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草?什麽奇怪的名字啊?”嶽鑫扭頭看着馬堯問道,“對了,你是郎中啊,快說說看。”“這種草是三十年生的草本植物,高莖方形,多分枝,被倒向疏柔毛。根出葉叢生,有柄,葉片長圓形或披針形,邊緣有圓齒,葉面皺折兩面有毛;莖生葉對生。輪傘花序有兩到六朵絨花,組成假總狀花序或圓錐花序;花萼鍾形。小堅果倒卵圓形,褐色,平滑,入藥便是要它的果實,将果實碾碎便能得到紅色的汁液,猶如血液,所以也叫做玄武血。花期是五月,但是這裏的氣候不同别的地方,所以我估計,這花隻在此時盛開,過了,便要再等上三十年!”馬堯想了想又補充道,“這種植物别的地方一般根本無法成活,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麽才能将它培育出來。”
“那我們快摘吧!”嶽鑫伸手便要去摘,卻不想到馬堯一把推開她向前撲去,将她撲得一個踉跄,“幹什麽啊!”嶽鑫有些不悅,“你要是想要就摘便是了,幹嘛推我。”
“嶽姑娘,你真的,非要這草不可嗎?”馬堯認真地看着她問道,“當然啦,我們要去救人啊,時不我待,若是錯過了時機,不僅要再等上三十年,那人也會沒命的。”嶽鑫堅定地點了點頭,看馬堯站在那一片絨草之前,而陽光已經有些遊移了,她咬了咬牙,“無名,帶他出去,若是他想要,我自然會給他摘取。”
“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不堪?”馬堯苦笑,臉上皆是悲哀,不等玉無名動手已經搶先摘了幾支,快速地拿出随身的小刀割破了自己手腕上的大動脈,硬生生将玄武草插進了自己血肉之中,血腥至極!
“你,你瘋了!這是做什麽!”嶽鑫呆呆地瞪着他,發現他的面色正由白到青,由青到紫,而玄武草上的絨花正在紛紛凋零,速度快得驚人,已經可以看到一兩個褐色的小堅果了,“你瘋了,快,快住手!”嶽鑫上前就要搶,卻被馬堯擺了擺手制止住,“你們可知,這玄武草,還有一個名字叫什麽嗎?”
“我不想知道!你快點停手!”雖然馬堯長得猥瑣,可是經過一路下來的相處,嶽鑫知道他爲人并不壞,她并不想他白白地死去,按照這樣的速度,看着馬堯疾速枯萎的手臂,任是一個人也猜到他在做什麽了。
“還有一個名字,叫,叫血噬,如果摘下來沒有立刻用新鮮的,流動的人血供養它,它不僅不會結果,還是立刻死去,這就是它,它果實得來的唯一辦法,所以,民間也叫它奪命果,無情果。”
“怪不得,怪不得叫玄武血,喝的是人血,汁液碾将出來怎麽可能不是形同血液一般!不,我們不治那個人了,找辯機還有别的辦法,你快點拔出來!我們再另想别的辦法,一定會有别的辦法的,聽我的。”嶽鑫說着就要上前拔出玄武草。
馬堯索性攤開了雙手,滿臉釋然地笑道,“拔不出來了,它的經脈已經完全地融和在了我的血脈之中了,除非它吸盡了我的鮮血,不然,強行将它拔出來,我們便是兩敗俱傷,這便是植物,植物想要活命的天性。”馬堯已經出的氣多于進的氣了,“嶽,嶽姑娘,你可知道,你們來我店裏的時候,我看到你,看到你長得就像畫兒的一樣,雖然,雖然馬倪兒也漂亮,但是,但是你們不一樣的,你,我——”說完這長長的一段話,馬堯的嘴唇也已經是青紫一片。
“無名!快想想辦法啊,不要讓他死掉!”嶽鑫泣不成聲,也不敢擅自挪動馬堯生怕讓他哪裏感覺到疼痛,或是更加加速他的死亡。
“别,别難爲玉公子啦。”馬堯努力地咽了一口氣,強自撐着說道,“從來,我們村子裏的人都道我猥瑣,說我會欺負良家婦女,呵——”他笑了笑,“我雖然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可是,可是自從做了郎中,便從來沒想過要做這等苟且龌龊之事,那些女子都是家中不睦的,她們覺得若是找我看病,說是被我非禮了,能夠燃起丈夫對她們的愛意,我看在眼裏,也不辯解,後來,這樣說的女人越來越多,竟成了攀比。”馬堯苦笑,“于是我的名聲也越來越臭,但是你們來了,一切都不一樣了,嶽姑娘,你雖然嘴上不饒人,卻從來沒有輕視于我,雖然你永遠不可能愛上我,但是,我能這麽卑微地看看你,也已經足夠啦——”馬堯看了看自己已經快要被玄武草吸得幹涸的身子,眷戀地看了嶽鑫一眼,“玉,玉公子,是個好人,好好,好好和他待在一起,我,我死了之後,不必,不必帶我回去了,将我葬在這裏吧,這裏風景好,也清淨,再不會有人诋毀于我了。”
