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思緒之時,不遠處一陣腳步聲響動,雲音立即回神,深鎖的眸光警惕的望向發聲之處,卻見一身紫衣飄渺的羅蘭正小步向這邊走來。 眸光一凜,雲音自然清楚必然是慕容淩讓她前來,于是随即提裙步上石階,卻不想鞋子竟踩在了青綠苔上,讓她在還未反應過來之時,腳下一滑,竟失足摔下…… “小姐……”碧衣驚恐的大叫起來,羅蘭也被吓的忘卻了剛才想說的話,因爲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她們根本無法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麽,雲音的身體竟已入一片飄渺的白紗一般墜入了冰冷的荷花池中。 不遠處,兩道身影在聽到這邊的異常的聲響快速飛奔而來…… 冷……很冷…… 雲音艱澀的睜開泛着疼痛的雙眼,但卻隻看到眼前一片白色濃郁的霧,但是耳邊卻傳來了一陣陣空蕩的滴水聲。 這是在哪裏?雲音不禁抱緊了自己的身子,素手緊揪着衣裳,但是卻依舊覺得冷,她鎮靜的張望着四周,想分辨水聲是從哪裏傳來,但是卻根本沒有辦法集中思緒,隻覺得大腦中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 這裏究竟是哪裏……雲音不禁有些煩躁,她一步一步的向彌漫着冰冷霧氣的方向走去,輕揮長袖,希望能撥開雲霧,讓自己看清前方,但是這霧卻像平地而升一樣,從四面八方向她襲來,将她嬌小的身子裹在了層層朦胧中。 往日一向鎮定的雲音,頓時有些慌亂,心頭有種說不出的害怕與絕望,這種感覺像是從身體的某一處不是自己的地方散發出來,像是要牽引什麽一樣,讓她沒來由的感到恐懼,想要逃避。 “Mybaby,Happybirthday”突然間,一個奇怪的聲音在她的身旁響起,雲音怔了一下,随即望向自己的身側,卻片迷霧頓時消失,而自己則站在一個有着奇怪建築的房子裏,而不遠處,一個美麗卻打扮得十分奇怪的女子正對一個帶着滿臉笑容的女孩說話。 “Thanks,Mum……”女孩甜美的聲音悠悠的響起,接着,她站起身,在那個美麗的女人臉頰上親了一下,而後提着身上穿的雪白長裙,欣喜的走到一個點亮着十七根蠟燭的白色糕點前,低首吹熄了五顔六色的細長蠟燭。 這是什麽地方……雲音心頭不知道爲什麽,升起了一股讓她想逃的恐懼,她睜大雙眸,望着這似曾相識的場景,驚恐的揪着胸口的衣裳,一步步的向後退去,但是記憶中那另她無法壓抑的東西,卻要破繭而出…… “這是送給你的禮物,喜歡嗎,Baby?”美麗的女人寵溺的将一個精緻的木盒子遞到女孩的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撫着女孩烏黑但是卻卷成大波浪的公主發,笑着說:“這是我在香港的拍賣會上拍下來的,我一看就知道它适合你……” 女孩眨着漂亮的雙眸,開心的接過,隻聽一旁的女人笑着說:“據說這是從一個帝王陵墓的地宮中挖出來的,曾經是一名非常得寵的皇妃所有,親愛的,母親希望你也能得到千寵萬愛” 白皙纖細的手打開了景緻的木盒,燈光下,幽綠純透的光芒從盒子中閃耀出來,雲音窒息的望着女孩手中捧的盒子,看着她捏住一根銀白色的鏈子,将那枚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翡翠玉鎖提出來,接着…… “不要……”雲音頓時在記憶中被封鎖的那段沖破出來的瞬間,捂着自己的頭大叫起來,可是,對面卻迎來了一陣銀色絢麗的光芒,将她的身子僅僅裹住,然後如同在雲端失足一般,墜盡了永無止境的黑暗中…… “娘……”微弱的聲音在黑暗中顫抖,小小的抽泣聲,像是一個無助的嬰兒一般,倦縮在某一處不住哭泣,細微的昏黃燈光下,破壞的房屋内,冰冷的地上躺着一個身着青布長衫的清秀女子。 “娘,不要死,雲兒害怕,雲兒怕……”衣着褴褛的七歲女孩,用纖細瘦弱的小手不住的晃動着雙眸緊閉的女人,一滴滴晶瑩的淚珠掉落在女人的身上。 黑暗中,雲音的身體不住的下墜,像是要墜到地獄一般時,突然隐約中聽到了一個女孩的哭泣。已經到了嗎?雲音混亂的想着,已經到地獄了嗎…… 一陣無法說出的疼痛鑽在自己害怕得閉上眼的那一刹那彌漫了全身,鑽進了每一根骨頭裏,像是自己的身體被擠進了一個不能容納自己的容器一樣,疼得另她不禁叫出了聲…… 許久,雲音才慢慢的從疼痛中恢複了意識,但是在她睜開眼的時候,竟看到了周圍無數将士打扮的人,而地上,正躺着一個臉色蒼白,嘴角的血迹未幹,但是卻已氣息全無的清秀少婦。 驚恐與記憶在瞬間鑽進了她的腦海中,她睜大雙眸,驚恐的望着自己小小的,卻滿是傷痕的手,以及那身藍色褴褛的衣裳,全身開始顫抖起來,爲什麽又回來了,爲什麽曾經的一切又回來了,爲什麽她用盡所有想忘記的一切又回來了…… 門外,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走進來,雲音愣愣的轉首望向那名身着一品武官,紋繡着麒麟朝服的剛毅男子,在古代,文官繡飛禽,武官繡走獸,按次序排行,一品文官是仙鶴,而武官則是麒麟,那麽這個男人必然是當朝的一品将軍。 張張口,卻生澀的發不出聲音,可是身體的另一個聲音卻在她之前叫了聲:“爹……” 爹……誰,誰在說話,雲音驚慌的望着眼前這個面色突然暗沉的男子,顫抖的小身體不禁在自己無意識的狀态下,就自覺的向後縮去,仿佛這個身體根本不是自己的,但是那個男人兩步就到了她身旁,猛甩長袖…… 啪——一巴掌重重的煽在了雲音的臉上,讓她的嘴角流下了與躺在地上的婦人一樣的鮮紅。 “本座不是你爹,你當稱我爲将軍……”冰冷的聲音像是地獄的審判一樣,帶着陰冷與剛毅,然後指着她的鼻子,不屑的道:“你既然跟你的母親是同樣的賤命,就給本将軍滾到後院裏去……” 雲音望着眼前猙獰的男人,聽着耳邊冷冽的話語,感受着兩名粗魯的侍衛扯着她的殘破的衣裳在地上拖着,将她的小小的身體在冰冷的地方一直拖到後院,然後扔在雨後未幹的水澤裏,濺得滿身泥漿。 意識,漸漸的擴散,雲音呆呆的望着黑暗的天空,在身體冰冷時,不住的念着:“我是雲音,我娘死了,我是雲音……”,然後在自己的意識完全消失時,猛的站起身,用雲音那雙茫然失措的眸子望着周圍,抱着小小的身子,跑進了後院的破草房裏…… 她,催眠了自己,将曾經的記憶鎖在了雲音身體的某一個黑暗角落裏,靜靜的望着周圍發生的醜陋與陰謀,整整十年歲月…… 精緻典雅的寝室内,一株珍珠梅正絢然怒放,白色的花朵在清風中微顫。 粉色絲綢鋪設的大床上,雲音緊閉的雙眸,長睫微顫,在聽到耳邊傳來陣陣吵雜之時,秀眉微攏,在感受到有人溫柔的爲自己輕拭冷汗之時,酸澀的睜開雙眸。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一聲驚喜的聲音突然響起,頓時引來的一陣竊竊聲,雲音眸光呆滞的望着芙蓉帳頂,而後才茫然的望向一臉欣喜的碧衣,喉間的生澀,另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這是哪裏……” 雲音的聲音雖小,但是卻讓整個寝室内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特别是握着濕絲帕爲雲音擦汗的碧衣:“小……小姐,這裏是王府啊,小姐,您可别吓奴婢……” “王府?”雲音吃力的重複着,王府是哪裏,王府……腦海中恢複的一幕幕記憶頓時如同驚濤駭浪一般湧進了她的腦海裏,讓她頓時疼得叫起來,吓得整個寝室内的人都慌亂了起來。 “大夫,快找大夫,快……”碧衣焦急驚慌的聲音是雲音最後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