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滿天,夜色幽美,萬盞燈火将整個天風城南城區點亮,猶如閃亮的星空。
大街上歡心的行人絡繹不絕,但是酔霄樓裏,卻有些安靜。
淩洛和秦川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林正昊,今天的場合是林正昊的酒宴,可不是他們叙舊的地方。
這隻是一個小插曲,林正昊繼續說道:“首先,本王想敬鎮南王一杯!”
說着就對着淩洛舉起了酒杯。
卻不料,淩洛隻是看了他一眼,無動于衷,仿佛沒有聽見一樣,自顧的吃着甜點。
衆人一愣,一時不知是怎麽回事。
林正昊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之色,不過臉上依然不動聲色的說道:“王爺是對本王有何不滿嗎?”
所有人一時安靜了,默默的看着淩洛和林正昊,就連古鴻和卓逸,都對淩洛的舉動有些莫名其妙。
過了一會兒,淩洛才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酒杯,卻不是與林正昊相敬,隻是在手裏把玩着,嘴裏似乎自言自語的說道:“玉露甘泉,美酒佳肴,可是,在本王這裏卻有些不是滋味。”
林正昊眼神微眯,“王爺是在爲何事氣惱?不如說出來,看看本王能否相助。”
古鴻忽然隐隐有些明白淩洛的用意,他随即也是淡定自若的端起酒杯,若無其事的喝起酒來。
“前日本王進城時,城門口前發生的事情殿下不會不知道吧?”淩洛淡淡的說道。
衆人一聽,臉上都露出一絲思索之色,那日的事情,他們也都有所耳聞,不過具體的卻不是很清楚。
林正昊淡淡一笑,道:“本王自然有所了解,本王也是特别叮囑過溫延要接待王爺進城,怎麽,有什麽得罪王爺的地方嗎?”
淩洛靜靜的飲了一口玉露甘泉,才說道:“溫延不知尊卑,冒犯公主,還欲行兇,這些,難道殿下不知嗎?”
“沒錯,四哥,你那個狗腿子還想對我動手,若不是當時我還要跟淩哥哥進城,我早就将他扒皮抽筋了!”
這時林若華也趁機叫喊起來,憤憤的神情讓人不禁猜測,溫延到底做了什麽,讓她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林正昊嘴角一抽,淩洛和林若華簡直就是在胡扯,那天的事情趙全也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雖然沒有在場,但是整個過程,他也算了解透徹,溫延對他們無禮的确是真,但是行兇的話,就是他們兩個捏造出來的了。
不過這時他卻沒有直接點明,而是臉色一沉,微微轉頭對站立在其身後的趙全說道:“趙全,去将溫延叫來!”
然後帶着一絲歉意對淩洛和林若華說道:“王爺,若華,他既然不懂禮數,那麽等會讓他來了,你們就讓他吃點教訓吧?”
······
溫延這兩天心情有些忐忑,原因就是兩天前在城門口堵住淩洛一事,讓他心裏惴惴不安,爲了一點利益,卻敢當衆挑戰當朝王爺和公主的威信,他都不知道當初是怎麽想的,事後想起來他就背脊發涼,冷汗直冒。
這幾天他一直在家裏,本想就此遠走高飛,不過他後來也想了,這事說重不重,說輕不輕,隻要到時在林正昊面前求饒一下,如果林正昊顧念舊情,哪怕隻是革除他統領的職位,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怎麽說,那人給他的的東西可是對他有莫大的幫助啊。
不過說到底,他還是不舍得王都的榮華富貴和繁華盛景,既想得到好處,又想沒有付出。
卻不料,兩天下來林正昊也沒有提起此事,仿佛不在意一般,這讓他微微的送了一口氣。
可是不知爲何,他的心裏仍然還有一些微微的不安,隻是他不知道,這一絲不安是從何而來。
今晚得知林正昊正在宴請王都的年輕一代,他想着應該不會再找他,正要去潇湘閣潇灑一下,剛一走出門,卻看見一個灰衣男子向他走來,筆直的身軀毫不掩飾的散發一股淩人鋒芒,宛如一把神劍。
“趙,趙全!”
溫延心裏頓時一個咯噔,來人正是林正昊身邊的趙全,一想到趙全是可能的來意,他就有些驚懼。
他正想拔腿往後退去,卻不料趙全已經看見他:“溫延,跟我走一趟,殿下要見你!”
“趙護衛,不知殿下找我什麽事情?”溫延有些谄媚的的對着趙全,微微躬着身子,似乎直不起腰來。
趙全卻隻是冷冷的看着他,聲音冰冷的說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溫延低着頭不看趙全,眼光閃爍不停,随後他擡頭小心翼翼的試探問道:“殿下的事情急嗎?我還有一些要事,要不趙護衛你先過去,我這就跟上?”
