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憐姑娘,無名已有心中所愛,此生非她不娶。”玉無名隻是一笑,将她的話當作戲言。
“公子還未娶妻?”影憐眼中一亮,“那,我可以與她相商,做她的丫鬟也好,隻求能夠天天看到恩公。”
“姑娘,論恩公,不是還有我嗎?你要以身相許答謝,是不是給該分出一半來給我?”嶽鑫斜睨着她,打蛇上棍說的就是她這種人吧,仗着一張臉便是要翻了天去了。
“姑娘,你可以要其他的報答,影憐此生,非玉公子不嫁。”花魁定定地看着玉無名,若是跟了他,此生便是無憾了。
“你可有問過他願不願意,一個人自說自話。”嶽鑫也不動怒,隻是閑閑地插了兩句嘴,将她美麗的幻想打破,“公子,你可願意?雖然影憐已經不再是完璧之身,但是影憐自負有一張好相貌,天下男人無不心之向往,況且影憐也能做雜事兒,便是公子不願意看到我,也可以将我收做仆婦,我願意爲公子洗衣疊被。”
恩,然後就日久生情了,嶽鑫在心中補充了一句,真個是好買賣啊,“對不起,無名還是那句話,心中已有佳人,再容不得他人,若是姑娘執意要做仆婦,無名隻覺得太過于委屈姑娘了,此事不妥,不必再說。”玉無名搖了搖頭,最難消受美人恩,自己和玉無蓉那些事兒,恐怕鑫兒現在也沒有放下,若是再多一件事,不是更難再解開她的心結。
“是,是影憐高攀了。”女子神情哀切,說不出的曼妙動人,嶽鑫隻是冷冷地參觀着郎中的藥鋪一言不發,相反還将自己的帽子拉的更低,着舉動在影憐眼中隻當她心中自卑,嘴角微微一抹冷笑,便又回複了原本的良善,這一切,都落在了那個猥瑣的郎中眼裏,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想到這名譽巨野的花魁,也是個工于心計的人,啧啧,倒還沒有這心直口快的紅發的羅刹女有韻味。
“走吧,無名,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唉,說你呢,将她送回她原來的地方去。”嶽鑫指了指猥瑣的郎中說道,“我?”猥瑣郎中雖然平日裏猥瑣,但是這種棘手的事兒他可不想接,“不必了,影憐,自己能走。”花魁倨傲地揚了揚頭,放佛此刻她不再是一個被淩辱完的妓子,而是一個血統高貴的官家小姐。
“就此拜别兩位恩公,今後若是有什麽事兒有求于影憐,影憐萬死莫辭。”說完便取了昨晚上自己做的紗帽頂在頭上出了醫館。
“喏,醫藥費。”嶽鑫随意摸出了一片金葉子丢給猥瑣郎中,“我們走吧。”
“等,等等。”猥瑣的郎中低了低頭,看着桌子上的金葉子搖了搖頭。
“怎麽,嫌少?”這死郎中不僅人猥瑣,竟然還想獅子大開口?嶽鑫覺得自己太陽穴上的青筋又隐隐地跳了起來,“不,不是的。”郎中看她就要暴走,連忙開口解釋,“我聽說你們要去找麒麟,正好,我也要去麒麟村探訪親友,所以,我想和你們一道走,這金葉子你們收起來吧,一點點藥草,值不了這麽多錢。”
“别是想讓我們給你做免費保镖吧?”嶽鑫揚着頭,不懷好意地看着他,“你人長得猥瑣,這花花腸子不少嘛。”
“我,我——”猥瑣的郎中一腦袋的汗,自己真的隻是順路,而且,确實對這紅發的女子有好感,所以,也想順便給她們指指路,被她一頓搶白,卻也隻是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唉,他在心中長歎,都怪自己長得太猥瑣,不僅被村子裏的人誤會,還被自己心儀的女人誤會。
“罷了,别爲難他了,他要跟着,便讓他跟着吧。”玉無名看了看他猥瑣的摸樣,倒也不以爲意,并不是沒有看到他偷偷瞄嶽鑫的舉動,而是,這樣的人,實在是不足爲慮。
嶽鑫也懶得理他,點了點頭,郎中趕緊進屋收拾了包裹急急忙忙地跟着他們往麒麟村趕。
“咳,羅,羅刹小姐,你們找麒麟做什麽?”
“…”
“咳咳,羅刹小姐,你,你叫什麽啊?不會真的叫羅刹吧?”
“…”
“咳咳咳咳,羅刹小姐,你,你餓不餓啊?我帶了馍馍,渴不渴?我有水?”
“閉嘴!”玉無名大喝了一聲,一路上唠唠叨叨像隻蒼蠅一樣,就知道圍着嶽鑫轉悠,簡直讓他後悔死了當初說要帶着他了。
“哦,哦,好,我不問了。”猥瑣的郎中連忙點頭,但是過不了一會兒,“羅刹小姐,我,叫馬堯,你,你看,我都告訴你我的名字了,你也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嶽鑫。”看着玉無名鐵青的臉色,嶽鑫的心情竟然是特别的好,于是破天荒地開口,用還算客氣的語調報了自己的名字,果見玉無名的臉色又黑了幾分,而這不報名字則以,一報,那馬堯就更來勁了,“是那兩個字?悅耳的悅還是越人的越?心呢?是不是甜心的心,還是欣賞的欣?”
