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和夫人的話讓單瑞皺了皺眉,緩緩擡起手,便又是一個耳光,“楚凡珺!我沒曾想,你竟是這般的不堪!”
楚凡珺的心被震了一下,單瑞說的不是朕,是我,那是不是代表那個曾經深愛楚凡珺的靖文已經不在了?不堪?這種殘忍而冰冷的字眼,被強行的加在了楚凡珺的頭上,已經沒有辦法去言說心中的那份破碎,隻是痛的撕心裂肺。淑和夫人的話是那樣的得意,也不得不讓她明白了,這一切,或許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隻是她誤入其中,竟解釋不清了。
“皇上!臣妾若說臣妾是冤枉的,你一定不信。但你爲何不想想,若是臣妾要借病争寵,爲何要等到今日,又爲何要漏洞百出?你不是不明白,臣妾不是個粗心的人,這些個馬腳,盡是有人爲了栽贓臣妾精心安排的。”
雖說楚凡珺的一番話讓單瑞似乎有些動容了,但單瑞隻要一想到她腹中藍飛的孩子,便怒火中燒,“來人啊!明日把謙宜妃遣送回宮,禁于任督司,待朕回宮後再行審理!”
楚凡珺隻是笑笑,什麽也沒有說,便行了個大禮,深深的磕了三個頭,或許這樣的結局才是最好的吧,她讨厭看到自己最愛的人身邊一群女人包圍着;她讨厭在後宮之中爲了一己之利追名逐利,陷害他人;她也讨厭日日見着了單瑞那張冰冷的臉之後痛徹心扉;她讨厭自己的喜怒哀樂被他所牽制;她也讨厭那一個個市儈又虛僞的臉孔……
如今,禁于任督司,多好,她一個人便可以遠離那些紛擾,遠離那個傷心之地。
明日就要回宮了,若說楚凡珺沒有一絲的失落,那真的是自欺欺人,可比起失落,如今的她,已經寬慰多了,若是能把這孩子生下來,就算這輩子,永遠在任督司,這也不失爲一個安靜的未來。
今夜的星空格外的明亮,滿天的繁星似乎都在爲她送行,明日就要離開了,楚凡珺淡笑,想必這次,單瑞再也不會理會她了罷。
和洋含着淚在門口看着落寞的楚凡珺,轉身邁開腿便走了出去。
“你家主子在嗎?”和洋的話急切又擔心。
“姑娘還是回去吧,我家主子是不會想見到你的。”
“姑姑,麻煩您通報一聲,晚了就來不及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你有什麽重要的事,那便說罷,老奴替你代爲轉達!”
“姑姑,祥貴妃是瑾帝時的貴妃,在太和廟裏,怎麽說,都是個舉足輕重的人了,求求你,讓祥貴妃救救我家娘娘吧!”
那老奴冷哼了一聲,“救你家娘娘出事,爲何要我家主子救,再者說,我家主子身子本就不濟,哪有那閑工夫管那檔子的閑事。”
和洋‘噗通’一聲的跪了下來,“姑姑仁慈,請姑姑救救我家娘娘,奴婢知道姑姑因爲那藥的事,心裏很是不悅,那是我家娘娘不讓說,今兒個奴婢全說了,不是我家娘娘不送要來給祥貴妃,是我家娘娘病了。”
“你家娘娘病了,你說什麽的胡話呢!你家娘娘不是好好的嗎!”
“娘娘寫了個方子,要奴婢送去藥館,讓大夫煎藥,而大夫卻要去給娘娘把過脈再煎藥,娘娘本就無病,怕誤了祥貴妃的病情,自己用一桶水一瓢一瓢的把自己淋濕,硬是把自己給弄病了,才瞞過了大夫,娘娘又讓我把藥都給祥貴妃端來,這才加重了病情,所以奴婢才自作主張把藥給娘娘喝了。”
和洋這麽說,雖是事實,但也不盡是實情,楚凡珺确實是爲了救祥貴妃沒錯,但故意把自己弄病了也是受了安婉儀的蠱惑,說什麽‘人生所貴有精神,既有精神卻不純。弄假像真終是假,将勤補拙總輸勤。因饑得飽飽猶病,爲病求安安未真。人誤聖人人不少,聖人無誤世間人’。而楚凡珺真正選擇這麽做的原因,隻不過是爲了救自己罷了,和洋這般說來,倒顯得楚凡珺十分高尚了。
老奴呆愣的站在小閣門前,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從未想過一個素昧平生的人,竟可以爲别人舍棄如此多。
許久之後,那老奴才回過了神,“姑娘稍等,老奴進去通報一聲。”
“不必了,我知道了。”
和洋和老奴轉身,便看到了祥貴妃在門前,眼角有兩行淚,老奴急了,“主子,奴婢不是存心欺瞞,實在是主子的病拖沓的久了,奴婢心裏頭着急。”
“你對我忠心耿耿,我又爲何要怪你呢?起來吧,我這就去面見聖上!”
和洋重重的磕了三個頭,每磕一個說了一句謝謝,真是心酸至極了。
回到屋裏,楚凡珺還是坐在窗前,似乎也發現了和洋的腳步聲,輕輕的問了句,“和洋,與本宮說實話,那日救了本宮的究竟是不是你?”
和洋一下子不知如何說,隻是搖了搖頭。
“告訴本宮,那人是誰?”
和洋後退了幾步,“娘娘恕罪,和洋不能說。”
楚凡珺更是好奇了,這不能說的人,究竟會是誰?還是本就是安排好的人?轉身便對和洋說,“本宮不逼你,本宮問一句,你答一句,若是那個問題不能回答,你便搖搖頭就是了。”
和洋點了點頭。
“那人本宮可認識?”
和洋思考了許久,“那人似乎認識娘娘,想來,娘娘也是認識那人的。”
“那你究竟爲何爲找到那人的?經何人舉薦?”
和洋頓時醒悟了,便拍了拍腦門,“是,是淑和夫人。”
楚凡珺嘴角一笑,她似乎是明白了,隻一句,“你糊塗!淑和夫人的話,如何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