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他不是我男朋友。”梁萌苦笑着解釋道。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你們這些小年輕啊,現在都叫那什麽來着?親愛的麽?呵呵。”老太太一副了解的表情,說笑之間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牙齒。
“阿婆,你可别這麽說,一會兒萌萌該收拾我了。”沈布衣一臉笑意的說道,說到萌萌的時候聲音專門增加了兩個音量。
“萌萌是個好丫頭,刀子嘴豆腐心,雖然五歲就敢跟張家七歲小胖子打架,但是她那是因爲小胖子總是欺負别的娃娃。她就是這脾氣,你平常可得讓着她一些。”老太太樂呵呵的說道。
“阿婆,我什麽時候跟小胖子打架了。”梁萌急得直跺腳,精緻的臉蛋兒紅彤彤的,有些憨憨的可愛。
“嘿嘿,阿婆誇你呢,那麽小的年紀就正義感十足,是吧阿婆。”沈布衣嬉笑着朝阿婆眨了眨眼睛。
“是啊是啊,還是小夥子懂你。你們趕緊坐,我去給你們弄倆家常菜。”阿婆開心的說道。
“阿婆,您先别忙,門口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這一片要拆遷麽?”梁萌輕輕扶着阿婆的胳膊,溫柔的将她扶到一張椅子上坐下。
“可不是嘛?說要拆遷,按理說國家的事情咱們得支持,問題是他們說我這兩間房子一次性補助十五萬,合同簽了就得走人,安置也不管,你說我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太,我能去哪兒啊。這十五萬,在我們這天南市連間像樣的廁所都買不到。”
老太太神色痛苦的說道,臉上透露出一絲絕望:“反正我也想過了,我這已經年過古稀了,活不了幾年了,要是他們想拆啊,就拆吧。把我一塊兒埋在這老房子的廢墟裏,也算了了我的念想不是。”
“十五萬?阿婆您這房子占地面積最少也有五十多個平房吧?國家一共隻補償了十五萬?”梁萌吃驚的問道。
“可不是咋滴,一開始啊,大家夥兒都不同意搬,後來呀,咱們這一塊兒就開始斷水,斷電,甚至連路都給堵了。整個就成了一荒島。最可氣的是,那群天殺的連下水道都給我們堵了啊,這樣一來,一周不到,整個和平巷就成了一個大糞坑,臭氣熏天,垃圾遍地。沒法子,就開始有年輕人搬走了,隻要人一走,拆遷隊立刻就拆房子,也不管你屋子裏有沒有東西。有一次啊,他們拆錯了,生生砸死了一個老頭,老頭的家人肯定不樂意了,就一通鬧,但是當天就被人帶走了,從那開始,就再沒人見過他們,拆遷公司的人說他們已經搬了,你說就算搬,屋子裏難道真的一件東西都不拿麽?所以很多人就怕了,這不,能走的都走了,就剩我們幾個走不了的老頭老太太了。哎,我們也不怕,他們想咋辦,就咋辦吧。”
阿婆一邊擦着眼淚,一邊說着話。
“豈有此理!爲什麽不報警?”梁萌怒氣沖沖的問道。
“報了,警察也來過,但是來的快,走的也快,就說拆遷公司是拿了政府的文件作業,并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他們管不了。”
老太太正在說話,突然,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響起,衆人面色一驚,就看到背面的磚牆出現一個大洞,而一個巨大的鏟鬥露出了一半。
沈布衣臉色一變,一把抱起老太太,也來不及開門了,擡起一腳将本就腐朽的木門一腳踹開,回頭看了一眼還待在原地有些失聲的梁萌。
“卧操!”沈布衣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趕緊騰出一隻手來,一把拽住梁萌的手腕,幾步竄出了小屋。
就在三人離開小屋不足五秒鍾,小屋轟然倒塌,瞬間變成就一堆廢渣。
“你特麽的不想活了麽?”沈布衣忍不住罵到。
“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他們,他們不知道屋子裏有人麽?”梁萌喃喃的說道。
“胸大無腦的女人!砸死一個人頂多賠償幾十萬,耽誤一天的工期都不止這個數。”沈布衣一臉陰沉的說道,說話間緊緊盯着露出本來面目的挖掘機。
就在這時候,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帶着七八個帶着安全帽的家夥一臉驚色的走了過來。
“我的天!老太太,你怎麽在屋子裏?你不是簽了拆遷合同麽?我們以爲你已經搬走了。”中年男人滿臉驚容的問道。
“周胖子!我什麽時候簽了拆遷協議!”阿婆從驚吓中清醒過來,嚴詞厲色的問。
“恩?阿德,你過來,你不是說老太太已經簽了合同麽?”中年男人轉過臉去嚴肅的問道。
“哎呀,周總,拆錯啦,拆錯啦,是西邊兒的老太太。”一個戴着安全帽的男人一路小跑的來到跟前,神色慌張的說道。
“胡鬧!這種錯誤也會犯麽?你知道你這是多大的渎職麽?你等着上面處理你吧!”
