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十分,天邊如燃起烈焰,一片绯紅。涼風拂過,入春的空氣彌漫着草香,伴着徐徐二月春風,掀起女子的發絲。
此時的染塵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喘着粗氣,手臂上,脖子上,臉上已有多處擦傷。
“以你的身手,自取其辱。”江離笙輕笑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此刻悠閑地閉起目,他身前的桌上已經放了一杯帶着涼意的咖啡,和染塵的狼狽比起來,教官倒像是從未動過一般,連汗都不多留一滴。
春風拂過,此刻正閉目養神的男人隻留一個側臉給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女子,他的側臉竟在落日餘晖天然的打光下,完美得像是降世的神邸。但蘇染塵可無心欣賞這大好美景,喘着粗氣的蘇染塵在嘗試多次武力征服失敗之後,此刻仍僥幸地想着,如何才能打敗這個男人。
許久,閉目的教官像是睡着了般,安靜祥和。但這一回,染塵再也不會将他誤看作仙人,他就像個魔鬼,可怕的魔鬼!
“教官?”染塵小聲詢問着,沒反應,難道睡着了?
幾乎感到無望的蘇染塵忽然咧開嘴笑了,忍着身上的巨痛,輕手輕腳地爬起身,慢慢接近教官,在确定了他沒有被驚醒之後,蘇染塵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對盒子下手。
幾番心驚膽戰的嘗試之後,蘇染塵竟然成功“偷”得黑色的小盒子,狡桀地笑了。
染塵緊緊握着盒子,再次跌坐在地上,無聲地笑着,如釋重負,此刻的她才頓感原來這副身體,已經累極,索性身子往後一仰便累極睡着。
此刻椅子上原本沉睡的男人睜開了眼,眼底清明一片,一點也不似剛睡醒的人,或許,從一開始,他便是清醒着的。
他輕輕勾起唇,看着就這麽睡過去的蘇染塵,好笑地搖了搖頭,這女人,竟一點危機意識也沒有。
江離笙站起身,走到染塵身側,高大的他投下影子,覆蓋在染塵娃娃般的臉上。
正欲蹲下身,一道聲音傳來,江離笙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頭兒......”
初時引染塵進來的制服男恭敬地站在一旁,臉上寫滿了敬畏,卻隻見那個有如神人一般的人物皺起了眉頭,竟緊張得一時忘了往下說。
不錯,這個自稱江離笙的男人便是024,隻是此刻熟睡的染塵卻錯過了這一個驚人的信息。
024淡淡掃了眼制服男,此刻的他竟然面色平靜,仿佛吝啬任何一個表情,強大的壓迫感就這麽傾洩而出。(人說女人善變,我看呀,這些個男人,比我們染兒還善變。)
“說。”024忽然逆轉了原本要蹲下的動作,擡腿跨過熟睡的染塵,極其目中無人。
“是。”制服男一直鎮定的臉忽然帶上了驚慌,片刻後便強迫自己再次鎮定:“頭兒安排給蘇的教官,現在在鬥室等着,屬下明明讓蘇在裏面等着了,教官卻沒找到蘇......”制服男偷偷瞥了眼居然出現在這的蘇染塵,繼續往下說:“屬下是來帶蘇去找頭兒安排的教官。”
“不用了。”024漫不經心地打斷制服男的話,掃了眼渾然不知發生什麽事的染塵,挑了挑眉,笑道:“我親自訓練她。”
“是。”制服男點了點頭,轉身欲退出去,這個女人不過是組織普通成員一個,究竟有什麽驚世才學值得頭兒欣賞?竟要親自訓練她?
“等一等。”024略帶懶散的語調傳來,制服男惶恐地停了下來,等候024的吩咐。
024擡了擡下巴,指了指染塵:“你,帶她下去。讓秋姨照顧她。”
024口中的秋姨便是婆婆,有沒搞錯?這個看上去并不驚人的女人竟要婆婆親自照顧?
