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囚禁
“每個人都有自己害怕的東西,那麽你會害怕什麽?”——引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好害怕……我看不見”
“那些東西在我身上爬,密密麻麻的,可是我看不見……”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我放下筆,揉了揉眼睛,一個警察把那人帶了出去,這昏暗的房間我不知道已經進來多少天了,也不知道每天會聽見多少次因爲恐懼而抽泣的聲音。我是一名爲警察工作的心理醫生,每次隻要有受害者在現場受到嚴重的心理沖擊時,我就會負責安慰受害者,并且詢問關于案子的線索。
“韓醫生,有進展嗎”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那身灰色的衣服似乎一直沒有換洗,因爲我每次來都可以看見那件外衣在他的身上,他就是負責這次案件的組長,陳斯。
“你自己看吧”我把桌上的本子給他,上面隻有淡淡的幾個字,
“如果還是這個狀态,我想對我們都沒有好處”他認真的看着我,
“給我一點時間,等我調整好狀态再過來”我起身離開了這間不斷壓抑着的房間,這裏是一間審訊室,不是一個很好的心理咨詢處。
這次受理的案件是一個星期以前一個從被囚禁的地方逃出來的男人報的警。那個人的精神狀态很不穩定,據我了解,他報警的時候也是胡言亂語,警方是在看到他身上慘不忍睹的傷痕後才相信的。
男人并沒有提供什麽線索,因爲他的精神已經崩潰,我也隻能一邊安撫着他的情緒來慢慢爲警方提供線索。他帶我們找到了那個囚禁他的地方,那是一棟正準備拆遷的大樓,在三樓的一間小破屋内,我跟随着警方看見了裏面各種各樣的刑具。
我敢保證,那些東西比警局的都還要多上好幾倍,而且周圍還散落着動物的皮毛,那個男人并沒有進去,因爲我怕他再次回想起來那一段噩夢。雖然已經找到了他被囚禁的地方,但是兇手早已不見了,而且也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在後期心理輔導,男人漸漸的透露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他是一個上班族,在那個地方已經被囚禁了三天,這段期間他的眼睛都是被蒙上的,所以沒有看見兇手的樣貌,隻是知道兇手在不斷的給他注射麻藥,等到麻藥的作用消失以後,他就會突然感到身體劇烈的痛感。
他也記不清楚自己是怎麽逃走的,隻是那個兇手在兩天以後就沒有來了。等揭開眼睛上的布時,他幾乎感覺到了崩潰,後來怎麽跑到警局的也不太清楚了。
在警方調查這一起案件的時候,被囚禁的第二個人也出現了,也是一個男人,不過是工地老闆,也就是我今天詢問的,這個人和第一個人不同,他的情緒似乎更糟,看到的東西似乎不斷的在腦海中爲他施加壓力。
我疲憊的回到家,大腦一片混亂,我已經詢問那個男人有兩天了,依舊隻是那幾個斷斷續續的詞。我躺在沙發上盯着白淨的天花闆,仔細思考應該從哪方面入手,畢竟我是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即便我沒有什麽名氣。
‘叮咚’門鈴聲突然打斷了我的思考,“誰”我起身走到門邊,
“李萌”一個有些中性的聲音回答着,我打開門,李萌一臉微笑的看着我,那張秀氣的臉看起來還是那麽幹淨。她是我的鄰居,一個星期前搬來的,是一個可愛的女生,長着一張娃娃臉。
“進來吧”我看着她笑了笑,
“你最近很晚才回來啊”
“工作太忙了”她知道我是心理醫生,不過是小診所的那種心理醫生,畢竟我有時候也會瞞着警方接一些私活,這樣我才有多餘的錢。
“也是,現在人的生活壓力都很大的”她有模有樣的點點頭,
“你過來有什麽事嗎”我坐到了沙發上,把泡好的茶放在她的桌前,
“我就來關心一下鄰居,對了,你知不知道最近發生了一件很變态的案子。兇手竟然把人給囚禁起來”她突然睜大着眼睛看着我,那中性的聲音和她的樣子很不違和,第一次聽見她聲音的時候我還以爲會是一個男生,沒想到卻是女生。
“不太清楚”我勉強的笑笑,最近這件事已經讓我的腦袋都大了。
“是嗎,不過還是小心點好,因爲那人好像都是在附近犯案的,現在已經第三起了”
“咳咳,什麽,不是隻有兩起嗎”剛喝下去的茶立即被我咳了出來,
“你不是不清楚這件事嗎”那雙眼睛疑惑的看着我,
“我,我是看新聞的”
“哦,剛剛網上已經發布了最新消息”說着她遞給了我她的手機,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抱歉,我接個電話”放下她的手機我走到一邊,“喂,韓醫生,你馬上過來一趟,第三個受害人被發現了”電話那頭是陳斯焦急的聲音,我簡單的應付了一下,然後挂掉了電話。
“怎麽,有事嗎”
“不好意思,一個病人突然出了問題,我要去診所一趟”我抱歉的看着她,
