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睜開了眼睛,她感覺時間似乎過了好久好久,久到她又度過了一世。他依舊緊緊地握着自己的手,柳依依不知道爲什麽自己的心頭會猛然一顫。
年幼,少年直至如今他們已經長大成人,他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不曾離去。
“柳依依你醒了?”他眼睛微紅像是好久沒有睡,又好像剛剛哭過一場。
“嗯!”柳依依點點頭。
他把柳依依緊緊抱着,好似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體中,那麽不舍那麽的在乎。
“我睡了多久?”柳依依咳嗽了兩聲,秦絕抱着自己那麽緊,她幾乎都不能呼吸了。
“你睡了三天三夜”秦絕目光閃動,“缪華還來看過你。”
“我居然睡了這麽久,那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啊?”她有點擔心,自己厚臉皮地讓秦絕一直陪着自己,不知道自己睡了這麽長時間是不是也一直抓着他的手不讓他離開。
“我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柳依依你放心。”
柳依依這才放心地點點頭,“對了老婆婆來和你說了什麽?”
“她詢問了你的情況,她也擔心你,因爲你一直沒有醒過來!”秦絕握緊了柳依依的手,以後說什麽也不能讓柳依依做這些危險的事情,他好怕柳依依會永遠也醒不過來。
“秦絕我想回去報仇,魔女殺了我的爹爹,魔教也滅了聖音教。之前我就想随爹爹去了,可是既然我活了下來,這血海深仇我一定要報!”
柳依依看着秦絕,琉璃色的眸子中流光閃爍。她知道秦絕一直都爲魔宮效力,柳依依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是怎樣想的。魔女與她在秦絕的心中到底是誰輕誰重?
秦絕看出柳依依眼中的揣測,他捏了捏柳依依的掌心說:“我陪你一起回去,你已經是我訂下的娘子,我不能讓你一人孤身涉險!”
柳依依聞言,心中湧過一陣暖流靠在了秦絕的懷中。窗外缪華的身影一閃而過,并沒有打擾他們就匆匆離開了。
蒼老的臉上布滿了惆怅與迷惘,她退隐江湖這麽久才明白那些情仇不過是過眼雲煙,當年雲煙的死和教主的瘋癫就給了她很大的觸動。她想讓柳依依記住那段仇恨,可是又希望她能和秦絕在一起安甯地過完一生。
“我告訴柳依依那些事情到底是對還是錯呢?”缪華搖了搖頭,佝偻的身體搖晃地走出了客棧。
快馬在路上奔騰,馬蹄落下又踩起一地的灰煙。同樣是在官道上趕路的人被這匹棗紅色的馬遠遠地甩在了身後。趕路的商販都對這一對男女很是好奇,男人一襲黑衣,英氣勃發,周身環繞着逼人的殺意如同一匹野狼緊緊護着身邊的女子,那個女子淺粉衣衫用輕紗遮面,可是那一雙含水的眸子就足以傾倒世人,面紗下想來定是絕色。難挂旁邊的男子會那般的在意與體貼。
他們在途中休息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敢去招惹,更沒有一人敢打那絕色女子的心思。那男人身後背着一把劍,劍未出鞘就能感受到鋒利的肅殺之氣。黑衣男人渾身的上下不經意露出的殺意就非常明顯地點明了他的身份,他幹的必定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兒。
幾日之後他們回到了國都,魔教的所在地非常隐秘。柳依依和秦絕七彎八繞之後終于走進了黑暗的魔宮之中。
在來之前柳依依就和秦絕商量好了對策,倆人分開行動。由秦絕一人對抗魔女拖延時間。而柳依依需要去找另一個人,隻有他才能讓魔女品嘗到痛不欲生的背叛滋味。他們這一戰必須要将魔教鏟除爲聖音教報仇雪恨。
魔女躺在裝飾着骷髅的寶座上飲酒作樂,她身上朱紅色的合歡長衣已經被解開,周圍圍聚着一堆年輕的男人,白色的肌膚裸露在昏暗的火光下面說不出的鬼魅誘人。
“秦絕你居然回來了,拖延了這麽長的時日才将任務完成。你真是讓本宮失望啊!按照魔宮的規矩下去領罰吧!”
魔女挑過一個纖弱美人的臉,湊過去與他親吻,這一幕落在秦絕的眼裏,他覺得渾身難受。背上的龍吟劍被他抽出,魔女同時也感覺到了迎面而來的殺氣。
她紅袖招展将身邊的男人推開,修長的玉腿從長裙中探出禦風而起來到了秦絕的面前。
“你想殺我?”魔女望着秦絕,有些驚訝又有些自大的惋惜。
“你的劍法确實厲害,隻可惜你殺不了我。隻要沒有練到最後一層你都不會是我的對手,可惜這輩子你都練不到最後一層了,因爲秦絕你做不到‘情絕’二字!”