“你,你——”嶽鑫捂着臉放聲大哭,自己并沒有爲他做過什麽,憑什麽能夠得到他的如此垂青,竟然不惜犧牲了性命也要達成自己的願望,她愧疚,從内心裏感到愧疚,“我,我祝福你們。”馬堯輕輕地說了一句話,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而玄武草也結出了兩枚飽滿的果實掉在了地上,還不等嶽鑫靠近他,他的身體竟然就開始下陷,玄武草留在他身體裏的經脈感覺到了他身子下面的大地,自動地往下生長着。
“不,不要!”嶽鑫杏眼紅腫,若是玉無名拉着早就撲了上去,“不要動!你看!”土地略有松動,那一片絨草之下竟然是森森的白骨,“原來,原來這裏玄武草長得這樣好,竟然是埋着前人的屍骨——”
眼睜睜地看着馬堯的屍首陷進了土裏,嶽鑫已然是哭昏在了玉無名的懷中,“唉——”玉無名心中也是沉沉的,雖然他知道馬堯愛慕嶽鑫,可是馬堯極爲識趣,爲人也風趣幽默,他早已經将他歸位自己人一派,沒想到,沒想到這樣一個聲明惡臭的人,竟然,竟然懷有這樣一顆純粹的赤子之心,爲人竟然如此剛烈,正應了那一句,士爲知己者死!
“将這孩子交給我!”青藤緊緊抱着自己懷中的小嬰兒,抿着雙唇,“我自己的骨肉,如何拱手交給他人。”面前站着一個黑衣人,青藤明白自己絕不可能打得過他,但是就算死,也不失去逐月拼死生下的孩子。
“笑話,逐月是我魔教中人,她死了,這孩子我自然應當帶回魔教去,你要是識相的,便交出孩子來,否則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那黑衣人與他對峙的久了,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拔出了長劍就要攻了上來。
青藤抱着孩子行動極爲不便,身上不一會兒就已經挂了彩,“好卑鄙的魔教小狗,隻會汪汪亂吠,趁人之危!”夜空裏一道晴朗的聲音傳來,不能黑衣人回頭,便是一頭栽倒在地,“這等小人還不足以讓我動手呢,呸!”
青藤循聲望去,那人正是出來巡查微弱的光點情況的查小亮,“多謝你救命之恩。”青藤不由分手就拜倒在地,“唉,你要不和我回蓬萊島吧,你帶着他,着實是不方便。”查小亮歎了口氣,這青藤着實是太過于倔強了。
“多謝你的好意了,青藤和魔教中人生有一子,不能沾染了蓬萊仙地,就算我去了,問天前輩,也不會歡迎我的。”青藤面目剛毅,雙目炯炯有神,“我的孩子,我豁出了一條命也會護他到底的。”
“唉——”查小亮又是一聲歎息,“若是再遇上今天這樣的情況怎麽辦?讓孩子跟着你受苦嗎?”如今他也是有了家室,有了孩子的人,對于青藤多了些理解,也多了些包容,“跟我回去吧,問天不會有什麽意見的,她是我的師祖,是我好朋友的婆婆,說什麽也不能反對我們帶個孩子上島是不是?更何況,這不是一般的孩子,放任你們流落江湖,可能會掀起一陣更大的血雨腥風,問天之前就說了他是滅世的妖星,你不會忘記了吧。”
“問天前輩的話,我一句也不敢忘。”青藤黯然,要不然也不會帶着孩子隐居到這麽一個偏僻的山坳坳裏,可是,果然啊,魔教的人一撥又一撥的前來挑釁,任是他武功再好,也架不住這樣高密度的車輪戰啊。
“所以,跟我回去吧。”查小亮誠懇地看着他,“說不定鍾越那個死老頭兒能想出什麽好辦法也說不定,是不是?”
青藤思慮片刻終于是點了點頭,“大恩不言謝。”查小亮随意地一揮手,“别來這一套,大恩可是要言謝的,你可記住你還欠我一條命,不對,是兩條命呢,以後我要是有了麻煩,你可得幫我啊。”青藤鄭重地點了點頭,“白教主放心,但有用得着青藤的地方,萬死莫辭。”查小亮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并不是稀罕青藤的承諾,而是不希望他帶着心結住進蓬萊島,這樣一說,兩個人反而都輕松了不少,青藤眉眼也略略不再緊繃,有了些放松的神色,“收拾收拾東西,今天晚上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