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你爹在哪了嗎?”陰沉的聲音拉回了溶月剛剛遠至爪哇國的神智。
對上東方烈那雙凜厲的桃花眼,溶月扯出了無害的笑容:“我爹不是去上早朝了……啊——”
未等溶月講完,東方烈就猛地鉗住她的下巴,疼的她痛呼出聲。
“柳溶月,你當朕是傻子嗎!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究竟是說還是不說!”
斂起嘴角那抹無害的笑,溶月眸底一片清冷,擡起頭毫無畏懼的對上東方烈那雙陰骘攝人的眸子:“恕溶月鬥膽,溶月想問皇上,皇上憑什麽認爲我爹會把他的去向告知予溶月?是因爲溶月是他的女兒?呵,相信皇上應該有所耳聞,我們父女向來水火不容,父女二字形同虛設,僅僅是挂個虛名而已!從他逼死溶月的娘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溶月的爹,而從溶月逼死三姨娘的那刻起,溶月就不再是他的女兒!他恨溶月,溶月亦恨他,試想,若是換作皇上你,你會将攸關生死的大事告予一個恨自己恨的要死的女兒嗎?不會吧,是嗎?皇上不會做這般無異于自取滅亡的事,當然,我爹自然也不會!更何況,相信皇上比溶月更清楚,我爹是怎樣狡猾的一個人!他要逃,自然是逃的天衣無縫,百密而無一疏,豈會留下丁點的蛛絲馬迹?”
東方烈眸底的寒氣逐漸消散,鉗在溶月下颚的手也漸漸松了些力道。很顯然,他對溶月的說辭已經信了七分。
“你真的不知道?”
淡淡的看着仍有三分懷疑的東方烈,溶月淺淺的漠然一笑,算是應了。
看着風輕雲淡的溶月,東方烈的心裏突然感到莫名的不舒服。他很不喜歡她的那種笑,那種笑有些勉強,有些冷然淡漠,讓他感覺她似乎在他觸及不到的世界裏,這讓他感到莫名的惶慌,感到不安……
她臉上究竟是開花了還是長草了?怎麽這個東方烈看她的眼神這麽古怪?被他盯得頭皮陣陣發麻,溶月不自然的摸摸臉,心裏暗暗琢磨着東方烈是不是在打她什麽壞主意。
“以後不許再這麽笑!”
“啊?什麽?”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她笑犯法了嗎!
忽略溶月那怒睜的杏眼,東方烈松開手,放開了對溶月的鉗制:“你怎麽會在這?”
揉了揉可能已經被捏的發青的下巴,溶月的心思轉了轉,稍稍一頓,朱唇方啓:“那日出宮後,溶月在去王府的路上被人突襲敲暈,醒來後人就已經身處我家的這個偏僻小院。本來溶月也是不明白爹此舉的意圖,如今看這般情形……呵,溶月總算是搞明白了,原來爹是想讓溶月這個他不待見的女兒來當替罪羔羊……還真是好笑!”
恰到好處的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溶月揚起了下巴,面上滿是決絕:“皇上,該說的溶月已經講完了。雖然溶月刁蠻任性,蠻橫驕縱,但是道理溶月還是懂得!君爲臣綱,而溶月的卻爹竟然大逆不道,身爲臣子卻有着狼子野心,冒犯了天威,犯下了滔天大罪,實在是罄竹難書,罪無可恕,當誅九族……有這樣的爹,溶月除了認命也終究是無可奈何!隻是皇上,溶月不求别的,隻希望皇上念在溶月畢竟是您表妹的份上,給溶月一個全屍,讓溶月在九泉之下能得以有面見溶月的娘親……望皇上成全!”
雙足觸地,溶月羅衣款款,衣袂飄飄,從軟榻上起身下地叩拜。
可未等溶月的雙膝着地,下一刻溶月整個人就被東方烈攔腰托起,再次回到了榻上。
驚異于東方烈的舉動,溶月兩眼似瞪怪物般的瞅着那面色好像有些不豫眸色有些憐惜的東方烈。一向厭她入骨的東方烈竟然會對她做出這般親昵的舉動,這、這未免也太不正常、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溶月那驚訝的神情讓東方烈感到幾許不悅,放在溶月腰間的大手也收緊了幾分。軟軟的觸感激的東方烈渾身一震,讓他心猿意馬,而思緒不禁倒回于那日爲溶月上藥的那一刻……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楚旭堯看在眼裏,霎時他的心底突地騰起了連他都不知爲何的沖天火焰!緊繃着一張寒鐵冷面,楚旭堯大步朝着溶月他們跨去,待靠近軟榻,他的鐵掌啪的一聲拍在了東方烈的肩上,聲音響的讓溶月不禁懷疑東方烈的骨頭會不會被那鐵掌給震碎。
“烈,你還在磨蹭什麽!難不成僅僅因爲這個女人的幾句話你就心慈手軟了?莫忘了,柳家的人沆瀣一氣,連你的枕邊人都想謀害你,更何況是這個女人!”說着,他的厲眼一掃榻上的溶月,掃的溶月一陣火大!
他這是什麽意思!她這個女人怎麽啦,她招他惹他了,至于讓他這麽害她嗎!眼見她的苦情計就要奏效,離逃出生天也隻有一步之遙!可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胡言亂語的混淆聖聽,妖言惑衆!看着東方烈本來已經緩和下來的俊臉再次陰雲密布,且有狂風大作的趨勢,溶月悲哀的預感到她的整盤計劃可能要被攪黃了!正是因爲這個該死的楚旭堯,所以眼見着她就要功敗垂成!恨恨的剜着那鐵臉上寫着“公事公辦”的楚旭堯,溶月在心裏幻想着射出成千上萬的飛針,嗖嗖嗖如激光一般極速而整齊劃一的駛向冷眼冷眉的楚大爛人!
這雙眼……不不,不可能!她又怎麽可能是他……
甩去因這雙熟悉的雙眸而讓他心底突來的悸動,楚旭堯再次凜了臉,語氣回歸公式化:“所以絕不能不能姑息養奸!不能讓他們柳家人再禍患我們東方王朝!來人,将這個女人壓入天牢!”
兩名帶刀侍衛踏着響亮的步伐分别來到了溶月的兩側,一左一右架起了溶月,卻并未拖走,隻是等他們終極BOSS的最後決斷。
“滾開!”随着喀嚓喀嚓的兩下,兩名侍衛的放在溶月肩上的手軟軟的無力垂下。東方烈陰着臉,陰霾密布的神情讓人不寒而栗!
他們竟敢碰她!找死!
“烈!你……”
東方烈擡手,止住了楚旭堯想要出口的勸言:“旭堯你說的話朕懂!朕也沒想過要放過她,隻不過朕覺得讓這幫亂臣賊子死的太容易了豈不是太便宜了他們!”閃着紅色的光澤的美唇微微上揚,溶月仿佛看到了邪魔的奸笑:“不如就幹脆将她充奴好啦!看着昔日那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爲奴爲婢的伺候朕,呵,對朕來說也是一種樂趣!”
再次拿眼狠剜了楚旭堯一眼,溶月那充滿控訴和指責的目光,仿佛在對矗在旁邊那鐵臉上陰晴不定的楚旭堯怒吼——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