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提親



室内被安置上了寬不到兩尺的火盆,紅彤彤的木炭冒着青煙燃燒着光和熱,爲小小的客廳提供着舒适的暖氣。

一杯清茶入肚,慕容雲對着正在吞雲吐霧的老人彎下身子:“伯父,讓您見笑了。”

被風霜磨砺得越發蒼老的臨秋父親望着慕容雲的白發,沉聲:“方家小子,節哀順變。”

“你這老頭子,哪壺不開提哪壺!”臨秋的母親正好捧着幾碟幹果走進客廳,一聽這話就沖着老頭子嗔怒。見老頭子灰溜溜地縮了縮脖子,轉向慕容雲時又是和藹可親的笑臉,“你這孩子,怎麽就把白家大院給賣了呢!以後你要住哪裏?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在這裏住下吧,别嫌棄小就行。這樣,彼此我們也好有個照應。”

滿滿的關懷,毫無虛僞做作之意。

爐火如荼地熊熊燃燒,在寂靜的一方蝸居中,木炭焚燒的轟轟聲尤爲突出,這暖意烘得慕容雲心頭一暖,點滴瑩色在瞳孔閃爍。

然後,他站起身,在二老疑惑的目光中,膝蓋一彎竟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冰涼的地闆上!

“哎呀!”

二老見狀皆是大驚失色。臨秋的母親更是弓下了身子想扶起他,卻因慕容雲的執着而拿他沒法子,顫聲:“你這孩子,是怎麽了啊?”

盡管慕容雲已是三十好幾,更有不遜色于她的雪白發絲,然而在一個母親的眼裏,他仍是一個孩子,一個需要疼,需要愛,需要關心,也需要教訓和斥責的孩子。

慕容雲隻覺得眼眶發熱。男兒膝下有黃金,他方慕容雲這生一向不拜天不拜地,這廂卻沖二老磕了個頭,聲音低沉傾注了此生的勇氣:

“今天我來,是來向二老提親的。”

二老面面相觑,紛紛懷疑是不是年紀大了,連耳朵也開始不聽使喚了。

慕容雲沒給二老反應過來的時間,又是一記重重的磕頭,聲音清脆得讓二老的心也重重一顫:

“我懇請二老答應,将臨秋嫁給我。我發誓,會愛臨秋,照顧臨秋一生一世,直到我死爲止!”

燃盡了木炭的爐火蓦然向上一個猛蹿,似乎不甘心就此消失,竭盡全力想試着再搏一回。無奈再充足的氧氣助燃物也無法挽回已無可燃物的頹勢,哀鳴了一聲吼最終情不願地蜷縮在火盆裏,最終熄滅。唯剩的最後的一縷青煙,也被吹進的風徹底吹散。

屋内突兀地安靜了下來,三個人彼此急促的呼吸清晰可聞。

慕容雲仍維持着磕頭的動作一動不動,汗水自額際淌至唇角,聲音逸散在空氣中借着青石地闆的反射投入二老的二中,在他們的心湖炸開萬丈波瀾:

“請你們相信我,我對臨秋絕對是認真的。請你們,放心地把臨秋下半輩子的幸福交給我,交給我方慕容雲。”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臨秋的母親快速地打開了其中一個箱子,立刻被紅豔豔的花燭閃花了眼,捂嘴以掩住即将出口的尖叫:“慕容雲!你這是……”

慕容雲這才擡起頭來。額頭腫起了一個鼓鼓的粉色小包,隐隐沁着血絲,看來方才他磕頭的力道不輕:“這是聘禮,我按照北京的娶親要求而準備的聘禮。”見水鎮所謂的傳統,逼走了臨秋又害得他淪落至此,慕容雲可謂是深惡痛絕,自然不可能根據見水鎮的勞什子破規矩去布置他給臨秋的聘禮。

“時間倉促,比較寒酸,但是請伯父伯母相信,我對臨秋的真心并不是能用金錢去衡量的。”慕容雲沉聲。眼見二老已适應了當初的驚愕,臉色重新變爲沉靜,一顆心開始忐忑。

他初四才決定脫手目前的資産,并打了電話給北京的同學請求幫忙置辦聘禮,初七才運到見水鎮。由于是年間的關系,很多有名的婚慶店鋪并沒有開門營業,再加上慕容雲身邊也沒有多少長輩照拂着,不清楚東西是否備齊,也隻得帶着這些能買到的東西就進了夏家門。憑他的财力,即使白家大院和那些田地沒有找到買主,買些花燭什麽的做聘禮也是綽綽有餘。

隻是他擔心,認爲他是有錢人的夏家二老會嫌棄這次他的“吝啬”。

二老畢竟年紀大了,經曆過的風浪也多,這點陣仗不可能把他們鎮住太久。沒一會兒就反應過來,臨秋的母親再度伸出手将慕容雲拉起。這次她的表情緩和了很多,而慕容雲并沒有頑抗,相反還很是順從乖巧,讓臨秋的母親沒有花上很多力氣。

