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還真是來了?”嶽鑫感覺到周圍氣浪的波動,微微挑了挑唇角,“來得好。”
“訴情!”鳴鸾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瞪大了雙眼,“他,他不是死了嗎?”
“準确的說,沒有。”查小亮接話道,“不過是石像化了而已,你想,這世界可以有水精可以有神龍,爲什麽不能有石像複生。”
“那,問天?”鳴鸾遲疑地問。
“你都不管她的死活嗎?”查小亮爲嶽鑫抱不平,“她爲了你破了陣法,救你出來,不過是因爲你給了她那麽一些可憐的溫暖,你到現在還隻惦記着一個死去的人嗎!”
“我——我不知道——”鳴鸾的面色有些晦暗,“我愛的是,是她,卻始終不願問天死去,哪怕隻要看着她活蹦亂跳地重現站在我面前,我不見她,不與她說話,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樁心事,從此我的性命可以隻屬于阿鑫一個人。”
“男人,每一個可靠的東西。”查小亮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男人,甚至還是他口中的每一個好東西的臭男人。
“哼,不過是是個冒牌貨罷了,就算你的主人來了,也救不了你,死掉的舊東西,終歸是要塵歸于大地。”嶽鑫冷冷地說道,遠處的查小亮甚至覺得她已經不再是她,是奇怪的問天與原本的嶽鑫的混合體。
而嶽鑫自己卻不知道,自己慢慢地變得更像問天,冷厲,淡定,從容,和身上那股與身俱來的王者之氣。
“問天,饒了她吧,與我一起進入永恒的安眠不好嗎?”訴請依舊是一身綠衣,雖然面貌及不上鳴鸾,甚至及不上玉無名和辯機,卻是有一種凡俗之人難以媲美的超脫之氣。
“你已經死了。”嶽鑫看着他,驚詫地發現自己動也動彈不得,而女魃面露得色,一把掰斷了自己如玉的手腕,鳴鸾雖然體力透支,看到此景一個掠身就要過去卻被查小亮緊緊抓住,“他們皆不是凡人,一個身上帶着死氣,一個半神半魔,一個是上古的怪物,你去了,還沒靠近,就枉送了性命,不如再好好觀察觀察。”話雖然說得淡定,但是鳴鸾發現他的牙關緊咬,雙目恨不得噴出火來。
“主人,是愛我的。”女魃看着她,“不比你的舊情人,爲了救一個凡塵女子,還斷送了你的性命。”
“我不是問天,這些話對我說了沒用。”嶽鑫雖然口上這麽說,心中一陣絞痛險些窒息,雙腿依舊被牢牢釘在地面上,她擡起頭看着那個依舊蛇尾人身的男人,問道,“你可是訴情?”
“我既是他,也不是他。”就算是假冒的訴情,也不會說謊,隻是如實說着事實。
“那麽你是誰?”嶽鑫繼續問道。
“我不過是用他石像的泥灰重新塑起來的一個瓷人罷了。”假訴情看着她,一字一句說着,“問天,殺了我。”剛剛的話音剛落,他又緊接着說了一句,“殺了我,不要讓我用這副面貌苟活于世。”
嶽鑫詫異地看着他,旋即便想明白,也許是訴請同樣精神力強大,雖然被控制了重生,卻還是擁有自己的精神力可以反制這個傀儡。
“解開我的禁制。”嶽鑫用極輕的聲音說道,“你身體裏隻有問天才是與我相互之間有感應的,若是我收走了問天的神力,你自然可以動彈,隻是那時候,你便是純血的魔,你自己可有把握能夠控制自己。”訴情後面的話越來越輕,顯然傀儡又占了上風。
嶽鑫看了看遠處的查小亮,看到樹蔭下的李世民,看着望着自己一眨眼不眨眼的鳴鸾,還有因自己的幹擾雖然沒有死,卻總是擔驚受怕的李君羨,辯機,甚是還有武媚娘。
“我準備好了,如果你能帶話給白禦天,你就告訴他,如果我成魔之後,無法控制,便殺了我吧。”嶽鑫說着話的時候,不是沒有害怕,但是除了自己,别人再也沒有辦法克制住女魃,蛟兒和鳴鸾也都還虛弱着,也許自己這一生,就是爲了解除大唐這一場災難而出世的吧。
“我知道了。”訴情的聲音重又響起,而他話音剛落,嶽鑫就覺得腦子裏被轟炸得狂躁難忍,憤怒,絕望,凄涼各種悲觀,負面的情緒迎面而來,她覺得自己幾乎要癫狂,“訴情,快,快告訴他們,讓他們離開!”最後一句話已經近乎于嘶吼。
“她真的成魔了!”袁天罡不知道爲什麽鼻子一酸,這個孩子,曾經是那麽的溫柔,和善,可她一次一次身入險境,爲了李世民,爲了整個大唐,如今,終是變得面目全非。
