時間過得很快,兩年的學習生涯就要結束了。
桃千绯從中了妖毒之後,胃口開始變得很小,漸漸的瘦了下來,成了一個清秀的小女生。爲了通過測試,她一日都不敢懈怠,刻苦修習法術。
奇怪的是今年的八月十五,她又聽到了琴聲,然後又做夢了,還是去年的那個夢。她覺得不是心魔這麽簡單,再次翻閱了天地雜談,裏面記載了一個差不多的事件。有名女子聽見箫聲,就會看見很多奇怪的景象,後來一個得道高僧告訴她,是她心中執念放不下前塵往事,即使喝了孟婆湯,遇到相似的場景還是會隐約記起前世的事。
桃千绯合上書,歪着頭看窗外的月亮,難道自己的前世是舞華?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她的前世是舞華,那舞華早死了,還能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嗎。她思來想去都得不出一個所以然,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就是心魔。
明月當空,入秋微涼的風陣陣拂過。
桃千绯躺在草地上,看着漫天繁星陷入沉思。
七日後就是測試的日子了,她心情十分激動,珣哥哥就要出關了,兩年之約就要完成。這兩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着珣哥哥、雲一姐姐和奚珏,不知道他們看見自己這模樣還能認出來嗎?七日後就能見到他們了,不知道奚珏會不會回來?他出任務怎麽出的這麽久。
沉思中的她并沒有發現,風姿綽約的身影悄然落在離她不遠處。
奚珏臉上凝滿溫柔,心扉潛淌進一股撼動的柔情。他日月兼程趕回來,爲了的就是陪她過今年生辰,去年生辰已經不在她身邊了。當他再見到她,她已經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小女生,若不是聞着她身上熟悉的氣息,簡直不敢相信她是兩年前那團圓嘟嘟的小肉球。
她身上的煞氣已經消了許多,看來掌門師弟真的是費心了。
草地之上,她身着一襲淡雅的白色襦裙,翦翦雙瞳靜若秋水,未施脂粉,粉頰紅嫩,膚色勝雪。一頭漆黑柔順的長發宛如黑絲一般披散在肩上,紅嫩如櫻桃般的紅唇此時正嘟得半天高,那副嬌憨又可愛的模樣令他心中爲之一動,他的小包子長大了。
“小包子。”
風兒拂過,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熟悉的聲音如綿綿琴音蕩入心房。
桃千绯站起身,望着那個對着她對她輕輕眨眼,模樣魅惑又迷人的他。無論看了多久,每一次見到這張漂亮得不似凡人的臉龐,她還是會忍不住失神。就如同初次見到他一樣,絕世的美貌卻絲毫不變。
“奚珏。”掩不住心中的激動,她跑了過去,紮入他懷中抱着他,大口大口吸着他身上好聞的香味,生怕一個松手,發現這隻是夢。
“你這兩年都去了哪裏。”她哽咽。
“小包子,你可抱的我喘不出氣了。”奚珏對她如此反應甚是開心,笑意盎然。
她吸了吸鼻子,“我太想你了。”
“我也想小包子,要不要聽聽我這兩年在外面的奇聞異事。”
奚珏拉着她坐着,調整了一個自以爲優雅的姿勢躺下,伸出右臂,示意桃千绯枕着。待她躺好,奚珏跟她說了這兩年來走了多少個地方,每個地方都發生了什麽事。
揪心的事,她會露出心疼的表情,有趣的事,她會發出笑聲,無奈的事,她會皺着眉頭。
他側起身子看着她小臉上豐富的表情,沒有傾城之色卻難掩不凡秀氣,眉宇間少了當年那份稚氣。
桃千绯看着奚珏目光專注着自己,心如小鹿亂撞,臉上發燙。她推了推奚珏,“奚珏你躺好。”
“不要。”奚珏伸出另一隻手,捏捏還是一樣肉肉的小臉,“你這兩年是不是沒吃飽,瘦成這樣都沒有手感了。”
“你不喜歡我瘦啊?”
木劄娜都說她瘦了好看,連從來不誇她的流雲都說她變得好看多了。
“是不喜歡。”
“這樣啊。”她難掩失落,不知道爲何奚珏說不喜歡,她的心好像空了一塊。
“不喜歡你瘦了,不代表不喜歡你了。”奚珏把弄她的黑發,笑的邪氣。
桃千绯這才抛去失落之色,滿意的笑了。
“小包子,我不在的兩年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有啊?”
秦慧敏在劍術課故意傷了她幾次,可那都是劍術比試課,應該不算欺負吧。流雲有一次縱火燒了她的裙擺,不過後來對她超級好,應該也不算欺負。之前被罰,那也都不算欺負。
“那就好。”他将她的發尾纏繞在指尖,妖娆而魅惑,“這世間要是有任何人敢随意傷了你,我定将他挫骨揚灰。”
她以爲奚珏在說笑,大笑道:“如果是掌門傷了我呢。”
“自然是同樣下場。”
看他回答的認真,桃千绯丢給他一記白眼,嘟囔道:“淨會胡扯,要是哪天我成了世間衆人敵對的一方,世間衆人都要傷我,難道你還站我這邊?”