周總陰着臉訓斥着,轉身一臉歉意的對着阿婆說道:“阿婆,真是對不起,手下人疏忽,拆錯了。您放心,這事兒我們必須給你個說法,這樣,拆遷費我們加五萬,就當給您的補償。”
阿婆顫抖着舉起右手指着周總,嘴巴動了半天,确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周總?”梁萌一臉怒色的說道:“不顧屋内有人,強拆私人房屋,你就一句疏忽,五萬塊錢就想打發了?你也太不拿人命當回事了吧?”
“奧?剛才還沒看到,這兒還有位女警官啊?警官通知,您說,我們該怎麽辦?”周總一臉驚訝的問道,但是眼神之中卻閃過一絲不屑,
“你們這屬于謀殺!赤裸裸的犯罪!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居然敢如此喪心病狂,你們眼裏還有王法嗎?”梁萌怒吼着,就像一頭發怒的豹子一般。
“咦?這位女警官,我們已經解釋了這是疏忽,也對老太太進行賠償了,你這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我周某可承受不住!難道你以爲警察就能随意給人定罪麽?你眼裏還有王法麽?還是說你就代表了王法?就憑你的話,我就可以委托我的律師起訴你诽謗,污蔑!”周總臉色一變,立刻露出了窮兇極惡的本來面目。
“好,好,我讓你看看什麽叫王法!”梁萌被氣的俏臉通紅,胸脯上下劇烈的起伏着,顫抖的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
“喂,孫局,我是梁萌,我現在在和平巷,對,住着一些烈士遺屬的和平巷,這裏居然有人當着我的面強拆,而且完全不顧屋裏人的死活!什麽?這裏是西區分局的轄區,我們管不了?孫局,這種情況不是誰發現誰處理麽?什麽?我趕緊回去?西風山的案子上頭等着處理結果,但是孫局…;…;滴滴滴滴”
梁萌難以置信的聽着手機中的忙音,楞楞得盯着沈布衣,顯得那樣手足無措。
“呵呵,警官,您可以走了麽?不要打擾我們施工好麽?”周總一臉得意的笑着。
“笑話!我懷疑你涉嫌謀殺,請你跟我到警局走一趟!”雖然臉上還是蒼白如紙,但是梁萌的眼神依然堅定。
“喲呵,厲害了。你可真是警隊中的标兵啊,如果閑着我倒還真想跟你走一趟,不過現在我這兒忙着呢,慢走,不送。”周總擺了擺手,轉身朝着身後的衆人叫道:“趕緊開工,今兒把這一片兒全拆咯。”
梁萌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一個跨步朝着周總沖了過去,直接一把拽過他的左手,稍微一使勁兒,就将他左臂拉到背後,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使勁。
“卧操,你特麽的找死麽!”周總疼的一臉猙獰,不禁怒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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