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行晶瑩剔透的淚珠就像是斷了珠子,一顆一顆的順着臉頰落了下來。
“月老,這就是我們的第一世嗎?”
“是的。”月老也有些感慨道。這世世間間的愛情,月老那裏沒有瞧見過?有過糾纏不清的,有過魂飛魄散的,也有過誓不再爲人的,可是像他們這麽三世糾纏的,還是少之又少的。而這剛好是第三世,也不知道這樣的他們究竟是有好的結局,還是再一次生生世世的爲對方牽絆的?
“月老求求你,小女子我還想看我們的第二世。”李青蔓一下子跪了下來,任誰也會有好奇心吧。更何況這事本來就是自己的事情。
月老看了看跪在地上,有些癡心的女子,雖這樣做實在是怕違反規矩,可到底還是狠不下心。沒錯,月老想要賭一賭,想要賭這女子會有好的結局,想要爲自己看着人世間許多虛假的戀情一個好的向往,這樣才會重新覺得這個職位還是不錯的。
看着月老再次點着頭,李青蔓連連開口多謝道。然後,起身,看着那個玉盤。
玉盤又一次重啓,再次發出刺眼的光芒。李青蔓看着喝下孟婆湯的安然,兩眼呆滞,跳下了在一個繁華的國家裏,出生在富甲一方的袁家,于是第二世安然叫做袁蕭恒。而李青茹說來也倒黴,本是想把她與安然分隔兩地,投身在另一個國家中的相爺府。卻不想李青茹本就是弱女子,一個滑落,就掉在了一個平民百姓家裏。這才有了第二世的交錯。
李青蔓呆呆的看着玉盤子裏面的前世。
那年袁蕭恒十六歲,小小年紀就學會了父親那經營之道,父親對他疼愛有加,更是小心的維護,不讓他有任何一點閃失,一直在家中請老師輔導,從未出府,見的女子也就隻有年紀尚老的下人。那日風和日麗,袁蕭恒帶上府上的駕馬打獵。
夕陽西下。
不想外面的景色竟是如此的迷人,這樣少見的自然之景,把袁蕭恒看得如此如醉,一人駕馬離去。可是這畢竟是第一次出府,身邊的下人又被自己遣散,便在偏僻的鄉間小路裏迷路。
有些累了。袁蕭恒自在小溪裏取水解渴,卻聽見一女子的嬉戲聲,聞聲而去,卻看見一位約十二三的女子在溪水裏洗澡,這春色圖倒是吸引了正值血氣方剛的袁蕭恒,眼睛竟是眨也不眨一下。女子并沒有察覺,待洗好之後,上岸取衣時才看見袁蕭恒站在衣服旁,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
女子有些氣惱,更有的是尴尬。竟一時之間,說不上話來。
袁蕭恒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是一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好女子,尤其是那盈盈秋水的眼睛,讓袁蕭恒目不轉睛的,本來多見女子不多,倒真的是吸引住了。
“在下失禮了,望姑娘息怒。”袁蕭恒賠禮道。
顧吟笑臉紅的就像是一個剛剛紅透的蘋果,胡亂的穿好衣服,什麽也沒有說便離開了。
見周吟笑離開,袁蕭恒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麽?”顧吟笑發現奇怪的男子跟着,回頭質問道。
“實不相瞞,我迷路了。荒山野林的,找不到出路。望姑娘帶路。”
見袁蕭恒一幅人模人樣,并沒有說謊話之情。便開頭道:“今晚太晚了,想必公子你還未吃晚飯,不如去我家休息一晚。”始終是一個好心女子,小小年紀,并沒有防人之心,也是同樣是小小年紀,需要防人家什麽呢?看别人一身裝着,就知道不是像我們這樣的平民百姓之子的。
“多謝姑娘好心。在下感激不盡。”袁蕭恒感謝。
夜色朦胧。袁蕭恒緊跟顧吟笑,深怕一個落步,便看不見她人影。
“請問姑娘芳名?”
“吟笑,顧吟笑。你可喚我吟笑即可。”
“吟笑,很好聽的名字。”被人稱贊,這還是第一次,自然就顯羞澀。
“公子的名字呢?”
“在下袁蕭恒。”
袁蕭恒,蕭恒,蕭恒。顧吟笑在心中重複一遍又一遍。其實她應該知道,心中早就一見鍾情于這個風度翩翩的少年。
“剛剛是我冒犯了姑娘,毀了姑娘的清白,待在下回家之後,向姑娘提親,可好?”古代,這些思想還是如同石子,石化了。要是在現代,你,袁蕭恒若是穿越在才遊泳池中,那不是一個一個女子都要被你上門提親去?李青蔓看着,傻傻的笑着。
顧吟笑沒有說話,但也看得出來,她是願意的。
郎有心,妾有意。
這原本就是一個很好的姻緣,一個很好的愛情就要誕生的。可是門當戶對,這是在那個年代有顧忌的。
幾日過後,袁家的下人們便在顧家找到了他們的少爺,袁蕭恒被人帶走時,站在門口,還是大聲的說道:“吟笑,三日之後,我會讓你成爲我的妻子的。”
“我會等你的,一直等下去。”看見袁蕭恒的馬車,漸行漸遠,顧吟笑才大聲的念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回去之後,袁蕭恒想他父親細細道來,說一定要娶顧吟笑爲妻。
誰知,袁蕭恒父親聽了之後,大發雷霆,還把袁蕭恒禁了足,封住他的自由,向全府上下的人,監視着他。
就這樣一天兩天的過去了。袁蕭恒的誓言,還是沒有能守住,這門當戶對的思想在當時本是一個不可逾越的,妄想突破,本是一件難事。
顧吟笑就在院子裏癡癡的等着她的心上人,一日比一日的憔悴。要是中了相思之苦,誰會輕易的走的出來?除非她是沒有真正的愛過。
“娘,你說蕭恒,還會回來嗎?”這是時隔五年後,顧吟笑所說的第一句話。消瘦的臉兒略見玉骨。
“你倘若是相信他,他便會回來,娘想他肯定是有事耽擱了,才沒有提親的。”
“娘,我會等下去的。”
這一年,袁蕭恒二十一歲,顧吟笑十七歲。袁蕭恒的父親去世的一個月。
沒有最大的‘敵人’攔越,袁蕭恒駕馬尋相思人。
卻尋得的是一座墳墓,問得顧吟笑的娘親時,才知曉顧吟笑已經逝去半年,自刎而去。問起原因時,袁蕭恒嚎嚎大哭。袁蕭恒才回來時,父親得知他絕食來表示自己非娶顧吟笑爲妻的恒心。派人尋找到了顧吟笑的居住的地方,送去一張家書,上面寫着簡單的話句:袁蕭恒已成家立業,望姑娘請勿念等。
顧吟笑見信,心中的氣滞所積的血瘀一擁而上,最終倒了下去。自己苦苦等得的男子,原來早已忘記了與自己的承諾,一直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動力,一下子崩塌。
顧吟笑的娘從房間裏拿出一封信,那是顧吟笑生前交代的,若是袁蕭恒還記得一個叫顧吟笑的女子,還記得曾說過三日後會娶她,便把信給他。袁蕭恒打開信紙,上面寫着:“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原來是自己害死相思人?幾日之後,袁蕭恒一直跪倒在顧吟笑的墳前上,顧吟笑的母親把袁蕭恒埋在了顧吟笑的墳旁,他們倆也算是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吧。
當初取名爲吟笑,就是希望顧吟笑一生以笑爲樂,現在相必她是快樂的。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如此絆人心,還如當初不相識。”李青蔓用平靜的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