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臻打死也沒有想到過,自己會踏進那燈紅酒綠像是妖精窩一樣的酒吧。
自己人生中唯一一次告白就這樣以失敗告終,臉皮薄得能去當保鮮膜的何臻一想到林總監無奈發的好人卡,臉就紅得堪比路邊挂的燈籠。她就是傳說中那種如果生在古代一天會因爲各種顔面過不去主動跳樓十次的主。
何臻聽說喝酒可以忘掉一切憂愁,于是便小心翼翼地踏進了酒吧閃着奇光的大門。她不知道自己是來買醉的還是練膽量的,反正總之進來就對了。
走進酒吧後,穿着文藝青年正經範兒的何臻顯得和這裏格格不入。何臻看着周圍烏煙瘴氣陌生的環境,心裏有些發怵,便挑了一個最不顯眼最遠離塵嚣的位置坐下了。
眼尖的酒吧的服務小哥立刻上來問:“美女,你要點什麽?”
何臻有些猶豫地說:“啤酒。”
“幾聽?要燕京的還是青島的?”
何臻一下子懵了,從小到大就是模範的乖孩子的她畢竟是頭一次喝酒。
“一聽,燕京的吧。”何臻隻好随便答了一句。
服務小哥點了點頭,笑了一下便上前台拿酒去了。不一會兒,何臻便拿到了陌生的啤酒罐,上面因暖氣而渲染的水珠有些清亮。何臻看了看啤酒罐,用粉嫩的小指甲想要撬開,但無奈自己力氣太小怎麽也撬不開。
“美女,”一個低沉而輕佻的男士嗓音在身邊響起,令何臻緊張得心一蹦,“需要幫助麽?”
何臻扶了扶眼鏡立刻擡起了頭,看到眼前有一個在冬天還敢穿着緊身背心露出渾身肌肉和蛟龍紋身的男人,堪比意大利的黑手黨,讓何臻有種在沙漠裏決鬥的錯覺。那個男人光着頭,眼角旁有一個壞人标志性的刀疤,讓何臻有些發自内心的害怕。
“我,我打不開這個。”何臻不敢看那男人犀利的眼睛,隻好低頭小聲說道。
隻見那男人結果啤酒罐,手輕輕一挑就聽見罐子被咔的一聲打開,讓何臻很是羨慕那手勁的厲害。
何臻接過罐子正要道謝,那男人又發話了。
“美女,看你一個人很寂寞啊,來陪哥玩玩吧。”
何臻愣了一下,突然對面前這個男人更是充滿了厭惡之情。
“不用,謝謝您。”何臻很堅定地拒絕了,畢竟是這麽不三不四的人,而且媽媽從小教導自己要保護好自己才是正道。
“走,是看不起哥嗎?”那男人肌肉一緊,眉頭一皺,露出不悅的神色。
“不,不是。”何臻真的是害怕了。
“走!包你好吃好喝,玩得開心。”那男人依舊不依不饒。
“不,我不想”
“一個人喝酒有什麽好的!跟哥走,聽明白沒?”
那男人眼睛一瞪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強壯如樹樁的手臂便來拽何臻細細的小手腕,力氣大得讓何臻想要哭出來。旁邊的人都對這男人的不懷好意看得心知肚明,可就是沒有人站出來替可憐的何臻說句話,因爲誰也不想參與到這個如黑老大一樣的男人的争鬥中。
何臻用無助的眼光看着酒吧的周圍,心想這下慘了。何臻此時腦子裏腦補了各種少兒不宜的可能發生的危險場面,惶急得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
“何雲你積點德,放開我朋友。”一個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犀利而又尖銳的女聲在何臻絕望的耳邊響起。
那男人原本氣勢洶洶的臉看向聲音方向後立刻沒了一半的氣焰,識相地松開了何臻被拉得紅腫的手腕。
“哎呦是雪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您帶來的人。”那男人挂上了一個谄媚的笑容後搓着手,低眉順眼地說道。
何臻紅着眼揉揉手腕,好奇地看向說話的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聲音的來源是于氏餐飲公司的人力資源總監慕雪兒,那個叱咤風雲把手下管得服服帖帖的厲害人物。何臻隻在工作時被打發到人力資源部見過慕總監一兩面,隻知道她脾氣很不好,動不動就把員工罵個狗血淋頭無力還口的,讓人光是看看就心生畏懼。
平時總是穿着嚴肅正經以身作則的慕總監此時一到了酒吧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穿着豔媚而奔放,妝容也化得濃到讓何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黑色西裝盤着頭發的是慕總監,那現在這個酒吧的妖豔女子竟然也是慕總監麽?
隻見慕雪兒踏着低跟的高跟鞋大搖大擺地走到了自己面前,輕輕拉了一下自己的手:“走吧,我們坐那裏去。”
何臻有些發愣地看着這突然出現的人,若不是那經典的丹鳳眼柳葉吊梢眉和嘴角的那顆小痣,她真的不敢相信這是慕總監。何臻沒有反應過來,便服服帖帖地和慕總監走到了那小圓桌便坐下了。
慕雪兒随便地坐下後,随手便拿起一聽啤酒,熟練地打開,大喝了一口。何臻起身來,想要去那自己的那罐啤酒。
“你去幹什麽?”慕雪兒一邊大灌着啤酒,一邊疑惑地問道。
“我去拿啤酒。”何臻低着頭不好意思地說。
慕雪兒看了看何臻的臉,皺了一下眉頭:“小姑娘家不要喝酒。”
何臻無奈地點了點頭,有些局促地坐下了。不過慕總監才在喝酒呢,怎麽倒還教訓起我來了。坐下後,她因爲沒事可做,便有些幼稚地玩起了手指。
“你是于莫青的小助理吧,你來這裏幹嘛?”
何臻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擡起了頭:“因爲聽說喝酒能夠忘掉憂愁。”何臻頭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大膽直呼于經理的名字。
慕雪兒挑了挑吊梢眉,典型東方單眼皮的丹鳳眼透露出一絲慵懶:“你聽誰說的這歪理?”
何臻歪頭想了一會兒,是誰說的呢,她怎麽也想不起來,便隻能看着慕總監搖了搖頭。
慕雪兒歎了一口氣,随性地聳了聳肩:“扯蛋吧,真的想忘記才不用這麽費勁。”
聽到慕雪兒這麽爺們的語氣和用詞,何臻有些驚訝地瞪圓了小小的眼睛。緊接着,便是慕雪兒跟喝水一樣地喝着啤酒絲毫沒有一絲醉意,喧鬧的吵鬧聲襯托這裏更加沉默。
“慕,慕總監經常來這裏嗎?”何臻終于鼓起勇氣問道。
慕雪兒饒有興趣地看了何臻一眼,笑道:“你覺得呢?”何臻這才發現,慕總監雖然平時兇巴巴的,但笑起來所有的兇氣一掃而光,很是暖心。
“我不知道。”何臻猶豫了一下答道。但她心裏知道,從那個男人對慕總監的說話語氣和态度來看,這平時嚴肅正經還暴躁可怕得要死的慕總監不僅一定經常光顧這裏,還在這裏有一定的勢力。看上去那麽剛烈正經的慕總監私下竟然是這種人,令何臻真是大跌眼鏡。
“怎麽都不願意把心裏真正想的都說出來,太虛僞。”慕雪兒放下酒杯,輕松地沒有一絲醉意地挽起袖子啧啧道。
何臻羞紅了臉,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難道這世上真的有人心甘情願地聽不順耳的真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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