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于莫青被周圍的一絲動靜驚醒撐開眼睛時,發現旁邊的床上已經空空蕩蕩了。于莫青迷迷糊糊地摸起手機,發現剛剛六點,心裏不禁想再罵髒話。昨天喝了那麽多酒折騰成那樣了都,這禍水還跟打了雞血一樣這麽早起床。
隻見林寒水已經換好了整潔平整的白襯衫,一身職業套裝正經嚴肅到令于莫青差點沒掉了下巴。
“于經理早。”林寒水手裏端着一個杯子,裏面冒着的苦香肆意開來,于莫青不用想也知道那又是無糖又無趣的純咖啡。
“哼,嗯。”于莫青緩緩把自己從床上拉起來,帶着一絲起床氣地不悅地回應道。
林寒水看了于莫青一眼,看到了于莫青頭發淩亂衣衫不整後,抿着嘴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出來,讓于莫青更加惱火。
“幹什麽?”于莫青一邊穿好拖鞋一邊走向衛生間,被林寒水的眼神弄得有些頭皮發麻。
“沒什麽。”林寒水依舊沒把眼光離開于莫青的背影,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貓盯着耗子洞一樣。
于莫青習慣在自己帶的衣服中精挑細選,在衛生間裏待了半天也沒決定今天穿什麽衣服好。有時候衣服太多是件好事也是件壞事,尤其是對于于莫青這種特别注意外在形象的選擇困難症來說。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于莫青正在糾結穿裙子還是褲子時,衛生間的門被蓦然敲響。
“于經理。”林寒水充滿寒意與女王範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幹嘛?”于莫青一門心思在衣服上,不耐煩地問。
“您在衛生間裏出什麽事了?已經過了四十分鍾了。”
“你管啊!你是我媽啊!”于莫青一聽這句話立刻開啓了炸毛模式。你是我七大姑還是我八大姨,我的事情你管我呢,林禍水!
門外的人立刻消停了一會兒,不過于莫青感覺可能是在偷偷笑,于是更加惱火。
“您可以穿那件米色毛衣和淺綠色鉛筆褲外套一件風衣,”林寒水頓了一下說,“今天需要走動,穿得輕快點比較好。”
于莫青有種被雷得外焦裏嫩的感覺,但是無奈地覺得林寒水不僅說得很有理而且搭配得很好。不過這禍水是怎麽知道自己帶了什麽衣服的,連顔色款式都記得清清楚楚,這也簡直太反人類了!如果說慕雪兒是心靈殺手的話,這林寒水簡直就是記憶殺手啊。更神奇的是,這禍水明明和服裝搭配師一樣在行,自己平常怎麽老是穿着一成不變的嚴肅正經風的衣服呢?
很快,有了林寒水的提示後,于莫青便很快換好衣服了。當踏着依舊和迷你版埃菲爾鐵塔一樣的高跟鞋出來時,于莫青發現林寒水已經挎着包,一副準備就緒地樣子無辜地盯着自己。
于莫青對于林寒水的速度是沒話說了,便匆匆抓起包。反正再過三天就解放了,就再也不用和這可怕的外星人呆在一塊了!
在出差的最後幾天,林寒水接受新事物果然可怕,明明主要是人力資源部和市場部負責的工作林寒水馬上就輕車熟路,而且工作的興緻随着時間推移越來越高漲,最後幾乎發号施令的都成林寒水而不是于莫青了。于莫青倒很高興林寒水幫忙安排組織各類事物,因爲自己真是随着時間的推移一把老骨頭沒勁兒了。
這出差一趟于莫青都快虛脫了,本來就瘦最後又突破極限地瘦了一大圈。在返回時坐上高鐵後破天荒地沒有掏出ipad消磨時光,跟來時的林寒水一樣倒頭就睡。不過林寒水卻神奇般地反過來了,在返回的過程中一分一秒都沒有合眼,一直在整理着出差這幾天的資料。有時候于莫青睡不着了起來看一眼,就發現林寒水在忙着工作,讓于莫青真是傻了眼。
于莫青瞬間明白了爲什麽老爸費盡心思挖過了這個看似沒有什麽工作經驗的過分年輕的女子。無論是哪個公司,能得到這種各方面都很在行威風八面還極其認真負責的管理者都是一大财富,獅子大開口工資要得再高也都是浮雲。更何況,林寒水從來不在意工資也很節儉,就更成爲搶手的寶貝了。
下了高鐵後,員工們在高鐵大廳集合,臉上露出黑白灰的疲憊之色,明白終于能夠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林寒水經過這次出差雖然明白自己增長了不少工作經驗,但也難免地感覺到疲憊,雙手抱在胸前,冰山臉上的寒意依舊滿滿。
但于莫青突然留住了大家,在解散員工們時笑着喊:“謝謝大家這幾天的辛苦,周一回來有紅包!”于莫青在和下屬說話時,總是充滿精神與威嚴的範兒又回來了,有個性的嗓音引得路人頻頻駐足。
隻見所有的員工們都開始歡呼,臉上的疲憊一掃而光,歡悅之心溢于言表。林寒水看着周圍的員工們,嘴角微微勾起,心想,于經理果然有一手,自己掏腰包給員工發紅包,這樣員工們以後會更死心塌地地跟着她的。損失了幾千塊錢不算什麽,但以後辦事确實會讓于莫青方便很多。在公司裏,最好巴結的便是易于滿足的下屬。
說罷,員工們便心滿意足地回家了。于莫青在人群裏一眼就發現了身高和氣質都很出衆的林寒水,快步跟了上去。林寒水放慢了腳步,兩條長腿閑的很是悠閑。于莫青看到這個景象便獨自生起了悶氣:好哇又是在鄙視我矮腿短是吧!