魔女發出沙啞又鬼魅的笑聲。她爲了練成至陰至邪的武功已經毀掉了自己的容貌和聲音,隻有心狠才能赢得更多。魔女的武功已經到達了登峰造極的境界,秦絕與她一戰到有幾分看頭。
龍吟劍劍光一閃,飛快的出手之後,劍尖直指魔女的眉心刺去。紅裙飛起落下,長裙下的玉足旋轉踏過,靈動的身形翻轉躲過,紅色的長裙被舞起宛若一朵飽滿的牡丹。
秦絕眉間挑起,心中暗自驚歎,魔女的身手竟然如此的詭異迅速如同一尾紅魚。紅裙擦着秦絕的身子而過,紅袖下魔女晃動起了手掌。秦絕感到一陣淩厲的掌風襲向了自己的腰間,電光石火的那一瞬間,秦絕彎下了腰肢。
誰也沒有想到男人的腰竟然也會這樣的柔軟,本來将要打在他腰上的毒掌撲了一個空。秦絕彎下腰後,将手掌貼在地面上像一座弧度完美的拱橋。
魔女身影與他交織而過,随着身體的慣性魔女來到了秦絕的身後。而秦絕将壓在地上的雙手收回,收回手的那一瞬,手掌在地面上輕輕一拍,這一下“借力使力”讓他在空中翻轉而過,依舊穩穩地落在魔女的對面。
“這麽好的身手被死在我的手上真是可惜,不如再次投靠于我,我定能讓你永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而且今日回來的不止你一人吧!”
秦絕冷眼望着魔女,将手中的劍緊緊握住,渾身緊繃的肌肉讓他能敏捷的進攻防守。
“你不說我也能知道,她不過是想用你拖延時間。她到底想要做什麽嗎,本宮暫時還不清楚,不過無論她想做什麽本宮都不可能讓她達成。我已經派人去抓她了,隻要抓住她,我就會把她賣給别人,這樣的美貌不好好利用豈不是可惜了!”
魔女故意說這些話,她能感受秦絕的注意力有些被分散了。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時候,魔女又迅速地出手!
秦絕的瞳孔一緊,她的掌心已落在了自己的眼前。随即側身而過,勉強避開了她一掌。閃身的時候幾縷長發飄起擦過魔女的掌心,竟然就被腐蝕溶化了。
一掌未完,她腳尖一勾回身扯住秦絕的腰肢又向他的後背拍去。秦絕一隻腳擡起,像隻沙間晾池的白鶴,單腳着地另一隻腳翹起踢向魔女的臉。
同時握劍的手,手腕一轉将整柄龍吟劍推向她的腰腹。魔女一掌未落下,他的劍尖已經快要刺入自己的腹中隻能作罷手掌。
幾番打鬥下來誰也沒能占上風。魔女前腳點地,後腳微微擡起,蓄勢待發的身形若一支架在弓上的箭羽。
“秦絕看來你是真的想要尋死,本宮不再會手下留情!”說完,魔女從腰間抽出一根銀色的軟皮長鞭,鞭子頂端是濃黑的色澤一看就知道鞭子上面塗了劇毒。
“啪”的一聲,鞭子在地上打過又彈起掃向了秦絕。他兩腿張開,跳在半空中。鞭子又彈了半丈如同一條銀蛇般纏繞不休,直将烏黑的鞭頭打向他的胯下。秦絕手中劍光閃過,“當”的一聲擋住了抽向自己的毒鞭。
一時間魔宮大殿内隻響起淩厲逼人的風聲。劍影和鞭子的銀光交纏在一起,黑衣與紅裙人影交織纏繞,一時間分不出誰是誰。
片刻的功夫,倆人已經過招千百次。龍吟劍的劍光灼灼生輝發出滿月般的寒光,魔女握緊了銀鞭,手指撐地,如一隻匍匐等待的蜘蛛。秦絕側身将龍吟劍擋在自己的前面,讓她難有突破進攻的機會。
這次是龍吟劍破空而出的聲音,劍氣撲面而來。紅衣迎風而起,魔女踏在柱子上跳躍而過。劍光所指之處一片狼藉,柱子上留下深深的劍痕。
紅衣如雲,黑衣若電。又是一番驚險的對決之後,秦絕倒在了地上,手臂上流出烏黑的膿血。紅裙落下,魔女穩穩站在地上,她嘴邊的笑聲還沒有傳出嘴角就溢出了鮮血。
低頭她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腹部,朱紅的合歡長衣上印出大塊濃豔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