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濕的地牢内,血液的腥味混着陰濕的黴味簡直令人作嘔。
寒風吹過,挂着的刑具碰撞着發出“叮當”的清脆聲響。
被吊着的女子費力地睜開了眼睛。一身素淨的白色裙子已經被鮮血染透,她被吊起,沒有止住的鮮血順着她的腳尖流了一地。
濃郁芳香的血腥味吸引來了幾隻餓昏的老鼠。隻是它們飽餐一頓後卻發出一聲急促的鳴叫,就倒在血泊的周圍慘死了。
靈台漸漸清晰了起來,她漸漸記起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的手腕被鐵鎖捆住,整個人都被吊了起來。而爲了防止她一雙腳會亂踢掙紮,所以現在腳上都綁着兩顆沉重的鐵球。
黑衣的男子拿着柳葉似的利刀一步步走近她。
“不要,不要……”柳依依絕望的呢喃着。
她隻看見黑人的眼睛,純黑色的眼瞳,沒有一絲感情像死去的亡魂。一瞬間,她的手腕和腳踝上都噴湧出絢爛的血雨。
沐浴在自己的鮮血中,她的眼皮漸漸的沉重起來。鼻翼間揮之不去的厚重的血腥味,柳依依的眼睛一點點的渙散。
她想起殺的第一個人将刀柄沒入他的血肉裏面。聽見心髒被切碎的悲鳴,手心中的絢爛嫣紅,溫暖又芬芳。
那一季正值櫻花盛開,她把他埋在櫻花樹下。淺粉色的八重櫻落了一地,不斷飄灑的粉色,泥土間糜爛的花香如同血液的味道容易讓人上瘾。
可是她在被送入皇宮之前已經被魔女封住了經脈,她現在和手無縛雞之力的平凡女子沒有一點差别。
慘淡的燭光下,渾身無力的柳依依像破布一樣被挂在。而在輝煌的大殿中正在進行着另一件事。
漢白玉鋪成的宮殿廣場上,身穿深青色的朝服官員跪了一地。穿着藏藍色太監服的公公領了聖旨,踱着小碎步走到衆人的面前。
“皇上聖旨,以示天下。青亭王爺獻上的舞姬,柳氏容顔豔麗,能歌善舞,深得皇上喜愛。特封柳氏爲貴妃,以表皇上對其珍視喜愛之心。欽此!”
所有的大臣皆沒有異議,炙炎一身赭色繁複的龍袍迎風立在九十九階的樓台之上。目光掃視着衆人,邪魅的容顔上滿是獨掌天下的自豪神色。
他含笑的眼睛對上一道陰鹜的目光。轉了轉手上的玉戒指,他笑的邪魅無雙,霸道的帝王之氣自他身上磅礴溢出,無人再能直視他帝王的風采。
幾個老臣摸了摸胡子,咬着耳朵說:“這皇帝封貴妃,怎麽不見那個絕色的美人呢?”
另一個大臣說:“上次不是皇帝讓她在衆人面前丢了臉面,估計現在試出了那個女人的真心。不是青亭王爺的人……所以就舍不得再把她帶出來給我們看咯!”
邊說邊壓低了聲音,眼睛小心地看着身後站着的青亭王爺。
“賤人!”他冷眸眯起,眼底一片肅殺之色。
拳頭握緊狠狠地敲在漢白玉的台階上。大臣們看到青亭王爺失了風度,越發覺得這皇權鬥争很有意思。都在心底揣測到底這王朝最終會是誰的天下。
青亭王爺一掃袖子離開之後,大臣們才有膽量去看那被敲碎的玉階。碎裂的白色粉塵中有一抹紅色的血迹。
柳依依被挑斷手足經脈之後終于被送出了地牢。從那天之後,炙炎沒有再來看過她,一次也沒有。
幾月時間匆匆而過,柳依依在想這樣平靜的生活能一直過下去也好,沒有人能打攪她,沒有人再來狠狠地傷害她。
因爲自身體質的特殊,沒有藥物,她被挑斷的經脈也愈合的差不多了。隻是手腕和腳踝的後面都留下了淺粉色的傷痕。
沉重的宮門被推開,面色凝重的青亭王爺走了進來。他什麽話也沒說直接快速的出手,揪住柳依依的衣服把她拖到了自己的腳下。
“賤人,爲什麽要背叛我,你現在有的都是我給你的!”聲音嘶啞,猶如瘋狂的野獸。
“沒有!王爺你聽我解釋!”
柳依依的經脈剛剛複原不久,卻經不起推搡,每次碰到原來的傷口就猶如手腳經脈又被挑斷了,痛的她幾欲昏死過去。
青亭冷着臉強壓着怒火,想看她怎麽解釋。
“如果你想騙我,我就當場殺了你!”
柳依依顫抖着想要站起身子,可是腳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半天她才緩緩地從地上爬起身。
青亭王爺看她不像是裝出來,似乎真的受了很大的創傷。
等柳依依将衣服撩起,他才看見她手上、腳上。深刻而鮮紅的刀痕,下手迅速狠厲,完完全全隔斷了她的經脈,再深一些就會切碎骨頭了。
青亭面色沒有好轉,望着柳依依的傷口,譏笑道:“炙炎你真是心狠手辣,這樣折磨她,還封她爲妃,這‘一石二鳥’的計策也隻有你才想得出來!”
“這裏有包‘五毒散’你撒到他的酒杯中,隻要一口,你就可以報仇,我也能将這天下收入囊中!”
柳依依伸手接了過來,卻沒有勇氣直視青亭的眼睛。
“怎麽你不會真的入戲了吧?自小我就同他一起長大,這皇宮裏無聲的較量,我們比誰都清楚。柳依依本王勸你死了這條心,帝王無情,深宮裏也是無情!”
青亭望着柳依依的目光滿是譏笑與諷刺。他們啊,都是無情無愛,永生冰冷的人。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外面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走來。侍衛想要通報,而他卻揚起手阻止了。
一雙熟悉不過的銀色靴子在門檻邊露出一點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