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眼前的男人身材雖高大纖長,若非眉宇間帶着濃烈的強者氣息,染塵根本無法将這樣一個看上去俊秀卻不兇煞,威嚴卻不可怖,一切都恰到好處,點到爲止的英俊男人與理當經受過血雨腥風,理當虎背熊腰兇神惡煞的高層教官聯系起來。
相反的,這個理當讓人感覺肅殺的男人卻意外地讓染塵覺得,他應該是個像清風一樣的仙人。但很快,現實會讓染塵萬分鄙視今日的走眼。這個令人如沐春風的英俊男人,處世原則與他的個性實則與他的身份比之,當之無愧。
“研究完了?”男人勾起唇一笑,帶着微微的戲谑看着美目中不斷變化信息的染塵。
“是,教官!”染塵收斂了打量的目光,暗自責罵着自己。
江離笙掠過染塵,走向桌案前的椅子,坐了下來,一副懶散的模樣實在讓染塵瞠目結舌,這..這...這就是自己的教官?
“你似乎有話說。”江離笙微微聚集了視線,破天荒地認真将目光落在染塵身上。
“報告教官,沒有。”染塵打從一進門就被教官教訓沒規矩後,現在字字句句都不敢有半絲越矩。
“很好。”江離笙滿意地點了點頭:“頭兒令我親自訓你,接下來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染塵的神色略微有些複雜,一個可以在總部如此随性的男人,起先染塵還不免懷疑,他會不會就是受訓這些年來,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024?當下看來,這種可能,馬上被她排除。
江離笙懶懶地擡起眼皮,看了看染塵,卻隻不露痕迹地輕笑,從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個戒指盒大小的黑色盒子:“按照慣例,即使你是通過訓練走出的組織成員,既然從新回到這裏了,便從頭開始。我們先試試你的底子。假設你所要的資料在這裏面,接下來,不管用什麽方法,你的任務就是從我身上奪走它。聽明白了?”
“從你身上...奪走這個盒子?”這不公平!這樣一來,他早就知道她要從他身上打主意,有所防備,這要叫她如何施展。
江離笙微微斂了斂眉,似乎很不滿意染塵的反應,随手将盒子放進口袋:“今日之内,未完成任務,你便不配繼續留下來了。”
不配..繼續留下來?
染塵很清楚,一個身系國家無數機密的特工一旦被組織抛棄否定,下場絕對不是常人所能想象。
“是。”染塵皺起了眉,平日總是笑得燦爛無比,小念口中的笨蛋頭号人選蘇染塵,此刻眸子裏滿是肅然。
“那麽教官,得罪了。”蘇染塵聚焦了目光,眼神犀利,就像正虎視耽耽盯着獵物的獵人,飄逸的長發在這幾乎無風的空間内忽然狂舞着,畫出幾乎完美的弧度。此時,一身迷彩裝的瘦弱身影已經騰空而起,借助牆壁的力量翻身立到江離笙的身後,欲使擒拿手制服眼前的男人。
前頭背對着自己的男人卻完全沒有反應般,不動聲色。
染塵知道,當下的情況,要使用以往對待那些目标一樣以美色接近,獲取信息的手段在這裏并不可取,唯一的辦法,隻有用武力。面對教官,她深知勝算微乎其微,若想完成這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隻有靠出其不意,在教官毫無防備之時先發制人。
但眼前的男人完全漠視她的行動的行爲,着實讓人氣憤。他并沒有做任何措施,連腳步都不曾挪動,就這樣讓她出現在他身後?盡管感覺有所端倪,但時間不容許染塵做出更理智的思考。
蘇染塵柔荑一出,速度極其之快,像繩鎖般一手扣住男人的肩,一手抵住男人的背,反轉過身正要來個過肩摔。
令她瞠目的是,教官居然借力使力,毫不費力地化解了她的進攻,反客爲主地給染塵來了個過肩摔。
“嘶......”
蘇染塵皺緊了眉頭,隻感覺肩部腰部和臀部一陣劇痛酸麻,連後腦勺都毫不客氣地重重敲打在地面,索性這地面是木制,可同樣讓蘇染塵感到一陣暈眩。
被摔下的一刻,染塵本能地拽住他的衣襟。
江離笙保持着蹲下身的姿勢,胸前緊緊拽着自己的那隻小手卻死活沒有要松開的意思。出奇的,若是往常,他早該變了臉色,怎會任由下屬如此不知死活的動作。若是敵人,此刻怕是早喪生在他的手中,更是無力緊緊抓着他不放,這個女人,是摔傻了嗎?
江離笙保持着那個姿勢,他們湊得很近,男人挑唇一笑,竟帶着幾分有趣之色,敢這麽對他的,恐怕活着的人中,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是第一個吧。
他眼帶笑意地看着表情複雜的蘇染塵,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道:“不自量力。”
染塵忽地清醒了許多,這個男人的聲音就像天外鍾鼓,仿佛不管處在多麽倦怠的情況下,隻要一聽到這個聲音,染塵都會立刻恢複意識,全身處于警戒狀态。
蘇染塵立刻松了手,慌忙站起了身,神色有些尴尬,臉上竟出現了詭異地色彩,但隻片刻,她便恢複了平靜。
盡管身上的感覺并不好受,但她的表情卻鎮定一片,作爲特工,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就是能忍。
忍痛乃首項要素。
江離笙忽然完全不理睬染塵,掠過她的肩膀往外走。
“喂喂...教官......”
他要去哪?他走了,她要怎麽完成任務?怎麽不留下來讓她擒拿他?
蘇染塵眼巴巴地看着這個蔑視她的男人的背影,無能爲力地握緊了拳頭。
“既然要完成目的,你還指望你的目标留在原地等你動手?”
教官“好心”的提醒讓染塵頗爲爲難,怎麽辦?是跟上還是遵循組織的規定?雖然不知道教官的等級究竟有多高,竟然可以随意在總部走動,但是她卻知道,若非頭兒特許,随意在總部走動的成員,都會以竊取機密的罪名受到懲罰。
可任由教官走掉了,她也是死路一條。
看着那個漸行漸遠的男人的背影,蘇染塵一咬牙,豁出去了!
瘦弱的身影就這樣奪門而出,速度極其快,一路上見着她的組織成員們竟然并未露出異色,也未有人阻撓她。
染塵雖感到奇怪,卻又無暇顧及這些。
無論如何,她必須完成任務。否則作爲被組織抛棄的成員,她定是無法回去的,她答應了小念,一定會回來。
心中頓感古怪,爲什麽會有着如此強烈的願望,她會如此希望快點完成訓練然後回家?
回家?是因爲,那個家裏,有着什麽讓她牽挂的人事嗎?可除了小念....她竟不敢再往下想。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