“林小姐。”于莫青冷冷地喊住林寒水。
林寒水聽到于莫青又開始恢複稱自己爲“林小姐”後有一絲失望,但臉上依舊平靜地緩緩轉過了頭。
“你在高鐵上爲什麽不休息?你一會兒是疲勞駕駛好不好!”于莫青叉着腰,氣鼓鼓地沖林寒水大呼小叫。
林寒水想了一下,從手提包拿出自己的水杯,平靜地盯着于莫青,打開後喝了幾大口。裏面冒出了苦香的白氣,于莫青便明白這白癡是什麽意思了,有些尴尬地沒趣地咳了一聲便繼續往前走。
高鐵站外的北京,地上的積雪已經消失殆盡,就像不曾下過雪一樣。光秃秃的樹枝顯得有些單調乏味,黃昏發黃又發灰的高樓大廈使這個城市有種破天荒的慵懶氣息。
到了林寒水的車裏,于莫青正手肘靠在車窗旁,手托着下巴疲憊地打着瞌睡。林寒水仍然目視前方,手熟練地扳着方向盤:“于經理很厲害。”林寒水明白,于莫青雖然真正工作起來并不是特别厲害,并不是那種職場精明的女強人,但作爲一個領導有放有收掌控大局還是相當夠本的,便由衷地誇贊了一句。
“哼,”于莫青聽到這裏大驚,這禍水嘴什麽時候變得不欠了,“沒你厲害。”
林寒水聽到這句話後,微微轉過頭掃了于莫青的臉一眼,嘴角一勾笑了起來:“于經理真是”
于莫青挑了一下眉,本來想看看這禍水打算怎麽形容自己,結果林寒水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讓于莫青很是着急上火。
“真是什麽?你說完啊白癡!”于莫青又開啓了地雷模式,一口一個“白癡”地自然流露了出來。
“真是可愛。”林寒水頓了一下,微笑着說出這句話後,讓于莫青傻了眼。
她頭一次見識到了林寒水确實不是一般人,有這麽明目張沖着上司說你可愛的嗎!養兔子呢!不過于莫青更覺得羞恥的是,林寒水的笑容和語氣讓自己反而心神蕩漾,内心深處沒有一點憤怒。
于莫青便沒有答話,做出瞬間拉下了臉的樣子,一臉要吃人的樣子瞪着林寒水。在于氏公司的職場上,所有的下屬們最害怕便是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猛虎經理陰沉臉色的恐怖氣氛;但是讓于莫青挫敗的是,林寒水仍專心緻志地開着車,目不斜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直接的屏蔽掉了自己的瞪眼殺。
于莫青便灰溜溜地抱着包生着不知道對誰發的悶氣。
這時,林寒水的車緩緩停在了綠茵小區的旁邊。林寒水拉上手刹,解開安全帶,轉過頭沖于莫青微微一笑,眼睛彎成了一條細細的月牙:“于經理,到了。”
于莫青撅了一下嘴,看到林寒水也從容下了車,有點慌了:“你下車幹什麽!”
林寒水到後備箱手臂輕輕一提便将于莫青的行李箱拿了出來,有些不解又有些想笑地看着于莫青驚慌的表情:“幫您拿箱子啊。”
于莫青瞬間感覺自己又被耍了,哼了一聲便提起了箱子向灰溜溜的小區内部風風火火地走去。
“于經理慢走。”林寒水回到車裏後打開車窗,笑着沖于莫青的背影輕輕喊了一句。
“我挺慢的。”于莫青聽到這帶着笑意的聲音,沒好氣地别扭地撂下一句,讓林寒水笑得更歡了。
于莫青看着自己家黑漆漆餓窗戶,心想,這禍水的設定明明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怎麽一到這裏感覺成了一天到晚不懷好意地壞笑的腹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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