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道上遇見的公公,完全打亂了楚凡珺原本的謀劃,心中本想通過那些天毒來的女子回天毒,這才入夜後潛入梅苑,沒想到剛出梅苑,一切都變了,不過這也好,如今若說回天毒,會比早前更容易些吧,畢竟這許天宏是天毒的使者,若要回天毒,也少走些繞道路。
“喂!說你呢!那個新來的!動作利索點!”說話的,是剛分配到甯康宮管事的呂嬷嬷,也是宮中的老人了,雖說是說話很管用,但私下裏也沒給下人什麽好果子吃,所以正确的說來,那些個宮人,對她也不過是畏懼罷了。
“是,奴婢遵命。”
“聽到了還不快些!别在這磨叽!”
楚凡珺跟着一群宮女到了甯康宮宮門前,隻是端着盆,默默的跟在了後頭,爲首的宮女上前叩門,“大人,奴婢們侍候您洗漱更衣。”
“進來。”
楚凡珺隻是低着頭,默默的端着盆就走上了前,邊上又來了個宮女拿了個帕子,擰了下,便拿上了前,楚凡珺從頭至尾都沒曾擡頭,因爲她心中怕許天宏認出她來,雖然她已經不曾記得是否見過了。
許天宏接過了帕子,用帕子拭了拭臉,便把帕子遞給了邊上的宮女,許天宏見邊上的宮女都忙開了,便指了指楚凡珺,“你,去梅苑一趟,把這箱物什派人搬了過去,就說是皇上賞的,若是以後能留在佑藍,以定兩國和平,那皇上自然會善待她們的家人的。”
這是從頭至尾,楚凡珺許天宏第一次對楚凡珺說話,任是沒敢擡頭,就悶悶的應了一聲。
“你!去把這兩箱佑藍王賜的東西搬去馬房,待幾日後回天毒時,本将回禀皇上!”
楚凡珺擡了下頭,又迅速的低頭跪下了,“大人,奴婢是新來的宮女,梅苑很是不熟識,這馬房倒是去過的,不如讓奴婢去吧,省得奴婢走了彎路,誤了大人的時辰。”
邊上的呂嬷嬷一下就喊了起來,“放肆!怎麽這樣與大人說話!奴婢們做事,哪還有自己挑的!還不快去!”
楚凡珺失落的起身,轉身準備離開。“站住!你叫什麽名字?”
楚凡珺睨眼看了一下說話的人,是許天宏。心虛的低下了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話,心裏不免急了。呂嬷嬷見了也是捏了一把汗,“大人問話呢,你可聽到了?怎的不回話?”
“回大人的話,奴婢王君,家中常喚我君兒。”
“好,君兒,你就去馬房吧,這幾日就留這當差吧。”說話的是許天宏,楚凡珺沒曾想他會這麽說,不過這也好,她也不用處心積慮的想法子留下了,也算是和了她的心意。
楚凡珺去了趟馬房,把藍飛賜的貢品拿去了馬車上,也仔細的打量了一番。
回到甯康宮的時候,宮裏頭隻有幾個打掃的宮人,其他便看不到人影了,楚凡珺問了下邊上的宮人,“這位妹妹,宮裏頭的人都去哪了,怎就你們幾個在打掃?”
回答楚凡珺的是一個年幼的女孩,看上去約摸十七八歲的樣子,話語間還有那麽一點的怯懦,“呂嬷嬷遣了我們幾個在這兒打掃,大人和一些天毒的使者去觐見王上了。”
楚凡珺點了點頭,“那我幫你們一起打掃吧。”
那女孩笑笑,什麽也沒說。
大約是兩個時辰之後,許天宏從金殿回宮,楚凡珺隻是撇了一眼,但看着隻覺着他臉色鐵青,心情很是不好,覺着該是發生什麽事了吧。
許久之後,楚凡珺才猛的拍了拍腦袋,“不好!是梅苑進獻佑藍的天毒女子逃跑了!”楚凡珺早前去過梅苑,煽動梅苑的姑娘逃跑,本想趁着亂,在安陵閣點一把火逃出去的,沒想到被那個公公撞見了,這下,竟變成了白白的害了那些個姑娘受一遭罪,雖然說,利用她們,本就是楚凡珺不對,但這也是她被逼無奈之下,想出的下下策。
去梅苑瞧了瞧,聽守門的太監說了,昨晚一陣香之後,什麽都不記得了,楚凡珺也隻是笑笑,因爲那白蓮香就是她給了她們,是她自己配的,藥性很強,人一聞,便會昏睡過去。不過那守門的太監也說了,“那梅苑的姑娘,好像是跑了兩個,今日許大人一到梅苑,就大發雷霆。”
楚凡珺也沒和那小太監多聊什麽,畢竟,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她,難免心裏頭有些心虛,不過想到昨夜那些個姑娘委屈的表情,楚凡珺便笑了笑,“沒準,這還是件好事呢;能得以逃脫皇宮,那這輩子也就自由了。”
可是當日的午時未到,那兩個姑娘就被抓了回來,楚凡珺也替她們捏了一把汗,因爲歉疚,她也遲遲不敢露面,可到晚膳時,便聽呂嬷嬷說,那兩個姑娘被許大人處置,杖斃了。
楚凡珺頓時有些站不穩,‘杖斃’!如此的一個妙齡女子,怎會在這樣花一般的年紀裏遇到這種的不幸。
她的腦海裏還不斷的出現着離開甯康宮正殿時聽到許天宏說的最後一句話,“莫能助皇上一臂之力的,等同欺君犯上!”
楚凡珺的心涼了一地,是許天宏本就如此嗜血,還是靖文授意的,若是許天宏本就如此,靖文爲何會把允姬嫁了他,楚凡珺的頭不覺的疼起來,這幾日身體的越來越虛,身子總是乏的很,心情也總是有些煩躁,搖了搖頭,便不想了。
回到甯康宮的住處,楚凡珺一個人讀起了醫書,但這幾日來,身子總是犯困,一會兒,就在榻前睡着了。
醒來時已經是夜深的時候了,外邊很是靜,她便随便出去走走。走到一個廊橋上,在台階上坐下了,盯着一邊的梧桐發呆。
“你是何人?夜半更深露中,你在這作甚?”
楚凡珺聞聲而去,是許天宏,邊上還有一個掌燈的太監,許天宏接過那小太監手裏的燈,擺了擺手,那小太監便退下了。許天宏把燈拿的高高的,燈光照到了楚凡珺的臉上,楚凡珺竟來不及低頭。
“長着一副很是标緻的臉,作甚總是低着頭。你就是君兒?”
“是,奴婢是君兒,奴婢擾了大人的雅興,奴婢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