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情詳細和我說說吧,一路上旱情嚴重,我着也難受。”查小亮将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味道怎麽怪怪的,一股脂粉香味。”
“湊合喝吧…這是我昨天的洗澡水。”嶽鑫面不改色地看着查小亮臉色一綠,“你開玩笑吧?”
“我開玩笑做什麽,都是真的啊,我父皇都是喝的洗澡水,連這些稀粥都莫不是洗澡水熬的。”
“我…”查小亮一個箭步跑到門外幹嘔起來,“嶽鑫你這個混蛋!”
“拜托,不快點解決這件事的話,恐怕連洗澡水都沒的喝了。”嶽鑫也是一臉的無奈,“你以爲我喜歡喝自己的洗澡水?”
“嘔…你…說吧,我聽着。”查小亮在花叢中一邊吐着,一邊示意嶽鑫開講。
“還有一個現代人穿過來了,别急着興奮。”嶽鑫擺了擺手,“不是善茬兒。”
“那,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麽?”查小亮結果嶽鑫的帕子擦了擦嘴角,“那他也太狠了,我們又沒有招惹他。”
“我們是沒有招惹他,錯就錯在,我們穿來了三個人,如果穿來了兩個,那咱們都還有回去的機會,但是如果是三個,就隻能回去一個,并且,還得由那個人,殺了我們倆,才能開啓回去的路。”
“這麽陰損?!”查小亮瞪大了雙眼,“誰定的狗屁規定!”
“幻境,選中我們穿越來的幻境。”
“阿鑫,行啦。”鳴鸾倚在門框邊,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鍾老頭!”查小亮顧不得吐槽仙境,一個轉身就去看鍾越去了。
“他雖然嘴巴是毒,可是,心卻是好的。”鳴鸾看着查小亮活蹦亂跳的身影說道,“你們倆心地都好,卻不知道那個人,爲何如此毒辣。”
“子媚,任務失敗了,你如何敢回來見我?”漆黑的寶殿裏,高高的王座上坐着一個看不清面貌的人,“主人,你,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可以成功的。”女魃可怖的臉上滿是哀求,散發着綠光的眼裏竟有死死淚光。
座上的男人把玩自己的卷發,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發呆,“你先回那丫頭的身子裏去,我自還有辦法。”
“謝謝主人。”女魃眼裏滿是安心和愛慕,“主人,你下一步打算怎麽做?”
“不該知道的事不要問。”
“啊!”鳴鸾原本是鳳池裏香甜地睡着,突然心口一陣劇痛,讓他險些難以呼吸,“問天!”他倏地從鳳池裏彈起來,“問天!”
“怎麽了鳴鸾?做噩夢了?”一旁守着他還沒有離去的嶽鑫睜開惺忪的睡眼,“來人,送些安神湯進來。”
“阿鑫,凡人的湯藥對我猶如毒藥,會污染我的。”鳴鸾定下心神,一邊喘息,一邊謝絕了嶽鑫的好意,“問天,我夢見問天,她,她沒有死。”
“鳴鸾,我知道你舍不得她,可她附在我身上,她有沒有離去,我最是清楚,你明白嗎?她連魂魄都不剩了?”嶽鑫不忍心看鳴鸾慘白了一張臉,“回鳳池好好歇息一會兒吧,以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阿鑫,你也不信我?”鳴鸾瞪大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烏溜溜的眼珠裏氤氲着道不清,說不明的水汽,“她回來了,她沒有死。”
“唉——”嶽鑫也不欲與他争辯,隻是有一下每一下的拍着他的背,“鳴鸾,你乖啊,再睡一會兒,你元氣大傷,精神肯定不好,來,躺下去,睡一會兒。”
繼而輕輕地哼着一首悠揚的小曲,“我要帶你到處去飛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觀賞,沒有煩惱沒有那悲傷,自由自在身心多開朗。忘掉痛苦忘掉那悲傷,我們一起啓程去流浪,雖然沒有華廈美衣裳,但是心裏充滿著希望,我們要飛到那遙遠地方看一看,這世界并非那麽凄涼。我們要飛到那遙遠地方望一望,這世界還是一片的光亮。”
不是嶽鑫自負,藝術學院的高材生,唱歌跳舞皆是她的強項,慢慢的,鳴鸾的情緒越來越平緩,漸漸沉入夢鄉。
而此時守候在骊山腳下的玉無名也感覺到了不對,骊山在抖動着,有什麽東西像是要破土而出了一般,難道是封印又要打開了?他心中一驚,連忙跑到石洞中,不是封印,母親拼盡了最後的性命封上的封印豈是那麽容易就能打開的,那會是什麽?
