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烏沉沉的雲霧蓦地影去,一片片金色的小雲漂浮在淺藍的天空中,右面的一片白雲,像銀片一樣發着動人的光暈。一注陽光像閃電般,射入新房。
紅燭趿拉着身體,一滴滴燭淚攤在紅木桌子上,泯滅着火光奄奄一息的樣子。飛塵被強烈的陽光刺激了一下,微微的撲閃了一下羽毛般的眼睑,朦朦胧胧的睜開眼,輕輕的發出一聲sheng吟。碧簪挽起的長發蓬蓬的松亂,
“唔,”
飛塵一手撐着卧榻,一手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慕清聞聲驚醒,酸痛的身體,因爲坐了一晚上的原因,有些僵硬到麻木了。慕清微微的松了松緊繃的神經,輕輕的喘着氣。
隻是一失神,頭上的喜帕卻早已翩然置地。
飛塵驚訝的站在慕清身邊,細長的眼鏡瞪得和銅鈴似地,慕清搖了搖迷糊的腦袋,驚呼起來“怎,怎麽是你,二皇子呢?”
飛塵一下子懵了,不可思議的甩了甩亂糟糟的頭發,眼前坐着的,的的确确是慕清,那個身着紅衣的女子此刻正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倉促不定的樣子。飛塵一個後退,桌子上的盆盆碟碟碎了一地,盤子裏的五谷雜糧圓滾滾的在地上肆意的滑行。守在門口的丫鬟,急急的沖了進來。
“皇妃皇子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噢!!!”
丫鬟吃驚的吓暈過去。門外的管事嬷嬷一個箭步沖了進來,吃驚的看着裏面荒誕不經的情景,“啊”的尖叫起來,忙往外跑,邊跑還邊嚷嚷“不好啦,新娘錯了,新娘錯了!!!”
聲音驚天動地的在皇府裏蕩漾。
乾清宮内,皇帝大發雷霆“荒唐,荒唐”皇帝搞着手,來回的走着。一個回身直指着跪在地上的四人
“怎麽回事,你們。這婚姻大事簡直被你們當成兒戲,随随便便就可以換過來嗎?”
明珠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身體不禁顫抖着,碧藍的衣裙裏滿是憔悴。飛暇擔憂的看着明珠,淩然的直起身“父皇,不怪明珠,是我,是我昨天喝多了酒,才釀下大禍……就請父皇父皇成全了我們吧。”
皇帝一掌刮了過去,正中飛暇的左臉,俊逸的臉上赫然有五條指印。
飛暇,不管臉上火辣辣的疼,又跪着上前幾步,哀求的說
“父皇,現在木已成舟,明珠,明珠她已經是我的人了,我會對她好的,父皇~”飛塵慵懶的說“父皇,明珠雖然是和我有婚約,可是事情發生成這樣,就請您決定吧。”慕清任然是不卑不亢的在飛塵身旁,對于她來說,嫁給誰都不是自己要的,也因爲這樣,一切都不重要了,嫁給飛塵可以不面對慕澈,似乎對自己也是件好事。
皇帝冷着臉,哼了一聲
“你們,你們真是朕的恥辱,讓天下人的笑話,都,都給我滾!”
李岚見機上前在皇帝耳邊耳語了幾句,皇帝驚訝的“哦”了一聲,眼神犀利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你們還杵在這裏幹什麽,還不給朕走人,難道要朕親自請你們出去不成”語氣中又多了幾分生氣,四人互相一目示意,直起身來,
“兒臣(臣女)告退”
“皇上,莫爲了他們生氣,小心傷了龍體,他們隻是孩子,皇上消消氣吧”
皇後溫婉的一笑,依然是那麽端莊柔和。皇帝強硬的語氣微微放松,眼中任然是一片怒火,“這幫孩子都這麽大了,還是這麽叫人擔心,這麽大的錯誤,怎麽是一個皇族的子孫,所可以犯下的呢。
皇後你不要再爲他們求情了”
皇後依着坐下,輕挽過皇帝的手,美目靜麗“我看這件事倒也不壞”,皇帝淡淡的驚異
“哦?剛才李岚說皇後有好的法子應對,不知是何妙計啊?”皇後輕笑了兩聲,“皇上你别心急,我慢慢解釋給你聽。”
說着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李岚,皇帝會意,朗聲道“李岚,你去給朕去延禧宮向李妃讨壺碧螺春來。”
李岚恭恭敬敬的退了幾步,向走廊疾走去。這皇上真是越來越會折騰人了,延禧宮離這怎麽也有一個時辰的路呀,哪裏沒有碧螺春,幹嘛一定要去李妃那裏要。邊走邊抹着汗,企奈君心難測,就照着辦吧。
皇後神秘的低語,“皇上,這飛暇是姐姐的孩子,他若娶了丞相之女,豈不成了丞相的女婿,您以後若想革相清政,那個慕清定是不能答應的。處理的不好,還會是你們父子反目。姐姐一定不會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皇帝頓了頓,神,孝則皇後他的第一任皇後,美好的笑容好像就在剛才一樣,隻是她永遠不可能醒來了。皇帝微微側目,示意她繼續說。
“還有皇上您别忘了,明珠是翁主的女兒,也是我侄女,她嫁給飛暇,是再好不過的了,不僅可以幫助您處理朝政。
況且我哥哥他一直忠心耿耿,皇上您是知道的,有他輔政,皇上便可高正無憂了”皇帝認可的點點頭,他雖知那個翁主能力不及丞相,但是最近丞相的實力越來越大,朝裏的老臣總是對他唯唯諾諾的,凡是丞相提出來的要求都一緻認可,這讓他這個做皇帝的心裏很不舒坦。所以革相也是早晚的事。
皇後看着皇帝沉思的臉,又繼續說
“飛塵他年輕氣盛,總是玩玩鬧鬧的,也是該讓他收收心了,我看那個慕清甚是穩重,她或許可以幫着飛塵,讓他那顆心也消停會兒。”皇帝點了點頭深沉的說,“皇後說的頗有幾分道理,朕看那個慕清也甚是喜歡,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清微道長說過,慕清是鸾鳳轉世,是要嫁給未來儲君的人選,難道這都是天意”屋外樹葉相互摩擦着,竊聲交談着,悉悉索索。配着鳴娃清脆的叫聲,好似在奏響一首幽怨的曲調似地。
夏日悶熱的讓人透不過起來,
慵懶的嗓音似乎擁有着魔力一般,可以讓人淡下心緒,一襲粉衣,配上淡紫色的珠花,蓬松的發絲,慘慘落落的披在肩上,又是那首詩,
梳洗罷,
獨倚望江樓。
過盡千帆皆不是,
斜晖脈脈水悠悠,
腸斷白萍洲。
那個女子懶洋洋的眯了眯眼睛,淡淡的趴在石桌上,清呼"姐姐,幸好我遇到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