“可是頭兒,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
024不悅地眯了眯眼睛,漠然掃了眼制服男,眼底卻帶着無盡的威嚴,隻輕輕一掃,卻似犀利無比。
“是,頭兒......”制服男微微低下了頭,這樣一個幾尺男兒,向來是自負驕傲的,若是要臣服,便也隻臣服于強者,他們,向來崇拜實力。
024滿意地點了點頭,邁開步伐離去,隻留下一句:“安排好,她将要去絕望島。”
絕望島?一開始對染塵就不甚和氣的制服男忽然眼帶同情地看着染塵,連要抗起她的動作都不自覺地放輕柔了些。
受到驚動的蘇染塵猛地清醒,睜開眼睛,犀利地看着要将自己抗起來的男人,柔若無骨的小手扣住制服男的手腕:“做什麽。”
制服男皺了皺眉,站起身:“既然醒了,就自己走。”
“走?走去哪?”染塵看了看四周,忽然想起手中的黑色小盒子:“教官呢,我完成了任務,教官醒了怎麽也不叫我。”
教官?這個女人不知道她口中的教官便是頭兒嗎?想來頭兒也是将錯就錯,并沒解釋。
“教官命我帶你去休息,走。”索性也不多加解釋,制服男吩咐了句便徑直走在前方,也不顧身後的染塵是否已經跟上了。
......
“什麽!頭兒,你要親自來絕望島?”一個年約中年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做任何決定都是言出必然笃定的024。
“怎麽。”024環着手,看着中年男人:“既然當了我的學生,我這做教官的,有義務讓學生有活着離開絕望島的本事。素聞孫教官你嚴厲苛刻,我若不同往,隻怕我這學生不用多久便死在你手裏了。”
“若是死了,也隻能說明此人能力低弱,不足以爲頭兒辦事。”
“是嗎?”024眯了眯眼睛,答道:“孫教官說得很有道理。我隻是很好奇,能讓李慕凡那家夥心無芥蒂留在身邊的人,究竟特殊在哪,我們手下竟然還有如此難得之人?死了不免可惜。”
“頭兒,她便是蘇小念的母親。”
“蘇小念?”024眯了眯眼睛,這才忽然想起似的:“幾年未見,那小鬼成績如何。”
中年男人想了想,頗爲贊賞道:“聽說頭兒前一陣子讓這小鬼劫殺他的老師0107,任務完成得很漂亮。”
“小鬼今年幾歲了。”024忽然問了個不着邊際的問題。
“七歲。”
“七歲?”024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七歲了啊。這小鬼是個人才,讓他晉升爲七組領隊。”
“頭兒。”中年男人忽然站了起來:“這樣不妥吧,縱然小鬼是個人才,畢竟也才七歲,擔不起大任,如何做領隊。”
男人懶懶地靠在椅子上,身體連同那副幾乎完美的臉便一半埋在陰影中,令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隻消那個輪廓,他的氣息便讓人感到,這個男人,不簡單。
024輕笑了兩聲,輕輕擡起眸,那雙黑得深邃的瞳孔就這麽将中年男人鎖住,唇邊的弧度,若隐若現,可他的眼底卻不是如此笑意:“孫教官别忘了,當年的我是如何慢慢往上爬,打敗所有的人。組織需要的不是年齡,而是實力。”
言下之意,你孫教官雖然年紀大,在他眼裏,興許還不敵一個七歲小兒。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縱使憑借資曆,頭兒對他算是器重,即便此時的他可以坐着與頭兒說話,可頭兒的性子,卻是他摸索了這麽些年,仍是無法了解的。
“行了,你出去吧。”024捏了捏鼻梁,略有些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懶懶地擡起下巴,指了指門。
“是。”
“哦,對了。”024忽然挑起唇,露出一個玩味的笑意:“從明天開始在絕望島的一個多月,不準叫我頭兒,叫我江教官。”
中年男人不解地看着忽然笑得如此無雜質的頭兒,024似乎心情很好,好心地解釋道:“那麽,作爲普通教官手下的學生,孫教官不必給予特殊待遇,該受的苦,她絕對不會少吃。”
......
夜色朦胧。
蘇染塵環抱着雙膝,看着眼前的黑色小盒子,小盒子拿在手中是有重量的,裏面裝了什麽?
“好奇的話,不是應該打開來看嗎?”男人懶懶地靠在門上,輕笑道。
染塵忽地站了起來,響亮而清脆地喊了聲:“教官!”
024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胸口:“行了,不必這麽熱情。你不想看看,那盒子裏裝的是什麽?”
“可以看嗎?”
024挑了挑眉,卻不作答。蘇染塵狐疑地看了看他,最終還是将盒子打開了,裏面的東西卻出乎了染塵的意料。
蘇染塵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擡頭看着他,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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