兩隻手摩挲着慕容雲的手,臨秋的母親眉間淺凝,語帶幽咽:“慕容雲,這些年來真是苦了你了。我們兩個人隻有臨秋一個女兒,現在臨秋離家了,你對我們的照顧比臨秋還要周到。每次逢年過節的,你除了陪白夫人還要來看我們,找我們聊聊天怕我們想起臨秋而難過。你爲我們做的一切,我這糟老婆子也是看在眼裏的。隻是……臨秋那孩子不知道去了哪裏,找了那麽多年還是找不到,也不明白這輩子還能不能再看她一眼……你說,我們又怎麽忍心看你沉溺在這份可能不會獲得回報的感情裏,耽誤你的一生啊!慕容雲,你還可以找更好更适合你的女孩子,沒必要就在臨秋這一棵樹上吊死。若我答應了,這不是給你們老方家造孽嘛!”

“伯母,千萬别這麽說。”慕容雲反手安慰着開始啜泣的臨秋母親,又面對上黯然神傷的臨秋父親,言辭懇切,“臨秋是我一生的摯愛。我愛她,而臨秋也并非對我無情。事實上,當年思晨和慕容雪結婚前我們已經是兩情相悅,臨秋自己也有嫁給我的意思。我父母早亡,姑媽走後,對我而言,伯父伯母就是我的父母。”講到動情處,臨秋的母親泣不成聲,臨秋的父親也不禁老淚縱橫,慕容雲更是淚光漣漣,“不久後我就将動身尋找臨秋。天涯海角,我也會把臨秋帶回來,讓您二老再享天倫之樂!”

這話說得當真斬釘截鐵,毫無斡旋餘地。

臨秋的母親仿佛就突然消失了言語的能力,隻得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了正在沉思中的臨秋的父母。縱使嫁了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她畢竟曾經是個大家閨秀,骨子裏那份對傳統的恪守是歲月所磨滅不了的。出嫁随夫,盡管内心對慕容雲千萬個滿意,在丈夫未拍闆定論前她也萬萬不敢插嘴。

慕容雲自然也熟知這一點,于是期盼的眼神也加注在了臨秋父親身上。

被兩雙眼睛同時看着,臨秋的父親眉頭深鎖,黝黑的皮膚更顯滄桑。

室内再度沉寂下來。沒有了燃燒着的爐火,空氣越發冷凝。挂鍾慢悠悠地踱着步,忽的當當當重重敲擊了六下,每一聲都被拉長到足以令人抓狂的地步。

在焦急的等待中,再短的時間都會被無限伸長。

就當慕容雲越發惴惴,甚至想開口說些什麽時,他的左眼皮跳了跳。

本質純樸而老實巴交的莊稼漢緩緩地站起,中等的身材此刻竟爆發出讓人呼吸爲之一窒的強大氣場——名曰父親的氣場。

“方慕容雲。”

連名帶姓的三個字,讓慕容雲的心跳速度瞬間直奔一百二十邁。

臨秋的父親深深吸了口氣,然後一字一頓:“等找到了臨秋,你一定要把她帶回來。”弦外之音分明是應允了慕容雲的求婚。

聽出話外話的慕容雲喜不自勝,被連連禍事打擊得慘白陰沉的面孔瞬間綻放出這個年齡該有的光彩:“伯父!我會的!”

這熱切的呼喚卻使得臨秋的父親面色一沉,不悅地低哼了一聲。

慕容雲的笑容忽的僵住,手足無措不知自己哪裏說錯的了話。

臨秋的母親卻笑了。夫妻幾十年同甘共苦,風雨同舟,讓她對他了如指掌。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往往就能夠将他的真實想法揣測得八九不離十。看到準女婿那副迷茫不解卻又不敢詢問隻能默默在心裏反省自己哪裏做錯的模樣,忙笑道:“還叫伯父也太見外了吧?”

慕容雲何等聰明的一個人,又豈會聽不出這用意?當下隻覺得血脈贲張,全身通了電般似的輕微顫抖着,跪下又是一個響頭,這次二老接受得心安理得:

“爸!媽!”

“好女婿!”

親自将慕容雲扶起,臨秋的父親忽然間仰頭大笑,兩行淚伴随着喜悅在風霜磨砺過的粗糙面龐上蜿蜒而下,那極爲豪邁的笑容震動得連空氣都戰栗:

“想不到我這輩子還會有這麽一個優秀的女婿!老婆子,來,把那壇女兒紅拿來,那麽多年也是該開封的時候了。今晚我和我的女婿,不醉不歸!”

臨秋的母親抹了抹眼淚,歡天喜地地應了聲:“哎!”

女兒紅,對于每一戶有女兒的人家來說,都有着别樣的意義。當一戶人家添了女兒并等到孩子滿月時,會購買或制作上好的糯米酒,泥封壇口,埋于地下或藏于地窖内,待到女兒出嫁時取出招待親朋客人。

這夜,直到天邊悄然浮出一抹魚肚白,夏家的燈火才悠然熄滅。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