他将一縷青絲放到唇邊,親了一下,笑的無害,眼神迷離的動人,“世間衆人與我何幹,就算滿天仙佛,隻要傷了你,我也會将他們屠盡殺絕。”
“切。”
以他的個性說出這種話不奇怪,她才不會放在心上,就當做他在胡扯。
隻不過想不到她一句玩笑話,将來竟成真,而他也履行了他當日所說之話。
“小包子,今日是你十五歲生辰,可有什麽願望。”
“你還記得啊?”桃千绯驚喜的看着他,“是不是給我準備了禮物。”
“沒有哦。”
她充滿笑容的小臉再次蔫了下去。
他饒有興趣的看着她變化多端的表情,這小包子還真是什麽事都藏不住。
“十五歲可是及笄之年,小包子長大成了大包子了。”
桃千绯才不管他說什麽,反正她都忘記給自己帶禮物了。
“哎。”奚珏假裝無奈的歎氣,放開她的頭發,從懷中拿出一隻精雕細琢的桃花玉簪,晃到她眼前,“這個可是我從賀蘭國尋來的玉,自個雕成的。”
她看着簪子感動的眼眶紅紅的,小手拍了拍他,“讨厭奚珏,又逗我。”
“這才叫驚喜。”
“哼,我不要你的驚喜了。”
她假裝不去看那簪子,其實眼睛已經被那支精緻的玉簪完全吸引住了。
“哦?”奚珏挑了挑眉,假裝要收起簪子,“那我隻好留着送給其他弟子了。”
她一聽,立即伸手去搶,嘴裏還嚷嚷着:“誰說我不要了,這是我的,你不能送給别人。”
“給你,給你。”看她的反應,奚珏笑的肚子都疼了,年齡倒是長了,心思還是沒長半點。
拿到簪子,桃千绯心滿意足的看着它,清雅的幾朵桃花,簪頭還刻了一個“绯”字。
“奚珏幫我帶起來。”
“遵命,小包子。”
她坐起身背對着奚珏,奚珏接過簪子也坐起身,從袖中拿出梳子。
“奚珏,你怎麽還帶着梳子。”
“身爲一個傾國傾城的絕世仙人,頭發自然不能亂。”
“呃……”
他的動作很溫柔,每拿起頭發都是輕輕的梳下去。桃千绯心頭一動,徘徊不去的暖流,席卷胸口。
恍然間,她腦海中飄出十梳歌,不由自主的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哋姑娘白發齊眉;三梳姑娘兒孫滿地;四梳老爺行好運,出路相逢遇貴人;五梳五子登科來接契,五條銀筍百樣齊;六梳親朋來助慶,香閨對鏡染胭紅;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鵲橋高架互輕平;八梳八仙來賀壽,寶鴨穿蓮道外遊;九梳九子連環樣樣有;十梳夫妻兩老就到白頭。
正在爲她梳頭的奚珏聽見她念的,整個人僵了好一會,奇怪的情愫在心口蠢蠢欲動。
這兩年他被派去追捕魔界四大護法之一的夜煞,夜深人靜陪伴他的都是貝殼中她對他的傾訴,他可以想象到她閃耀着各種表情,生動地訴說她一天的經曆。她不知道他給她的貝殼是一對,她所對貝殼說的每一句話都能傳達到他這。好在他趕在她生辰之前殺掉夜煞,才能匆匆趕回陪她過生辰。
“以後你每年生辰我都給你送一隻簪子,然後幫你帶上。”他語帶笑意。
“等我老了還送嗎?到時候我都用不上了。”
“等你修成散仙,自然能駐顔。”
“哇,那得多久才能修成,再說了如果我活幾百歲,你每年送一隻簪子,那都好幾百隻了。”
“怎麽?不喜歡?”
桃千绯擺了擺手,“喜歡的很,怎麽會不喜歡。”
就算不喜歡,她敢說不喜歡嗎,她要真這麽說出口,他還不弄死自己呢。
“不喜歡你可以表達出來的。”
桃千绯轉過身,氣呼呼的瞪着他,一字一字道:“我、很、喜、歡。”
這個臭奚珏,不見他的時候很想他,可是見着他,每次都被他欺負,真是個壞心的人,老愛欺負自己。
奚珏見她生氣的模樣甚是可愛,伸手捏了捏她臉,“不要在心裏罵我壞心,我可是聽得見哦。”
“你怎麽知道我罵你。”一說完,桃千绯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嘴巴怎麽就比腦子快。
“哈哈。”他輕輕的刮了刮她的鼻尖,“就你心裏那點小九九還能瞞到過我?”
“你就以欺負我爲樂趣。”
“當然。”他揚起好看的眉,笑容極其蠱惑人心,“這世間隻有我能欺負你。”
“哼,你!”
看着桃千绯氣鼓鼓的小臉,奚珏不禁由心而發,所謂歲月靜好,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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