嶽鑫差點沒有吐出來,什麽亂七八糟的,“三山五嶽的嶽,三金爲鑫。”
“好!好!好大氣的名字!果然襯你!”馬堯撫掌大聲叫好,不防身後一團冷冷的氣壓,“你再廢話啰嗦,我就把你甩到三山五嶽上去!”馬堯即刻乖乖地閉了嘴,隻是一雙眼睛猶自不死心地看着嶽鑫,嶽鑫狠狠剜了他一眼,也總算是老實下來了。
“這裏就是麒麟村了,我姑姑就住在這裏,走,你們不是要找麒麟嗎,去問問她,沒準兒知道呢。”馬堯殷勤地說道。
“好啊。”嶽鑫倒是也不拒絕,有線索可循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玉無名冷冷地抛下一句話,嶽鑫奇怪地拿眼瞧了瞧他,他也隻是看着前方,一句話也不多說,嶽鑫面上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來,心裏卻在大呼過瘾。
“姑姑!”馬堯竟然走進了一幢頗爲堂皇的宅子裏,裏面有仆婦扶着以爲穿着不俗的女人緩緩走了出來,“你這臭小子,怎麽今日想着來找我?”
“喏,這不是前段時間好一陣雨,山上長了不少難尋的好草藥,我就采摘了來,配了幾副方子,正好治你的腿疾。”
“好小子,總是學會心疼姑姑了,這兩位是?”那位穩重的夫人看了看他身後氣度不凡的玉無名和雖然穿着棉麻外衫卻仍掩不住一身窈窕的嶽鑫問道,“這,這是我在路上偶遇的兩位朋友,正好結伴來此,對了,他們是來尋麒麟角的。”
“恩?”那位婦人皺了皺眉,“又是來尋麒麟角的?我們村裏每年都要來好幾撥這樣的人,真真的是。”話雖然隻是說了一半,厭惡之情确是溢于言表。
“我們尋麒麟角,非是爲了用它的角鑄什麽絕世的好劍,而是用來救人。”玉無名有條有理地講了十方小鎮上的是,一番話下來,婦人的表情也是緩和了許多,“原來世上竟還有這樣的好人,倒是我誤會你們了。”
“姑姑,那,你知不知道哪裏能找到麒麟?”馬堯拉着他姑姑的袖子爲他們問道。
“你啊,胳膊肘這麽快就往外拐了?”他的眼神自己不是沒看到,想來是對那位姑娘上了心,自己就順水推舟幫他一把好了,“我可以告訴你們,但是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夫人請講,要是我們能夠辦到,自然是萬死不辭。”
“這個條件說難倒也不難,事成之後,我要這姑娘嫁給我這個不成器的侄子,你們看如何?不必急着回絕我,這裏,除了我,再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麒麟的下落。”
“姑姑!”沒料到自家姑姑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馬堯也覺得頗爲尴尬,但是若是她,真的能嫁給自己,自己一定會好好珍惜她。
“不行。”玉無名一口回絕,“我們甯願不找麒麟角,也不答應這個!鑫兒,我們走!”
“等等。”嶽鑫轉了轉眼珠子,哼,他們竟然想趁火打劫,自己也不是傻瓜,“可以,我答應了,你先告訴我們麒麟的下落。”
“哦?”那婦人驚訝于她的爽快,又看到了她和玉無名之間的别扭,想來是小情侶吵架了也未可知,到叫自己這個傻侄兒撈了個便宜,也不疑有他,便點頭答應了,“我可以告訴你們麒麟的下落,但是現在還需得立個字據,事成之後,你要依約嫁入我們馬家。”
“鑫兒!”玉無名大怒,爲了一個辯機,她竟要犧牲到如此地步?!心中更是悲怒交加,嫉妒,不甘心融合在一起,竟然有一種若是辯機死了便好了的念頭,他覺察到自己的小人心思,面上一紅,卻猶自不悔,他想要她,她永遠隻能是他的,從水晶裏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明白自己心中所想,所以此刻,他真是一刻也不願意再等!
嶽鑫也不争辯,等那婦人取來了筆墨紙硯,用自己還算娟秀的小楷寫好了字據,婦人看她寫字有模有樣,露出來的小手柔軟光潔,想來也是個不錯的名門望族,更覺得意,看了眼喜不自勝的侄兒,面上也露出些柔和的神色。
“夫人請過目。”嶽鑫恭敬地送上字據,左手輕輕地拉了拉玉無名,玉無名心中陡然一動,瞬間明了她是想耍詐,這麽想着,不由得嘴角帶了絲笑意,這女子,剛剛讓自己好生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