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模糊,一輪彎月隐約閃現,室内,玉暖生煙,香氣飄浮,空氣中略有幾縷血腥的味道,卻被想起蓋了大半,绫羅綢緞,錦繡被褥染滿了血,有低沉婉轉的呻、吟,有清風四溢的擔憂聲。
室内稍閉,偶爾有風拂過,坐立在床邊的丁汀看着身上裹着錦被,眉頭緊皺,皺巴巴地揉成一團,粉嫩的肌膚有些蒼白,帶了點點汗滴,小小纖細的手緊緊抓着她不放,身體微涼微熱。
床的另一邊,清塵跪坐着,三指搭在寶寶的脈上,神色凝重,頭發垂下來,衣着略微淩亂,一雙修長的手,骨節剛正,來回的刺着銀針。終是呼出一口氣。
淺淺一笑,笑容裏帶着安然,暖意,松口氣道:“主子,放心吧,已經沒有什麽大礙。需在床上休息一陣子。等傷口愈合了,就能下床走動。幸好沒有傷及要害,隻是失血過多,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
“沒事就好!”丁汀也暗松了口氣,當第一眼看到滿身鮮血的寶寶,她幾乎要瘋了。撫摸上慘白的小臉蛋,似是要給她安慰一樣,緊緊抓住她的手,突然松開了,小小的手搭在她的手中,聽着呼吸漸漸變強,吩咐道:“清塵,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這裏我來照顧!”
她想一直看着寶寶,等他醒來就能看到她。小家夥,這次吓的不清,看着糾結在一起的眉,很痛吧!回頭又看見房内站着幾個高大的身影,一直到現在還沒開口,隻是靜靜的伫立在一旁,在她回頭轉眸時,就能看到他們。
“幕柏,箫大哥,子墨,你們也去休息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然後看着她,最讓人大吃一驚的是賴子墨,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轉身就出去了。按他以往的性格不是冷嘲熱諷就是事後逞嘴皮子,讓人恨不得撕掉他的臭嘴。可是這次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表示,隻用一雙桃花眼給她安心。
幕柏因爲有早睡的習慣,睡意朦胧的他也跟了出去。沈箫欲言又止的,終是沒出口,從懷中将一封信遞給她。
丁汀仿若未覺,緩緩打開手中的信,沒有方方正正的毛筆字,而是不知從哪些書上撕下來的碎紙片,拼湊而成的一封道歉信。她隻覺好笑,又好氣。這個小魔女,知錯就改,說要跪算盤,可是等她看完了信,好像被驚醒一般,爲什麽她覺得信上文字這麽亂,就是是道歉應該會拿出誠意,自己書寫。可是當她看出信中的暗語,“我走了,媽咪别擔心。”那幾個赫然的藏頭字,猛的把她潑醒。
“貝貝,什麽時候給你的信?”
“就一刻鍾前。”
“什麽?”丁汀再次急了,這麽晚了,她一個下山,又是個路癡。晚上一個人又害怕,腦袋不想事時,整一個迷糊精。“幫我看着寶寶,我走出一會就回來。”
丁汀飛一般的跳上馬背,希望貝貝那小東西沒走遠。她一直心急着寶寶,疏忽了貝貝。在那樣的情況下,貝貝這麽小的孩子,也是很害怕,很無助,很自責的。她忘記了貝貝的感受,這次隻是個意外,回想着信中的話,丁汀更加的肯定,貝貝那個小東西,現在不知躲在哪兒哭去了。
在密林中,聖蓮一身黑衣,腰佩佩劍,神色沉重,一向算無遺策的他,這次真是失算了。逍遙山莊沒有他想象的這麽簡單,他整整的觀察了幾個時辰,也探不到前方的路,隻感覺越走,越偏離了逍遙山莊。
身旁的百裏昶,也是難得見王爺神色露出焦慮。這位在戰場上曆經十幾年的戰神一般的人,艱苦的沙場,征戰連連竟未令王爺的絕美俊顔染上絲毫的血腥味,容顔絲毫沒有折損,七分仙骨,三分曆經滄桑。渾身更添了灑脫。
天曜國的人都知道,睿王爺深受皇帝的寵愛,自小就跟在皇帝身邊,同床共枕的陪伴在皇上左右,就連當今太子聖楚見到睿王爺,也會被他渾然散發的王者氣息折服。睿王爺是帝王寵妃柔妃的兒子,繼承了其母的絕代風華,承啓了其父的威嚴才智。與其他皇子不同的是,他性格冷然,城府極深,在戰場是恨絕,從不心慈手軟。就是這樣的男子,讓天曜國的女眷深愛不已,讓天曜國的軍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讓天曜的皇帝寵愛有加。
隻是此刻的緊張神色爲的是什麽?百裏昶真的不懂。王爺一回王府,還沒坐多久,就吩咐他點清五萬精兵,跟着他直奔晉州黃山。
到達黃山附近後,王爺就再也沒指示,整整幾萬人就這樣等着王爺的一聲令下。百裏昶忍不住好奇,疑問道:“王爺,是否夜襲?”
“再等等!”他敏銳的耳朵聽到百米外有馬聲正往這邊飛馳。一直進不去逍遙山莊,抓個人來問下也好。
等馬聲近了,看清了來人,一臉陰霾早已不在,露出狐狸般的微笑,歉然有禮的對峙,兩人的目光焦聚,蓦地藍黑雙眸微微一顫,溫柔的一笑,腳下一動,飛身上馬,迎着她的馬就這樣撞上去,就在碰撞的那刹那,身形一閃,将人一握,佳人已經在懷,“夫人,這麽巧來接爲夫。”
“你……你怎麽會在這?”丁汀無比驚訝的擡頭看着近在咫尺的臉,微微隐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的握着,咬牙切齒。隻怕一失控就咬死他。
“爲夫來接夫人回府啊!”聖蓮一字一頓,生怕别人聽不見,字字千鈞,宛如宣告他的所有物。女人,命運都讓我們相遇了,本王難道還會再次放手。
“快放我下來,我還有重要的事做,沒空。”丁汀試着掙脫他的束縛。
“休想!我不會放你走的,現在由不得你。”雙眸幽深,緩緩低頭,在她耳邊輕語:“你試下看看,如果你敢逃,我叫人夷平這座山。”
丁汀看着四周穿戴整齊的士兵,山中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知道他有這個實力,好心相勸,“你先放開我,我現在真的有急事,十萬火急。”她家貝貝還不知道在哪晃悠,她擔心死了。
聖蓮見她軟語,又溫軟在懷的身子,淡淡回道:“在急也沒我急,我不會放開你的,這輩子都休想。”
“你這人有毛病啊,不就是跟你上過床嗎,有必要這麽放不開。”丁汀滿臉不屑,對他大大失望,這麽霸道的男人,她可享受不起。
“最好記住你現在說的話。”聖蓮滿臉鐵青,勒着手中繩子握的更緊,輕輕擡手,馬飛速的奔馳,優雅極其緩慢的動作,低頭一吻,沒有忍讓,直接發洩他此時的憤怒。
“你到底想怎樣?”丁汀推開他,話語中冷冷的寒意。
“别試着挑戰本王的耐心。”聖蓮用上他的身份,雙拳緊握,等待一觸即發,聲音緩慢的說道:“等着做本王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