“你若不想死的話,就不要讨價還價,要不然,我直接将你的人頭提去見殿下!”
趙全說着,身上爆發一股淩厲的氣勢,将溫延驚得後退了三步。
溫延心裏焦急,但是此時又不能離開,看趙全的态度,似乎林正昊召他過去沒什麽好事情,這下他真有些後悔貪圖這裏的榮華沒有及時離開,這下好了,麻煩來了。
“還不走?”
趙全一聲冷哼,将他從沉思中醒悟過來,見趙全正冷冷的看着他,眼裏還帶有一絲殺意,他心裏不由打了一個激靈,連忙賠笑:“這就走,這就走。”
一路上溫延一直在想該怎麽應付林正昊,或者說,該怎麽求林正昊饒過他一命,雖然還不知道林正昊找他究竟是爲了什麽事,但是他感覺,十有八九就是城門前的事了。
就這般想着,溫延跟着趙全到了酔霄樓,一進酔霄樓,看見正在一樓休息喝酒的淩風等人的時候,微微一愣,淩風做爲淩洛的護衛,他有一些印象,淩風既然在這裏,那豈不是說淩洛也在這裏?
是了,今日是天風王朝的年輕一代的酒宴,淩洛是天風王朝的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怎能不出席今天的酒宴。
想到這裏,溫延心裏就直打哆嗦,額頭上也在一瞬間布滿了汗珠,腳步不自然的慢了下來。
“溫統領怎麽不走了?”
這時走在前面的趙全回過身來看着他,讓他頓時一驚。
“走,走,當然走!”
溫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似有些失神的說道,但是前面的趙全卻隻是看着他,動也不動,他馬上反應過來,讪讪一笑,随後就繞過趙全,向三樓走去。
看着兩人的背影離開,淩風眼神有些疑惑,這時他身後的一個王府護衛問道:“統領,這個人不就是前兩天在城門口拜見王爺的溫延嗎?他怎麽來這裏了?難道他也被邀請了?”
淩風眉頭微皺,道:“他隻是一個城門守衛的統領,豈會有這種資格,想來是某個公子少爺把他喚過來的吧。”
“他都能夠上去,那同等身份的統領你怎麽不能上去?”那護衛輕聲嘀咕,不過卻沒有瞞過淩風。
淩風輕喝道:“行了,不要妄加猜測,在這好好喝酒就行了,有吃有喝的還堵不上你的嘴!”
話說趙全離開之後,整個三樓就有些詭異的安靜,隻有幾個人在偶爾竊竊私語,還不敢大聲說不出來,都被這裏的氣氛有些驚到。
淩洛閉着眼睛閉目養神,不知在想什麽,林正昊則依然是一副笑臉,仿佛對于淩洛的失禮無動于衷,自顧自的慢慢的品着杯中的玉泉甘露,看上去還有些惬意。
而古鴻則是橫掃桌上的甜點美食,就這麽一炷香的時間,他旁邊的婢女都爲他加了三次佳肴美酒了,而且看他的樣子仿佛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而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一時有些默言,隻是小聲的說着話,諸如卓逸,偶爾不解的看一眼淩洛和林正昊,其他時間都一直神遊天外,好像被什麽事情抓去了他的精神力。
不過有一個人的神情卻有些不同,就是古鴻正對面的藍袍妖異男子,到現在很多人都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心裏都好奇不已,他究竟是誰!
他看着淩洛和林正昊,眼裏閃過一絲玩味,随即恢複正常,也學着淩洛一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閉目養神。
衆人沒有等太久,大約一炷香之後,趙全就回來了,跟着進來的,自然還有溫延。
淩洛隻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繼續閉目養神了,将這一切都交給了林正昊。
林正昊見狀,凝目看着溫延,不怒自威,沉聲喝道:“溫延,你可知罪!”
“撲通!”
溫延頓時一慌,雙膝一軟,跪在地上,腦袋不停的往下磕,“殿下,屬,屬下一直兢兢業業,恪職盡守,不知犯了什麽罪!”
“你當真不知?”
林正昊一拍桌面,頓時将衆人一驚,再看林正昊時,才發現他眉毛倒起,滿臉怒容。
“屬下不知,殿下能否明說,屬下究竟犯了什麽錯?”
這時溫延打定了主意是死皮賴臉了,他剛進來就看到了淩洛,尤其是淩洛看他的一眼,把他吓得可是不輕,他知道今晚的事情恐怕不是那麽容易了了,但是他還希望林正昊能夠看在他是老臣的份上,隻要他咬緊牙關,打死不承認,林正昊随便給淩洛一個交代就好了。
隻是他不知道,林正昊今晚舉辦這個晚宴,很大一個原因就是想拉攏淩洛,無論是爲了交好淩洛,還是出于其他的什麽原因,他今晚是注定不會好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