玉無名在心中默想着,慢慢走出洞外,想去看看父親的石像,不看則已,一看簡直要目眦欲裂,“父親!”石像正一寸一寸生出細細裂紋,從訴請的蛇尾處生起,慢慢向上綿延着,“父親!”玉無名手足無措,“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他不敢觸碰訴請的石像,可是不碰就任它碎裂,這對于他何嘗不是一種慢性折磨,離開了高陽公主之後,守護着父親的石像,是支撐他活下去的信念和希望,可是如今,“是誰!”玉無名雙眼通紅,聲嘶力竭地長嘯,“是誰毀我父親雕像!我必要将你碎屍萬段!”
而就在這世界某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問天,訴請,好久不見了。”座上留着一頭長長的卷發男子桀骜不馴地慢慢走了下來,他身形極高,接近兩米,看着大殿的陣法中慢慢浮現出的兩個人,“恩~我做的兩個肉身真是,太美了!”卷發男子細細端詳着一男一女。
他執起銀發女子的一縷發絲湊在耳邊聞了聞,“就是味兒不好,還帶着些土腥氣。”男子撇了撇嘴,“還需要我好好的完善一番,那醜八怪,應該可以替我拖住他們一會兒。”
“小龍,你能行嗎?”嶽鑫輕輕撫摸着蛟兒的須子,“你還沒有成年,如何能有你的父親的威力,若是你有什麽閃失,我怎麽對的起這萬民蒼生,你是他們的圖騰,是他們的驕傲啊。”
蛟兒顯然很喜歡嶽鑫身上柔柔的氣息,除了天生至真至純的鳴鸾,要論喜歡,怕就是眼前這一位了,雖然身上也有些脂粉味,卻難掩她清水般純淨的内心,蛟兒清鳴了一聲,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着嶽鑫,直教她一顆心都要化了。
“阿鑫,他說了,他既然是應龍的孩子,自然要背負起應龍的責任,否則如何擔得起天下萬民對他的期盼。”鳴鸾外面松松罩了件嶽鑫的景泰藍絲質的振袖,這藍色倒頗襯他的肌色,瑩潤光澤,隻可惜那嘴唇依舊沒有血色。
“阿鑫,我們水精的嘴唇永遠都是無色,别用你那擔憂的眼神看着我行嗎?”鳴鸾失笑,這孩子的心太軟了,這深宮裏,她怕是難以生存,“和我一起去流浪好嗎?雖然沒有華廈美衣裳,但是,一定比你生活在這裏快樂。”
“你,記得我的歌詞?”嶽鑫驚詫,“阿鑫,我們水精的歌聲與大海裏的鲛人不相上下,好聽的音律更是一遍就能牢牢記得,你聽,是不是這樣唱的。”鳴鸾輕輕哼唱着,聲音如同潺潺的溪流,緩緩地流淌着,其中注滿了水精特有的能力,嶽鑫驚詫的發現,她院子裏有些枯死的花花草草竟然起死回生,更妙的是,一株山茶竟然開出了兩朵粉白的花兒。
“天哪!鳴鸾,你太讓我驚訝了。”嶽鑫一把抓住他的手,驚喜地叫道。
“阿鑫,你願意嗎?”鳴鸾看着她的眼睛,“從沒有人給我好好唱過一首歌,我們水精雖然唱歌很美,但是,唱得都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曲子,你唱的,才是真正好聽的,裏面有一種叫做溫柔的東西。”鳴鸾淺淺笑着,絕色的眼角眉梢裏都因爲這一份笑而散發出耀眼的美。
“鳴鸾,我很向往山水之間的生活,可是我還有自己的使命,和任務沒有完成,我答應你,如果一天,到了我的大限,我一定去找你。”嶽鑫輕輕放下鳴鸾的手,“你會等我吧?”
“當然,等到這些事兒都辦妥了,我就會回到我的月牙湖,在我的月牙湖邊,每天等着你來找,阿鑫,自我有神識這麽久以來,我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快樂過。”鳴鸾看着眼前這個與問天相似,卻又不同的女人,滿心的歡喜。
“不怕我不來找你麽?”看他一臉的笃定,嶽鑫有心要問他,“不怕,如果你死了,我就去找你的輪回,如果你回你們的時空了,我就用我的精魄開一條去你們時空的路。”鳴鸾渾不在意,水之精魄就是他的心髒這件事。
“那你可不就死了?”嶽鑫敲了敲他的腦袋,“我甯願你在這裏好好的活着,守護這裏的一方水土,就像訴請那樣。”
“不,我永遠不可能變成他,也不願意變成他。”鳴鸾搖了搖頭,銀絲在太陽光下折射出一抹醉人的光輝,“若是沒有愛,縱然活了千年,也是枉然,失了精魄,我不會死,隻是會變成一個普通人,會生老病死,會容顔逝去,可若是能與你笑傲江湖,去看雲卷雲舒,鬥轉星移,那短短的幾十年,也會變得很美。”
“鳴鸾,我沒法兒承受你的…深情厚誼。”嶽鑫黯了黯眼神,你太純淨,我不過是一介俗人,随即她不着痕迹地講話題扯開,“我們該如何應戰女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