“沒事,你去吧”她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又一次回到警局,這次的受害人是一名女性,她的臉上已經被割了無數的刀痕,身體上面也有許多紗布,盡管警方已經幫她清理過了身子,但是一股淡淡的惡臭還是時不時的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你叫代小珍嗎”我放輕着語氣溫和的看着她。
因爲身體上的傷痕,她不得不放緩自己顫抖的頻率。許久,她點了點頭,我繼續詢問下去,“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知道的事”我試探性的問道,她的眼睛一直是避開我的,就像我才是那個囚禁她的人。
“那是一個男人”幹裂的唇終于開口了,我連忙用筆寫下,一旁的錄音筆也在工作着。
“他對你做了什麽”
“他給我打針,然後,然後我也不知道”她搖搖頭,然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那,還有沒有對你說什麽”我換個方式繼續詢問,
“他告訴我……啊”她突然尖叫起來,
“别緊張,别緊張”
“發生什麽事了,把她帶出去”陳斯沖了進來,讓人把那個女人帶了下去,這樣的情況經常發生,往往詢問到一半就會終止,因爲他們的心理沒有辦法承受自己所經曆過的,而且人的恐懼一旦到了某種程度,就會轉換爲瘋狂,這種瘋狂甚至能結束他們的生命。
“沒關系,我們慢慢來,你先回去吧”陳斯關掉了錄音筆,安慰着我。
調查是警方的事情,我隻是幫他們詢問線索。回到屋子已經是晚上九點,外面一片冷清,現在終于可以休息了,那些事情還是明天再想。
刺眼的陽光在窗簾被拉開的一瞬間照射了過來,‘叮咚’在我剛起來的時候,門鈴聲便響了起來。這個時間應該不是陳斯,可能是李萌,打開門,一個穿着時髦的女人出現在我的眼前,那頭烏黑的大波浪卷還彌漫着讓我反胃的啫喱水味,“請問你有什麽事嗎”這個人我似乎不認識。
“韓醫生,我是肖淩”她看着我激動的說道,肖淩,想着這個名字我皺了皺眉,肖淩是我接私活的病人,不過在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而且身上的打扮也沒有現在這麽時髦。
“不好意思,我沒有認出你來,進來坐吧”我回過神,帶着她走了進來,然後泡茶,
“韓醫生,其實我也隻是路過,不确定你在不在,隻是想着碰碰運氣,沒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她的語氣還沒有平靜下來。
“那也真是有緣,你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我把茶放到她的身前,
她的心理問題是因爲小時候經常被一個同齡的孩子欺負,造成了陰影,在治療的過程中我發現她因爲那些陰影開始有着瘋狂的想法,她告訴我如果可以,她要讓那些欺負别人的人受到相同的懲罰,那種語氣就像是一個小孩被人搶走了糖果想要搶回來的感覺。幫她治療用了我一個月的時間,不過她在一個星期前的早上突然告訴我她的病已經好了,然後匆忙的結算完醫療費以後就消失了。
“已經完全好了”她的嘴角再次揚了起來,
“那就好”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對了韓醫生,最近不是有變态在抓人囚禁嗎”她突然對我說道,
“呃,我聽說了”不知道爲什麽最近的人都喜歡談論這些大案子,或許也隻有這樣才能引起他們強烈的好奇心。
“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那個叫代小珍的受害人其實是我的朋友”她的話差點沒讓我口中的茶噴出來,
“那個代小珍在以前就經常欺負人,經常逼着比她膽小的人進小黑屋,一關就是一個小屋,還威脅别人不許說出來,你知道小時候我們都害怕小黑屋”
“這也是一種變相的囚禁吧”我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對啊,現在她應該也知道被人囚禁的滋味了吧”說着她開始笑了起來,那種笑容是一種格外的滿足感。
“對了,韓醫生,你有沒有在小時候欺負比自己膽小的人”她的笑容突然僵住,然後詭異的看着我,
“沒有,爲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就是那個變态囚禁的人不都是一些曾經欺負過人的人嗎,我覺的那人肯定是因爲自己小時候的心理陰影,才會這樣做,如果遇到你,說不定你可以幫助他擺脫這樣的病症”說着又開始大笑了起來,
“那個,不好意思,我要去上班了,不如改天我們再慢慢聊吧”看着她拉扯出來的那個笑容我突然感到有些厭惡,
“那好吧,不打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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