李淳風靜靜看着她,她曾經華貴的,儀态萬方的面目如今痛苦而猙獰,看着她的眼神充滿着絕望和悲苦,“她——”
“快走!”袁天罡一把拉住她,“她已經不是她了,任何血肉之軀在她面前不過都是徒增她的殺念罷了。”
女魃感覺到了一陣由衷的恐懼感,那樣強大而抑郁的氣息就那樣籠罩着她,而被她折斷的手掌也仍舊隻是那樣以一個奇異扭曲的姿勢耷拉着。
“子媚。”嶽鑫輕輕喚了她一句,“我如今入魔,都要拜你所賜呢。”
而女魃确是一句話也說不出,那可怕了,曾經,魔教也有過一個成了魔的教主,她被埋于地下都能感覺到那地動山搖的怨氣,如今,自己竟然面對面的遇上了。
雖然嶽鑫是凡人,可是問天的神力觸發了她不爲人知的一面,而痛苦和失望又将它們激發,她現在猶如一頭有了人形意識,卻絲毫沒有人性本能的母獸,她的腦海,唯有殺戮才能減輕她的痛苦。
“阿鑫。”傳達完嶽鑫的意思之後,訴情就以自身之力爆裂而亡,查小亮看他的眼神裏除了欽佩再無他物,殊不知他能與問天合二爲一,早已經是莫大的滿足了,而鳴鸾,看着那個頭發顔色已經趨近于烈焰的女人,似乎要将她融進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
“她真是美啊。”李淳風由衷地贊歎了一句,那瘋狂而濃烈的眼神,猶如盛夏的驕陽一般似乎能夠将人類給融化,而她的面容因爲成魔而變得更加嬌豔和邪魅,無風自動的長發慢慢生長着自然地垂到地面上,一襲紅袍,紅發,竟是相映成輝,一種無法言喻的緻命吸引力讓男人都無法移開自己的眼神。
“你既然是女魃,那用與你相等的溫度燒死你,你不是會,更加的快樂?”嶽鑫看着她問道,随即又搖了搖頭,覺得這個主意不夠好玩,“那還是将你一部分一部分地烤成灰燼好了。”
遙遠的人們隻聽到那炙熱的中心有一個女人在凄厲的嚎叫着,那叫聲不知道響了幾天幾夜,隻知道那聲音凄厲得猶如幽冥的冤魂,猶如黃泉裏的屈死鬼一般,他們紛紛捂上自己的耳朵,躲在家中,或是陰涼的地方不敢動彈。
而朝中的武三思更是撺掇武媚娘代管朝政,更是要發兵處死高陽公主和她的面首辯機與李君羨。
“阿鑫?”鳴鸾輕輕呼喚着一片灰燼之中的嶽鑫,自那天以後,天降甘霖,蛟兒,鳴鸾和天下的萬民自然在甘霖中恢複了元氣,隻有嶽鑫坐在陣中一動也不動,紅色的長發貼着面頰,狼狽又可憐,卻無一人敢靠近她,她已經是魔了,那一日殺死了女魃後,妄圖靠近她的士兵全部都變成了肉泥,而那些斧钺鈎叉也全被她一怒之下融成了鐵水。
李世民雖然解除了禁锢,也隻是遠遠看着嶽鑫,不敢靠近,卻也不離去。
“問天已死,你走吧。”嶽鑫說出了連日來她講的第一句話,本該高興的鳴鸾臉色旋即青白一片,“走。”嶽鑫輕輕吐出一字,“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我——”鳴鸾哽咽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走,如若不然,我便殺了這裏的所有人。”泛着血紅色光影的瞳眸盯着泥濘的地面,心中是一片怅然,好多事,她都沒有辦法完整地記起來,而這個男人的靠近,更讓她覺得煩躁,那是一種被背叛的感覺,很是撕心裂肺,她不願意再繼續這樣的感覺。
看着那白發的男人一動也不動,嶽鑫站了起來,一個身法便飄忽不見,隻留下一幫心急如焚的好友在瘋狂地尋找她的蹤影。
另一頭那魁梧的男人不是不懊惱,他失去了最有利的武器,連王牌竟然也算漏了一着,他白天仔細搜索着自己記憶中高陽公主的罪狀,一邊幫助武媚娘鏟除着朝堂内的異己。
“我何時才能登上王位?”紅帳中武媚娘嬌喘連連,她身上的男人并不說話,隻是粗魯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三思,三思——”武媚娘滿頭的香汗,“你慢一點,我,啊——”
“快了,等到扳倒了長孫無忌,就是你平步青雲的時候。”魁梧的男人卷發長及腰身,面目陽剛,卻總感覺不似正道,一雙透露着兇光的眼睛盯着天花闆,細細思考着今後自己該走的步驟,一邊用力揉搓着佳人的酥胸,引得武媚娘再次嬌喘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