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像是看不見盡頭的絕望,永無止境的蔓延着痛苦。雲音的身體倦縮在黑暗的某一個角落裏,雙手捂着自己的頭,口中不住的念着什麽…… “我是雲音,是雲音……是雲音……”空氣中,突然傳來一個女孩絕望的聲音,雲音猛的擡首,卻在這片茫然的黑漆中看不到任何東西,但是那聲音卻越來越靠近,近得……像是她自己身體裏發出的聲音。 “我是雲音,我娘死了,我是雲音,我娘死了……”清脆的聲音帶着淡淡哀傷與絕望,像是要人的意識都吞噬一樣,雲音呆呆的倦縮在地上,像是也願意被這樣催眠一般,但是此刻,她的周圍卻又多出了無數的嘈雜,最爲清晰的是一個男子低沉隐怒的聲音:“庸醫,給本王快馬到京城請禦醫來,馬上……” 誰……誰在說話,雲音剛要被催眠的意識頓時又清晰起來,她四處張望,莫名的就覺得那聲音帶着另她安心的感覺,讓她不自覺的伸手想抓住,而她一伸手,卻當真握住了一個溫暖而有力的東西。 心,像是頓時有了着落,但是卻更爲空洞,帶着絲絲自己都不法解釋的酸澀,但是耳邊卻聽到了剛才那聲低沉隐怒的聲音竟溫柔了許多:“别怕,本王不會讓你有事,别怕……” 别怕……雲音睜大雙眸,突然有種想看清眼前男人模樣的沖動,但是她無論怎麽努力,看到的,都是一片另她恐慌的黑暗,就在她絕望得想哭泣時,心口突然一陣悶痛,一個女子輕柔的聲音響起:“Mybaby,Happybirthday……” Happybirthday……好熟悉的聲音,似乎在祝賀着什麽,然後另一個女孩欣喜的聲音傳來:“Thanks,Mum……” 她們……在說什麽,雲音突然覺得自己的頭極痛,痛得她不住的搖頭,但是卻有一雙手突然按住她的頭,不住的安慰她:“十七,别怕,本王在,十七……” 十七……十七是誰?雲音的頭突然開始劇烈的疼起來,剛才她好不容易想忘記的那場噩夢又在大腦中預演了一次,讓她不住的喘息,可是那些她想再次催眠的記憶,卻如同擋不住的海水一般,波濤洶湧的向她湧來,瞬間就将她整個人淹沒…… “十七,雲十七……”諾大的寝室内,慕容淩坐在床沿上,雙手緊握着雲音不安的手,在看到雲音眼角滑落的清淚時,有些急噪的喚着她。 意識,漸漸恢複,雲音緩緩的顫動長睫,在滿室搖曳的燈火映到瞳孔中時,她呆呆的睜開雙眸,但是眼角的淚水,卻依舊不住的滴落。 “怎麽哭了?”慕容淩伸出修長的手,撫去了雲音眼角的淚水,動作輕柔的像是怕傷了她一般,而後在看到她有些呆滞的眸光時,撫上她的面容,溫柔的道:“十七好些了嗎?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這是哪裏……”沙啞的聲音帶着呆滞的疑惑,雲音微顫着失了血色的唇,發出虛弱的聲音。 慕容淩的俊容怔了一下,深沉的眸光如同想看出什麽破綻一般的凝視着雲音那雙空靈而無助的雙眸,在看到雲音呆呆的眸光,像是還沒有完成清醒之時,竟怒然的轉向一旁跪在地上的大夫,揮袖道:“給本王拉出去重打一百大闆……” “王爺饒命啊,王爺饒命……”跪在地上的年邁大夫在聽到慕容淩的話後,先是一怔,而後滿臉的驚恐的不住磕着頭,老淚縱橫的道:“王爺,十七夫人可能是摔進池塘的時候傷到了頭部,這不怪我啊……” 哭聲……雲音的眸光被這聲凄楚的哭喊聲震了一下,意識清晰了一些,她怔怔的望着慕容淩剛毅俊美的側容,呆滞的眸光漸漸的清澈起來,然後在那名哭求的大夫被士兵拖出寝室之時,瞳孔猛的深幽起來。 “媽媽,爸爸去哪裏了……” “爸爸離開我們了” “爲什麽爸爸要離開我們……” “因爲爸爸愛上了别的女人,所以,他離開我們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疼痛從身體的某個角落裏緩緩的蔓延,雲音立刻閉上了雙眸,胸口不住的起伏着,但是腦海中那個聲音不但不停止,反而像是一根無形的線一般,将所有的一切都引了出來…… “小姐您怎麽了……”碧衣驚恐的聲音在寝室中響起,原本安靜的寝室頓時又騷動了起來,頓時那些自己以爲已經不存在了的嬌柔聲音一一的響起:“哎呀,十七妹這又是怎麽了?剛才不是好好的嗎?” “就是啊,看來這大夫還真是該打,把十七妹醫成這樣,難怪王爺要心疼呢……” 痛,雲音猛的揮開了慕容淩的手,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額頭,在那股像是鑽進腦髓的疼痛中不住的掙紮着,但是周圍那些諷刺、挖苦甚至幸災樂禍的聲音卻越來越多…… “不要……”雲音用盡全身力氣的喊出了這麽一句,但是卻聲音細微虛弱得連自己都聽不見,慕容淩強壯的大手緊緊的抱住她的身子,但是卻不發一言,直到雲音再一次昏沉過去…… 夜,如同可以吞噬一切的大口一般,彌漫着天地之間,窗外淅瀝的雨聲依舊如故。 昏黃燈光的寝室内,慕容淩站在窗前,英挺的身影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床榻上,緩緩睜開雙眸的雲音呆呆的望着帳頂,片刻後,她蓦地坐起身,面色冷清的望着被清風吹拂得如波浪滾動的芙蓉帳,而後轉首望向站在窗前凝視窗外雨聲淅瀝的慕容淩。 許是聽到細微的響動,慕容淩緩緩轉首,在看到雲音坐在床榻上凝視自己之時,劍眉一動,而後信步走到床邊,掀來紗帳,低沉道:“醒了?” 微點首,雲音的神色不變,但卻依舊凝視着慕容淩,慕容淩看着雲音有些呆滞的神色,輕聲一笑,竟将她拉入懷中, 輕拍後背,小聲道:“沒事就好,早些休息……” 依舊是微微的點首,雲音聽話的重新躺在了床上,在慕容淩将棉被爲她蓋還之時,緩緩的閉上了雙眸。 “王爺,冷盟主有請……”窗外一聲低柔的聲音悠悠的傳進來。 慕容淩劍眉微動,似是有些不耐煩,他低首凝視着雲音如同已經沉睡的面容,低首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而後俯在她耳邊輕道:“本王等會過來陪你,别怕……” 雲音沒有回應,但一瞬間,整個寝室就陷入了一陣黑暗中,隻聞窗沿一陣細微響動後,又恢複了寂靜。 床榻上,雲音緩緩的睜開了雙眸,眸光冷清而深沉,少許,她再次閉上雙眸,眼角滴滑落了一行淚,十年了,爲何到現在又讓她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