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夫的寝宮,一家人正在進行家宴。劉徹把霍去病的位置放在自己旁邊。不斷地把肉往霍去病的碗裏送。霍去病也真的餓了,毫不客氣地捧起飯碗大口大口地往嘴裏扒。直看得衛長公主忍不住哧哧地笑了起來。
劉徹喜滋滋地看着狼吞虎咽的霍去病,對衛子夫道:“明天就讓他跟衛長一起上課吧。衛長學什麽他學什麽。琴棋書畫的,都讓他學。劍術嗎,就讓他舅舅教他好了。”
衛少兒立刻離開筵席下跪于地上道:“奴婢代去病謝過陛下恩典”說着一伸手就要拉霍去病下跪。
劉徹揮揮手道:“家裏面,這些繁文缛節,免了免了。”
原來劉徹此刻的心情愉悅得很。因爲早幾天,他已經獲報東瓯大捷,衛青正帶領他的一百建章軍騎凱旋在回歸的路上呢。要知道這是他第一次動用軍隊爲扶持東瓯而對閩越開戰。這裏面卻牽扯着極爲複雜的政治關系。因爲劉徹的父親劉啓在位期間,曾發生過以皇族劉濞爲主牽動七國對朝廷發起進攻的政變。史稱七國之亂。
後來七國之一的東瓯國反悔誘殺了劉濞而立了大功。劉啓因而對東瓯網開一面。不但沒有追究還給予了賞賜。
到了劉徹即位,淮南王劉安又起了反心,串聯仍懷恨在心的劉濞之子劉駒挑唆閩越對東瓯開戰。好報那當年的殺父之仇。也好籍這次的戰火撩起更大的陰謀來。那東瓯抵擋不住閩越的軍隊。遂向朝廷求援。朝中當時有主戰與主和的兩派勢力,相持不下,最後讓窦太後定奪。
窦太後主張和,所以沒有把軍權下放到劉徹的手中。她隻丢給劉徹一句話: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可是劉徹是想動兵的。沒有調動軍隊的虎符,他隻可動用他的建章軍。這建章軍等于後來的羽林軍。人數少得可憐。然而如果他這次用兵得以成功,不但可以在朝中建立起他的威信,更會令太後對他刮目相看而放下不必要的擔憂。
從他執政以來,太後總覺得他年糼擔不了大任。一直沒有下放權力給他。也難怪太後不放心。登基的時候他才16歲。現在也不過21歲。這次他覺得是他一展身手的好機會。
于是他瞞着太後,暗下裏派了衛青和嚴助,帶着他的一百建章軍和他的手喻與節杖前往會稽調動軍隊。到了會稽,衛青殺了因爲沒虎符而抗命的會稽大将。帶着會稽大軍直搗閩越的老巢。閩越的重軍全開到了東瓯,沒想到後院失火。于是班師回國。衛青沒損一兵一将,解了東瓯之危。小勝之後也班師回朝。這次的勝利,可是應合了太後的要求,不戰而屈人之兵。讓太後最後放心地把軍權交予他手上。真正奠定了他的統治地位。這怎能不讓他興奮呢。
他的興奮,還包含着對衛子夫一家的寵愛。想來他對衛青的重用是對的。衛青是個打仗的料,沒想到今天竟然看到他那小外甥也是這方面的料。這更讓求賢若渴的劉徹感到喜上加喜。
就在衛子夫一家人與劉徹正在進行家宴的時候,在皇後宮裏,陳皇後正在試穿新衣,劉陵公主來了,一看到皇後的新衣,劉陵公主笑道:“我道是哪個仙女下凡了呢,原來卻是皇後堂表妹。當真是人比衣嬌,衣倚人俏啊。我看你就是素裝,也比那個衛子夫美上十倍了呢。”
皇後笑道:“喔,原來是堂表姐,就你這死妮子的嘴最甜了,我看今晚皇上也不會到我宮裏來的了,你就留下陪我吧。對了,你這番來,是專程來看我的嗎?”
劉陵收起了笑容,道:“其實我這番來,是想讓你看笑話的,我家舅老爺子十分鍾愛的一個古董,你猜給誰打爛了。”
皇後現出一付愛理不理的神态,道:“是他的家奴嗎?”
劉陵公主掩嘴笑了一下,道:“是給衛家那姓霍的私生子打爛的。”
皇後立刻轉過頭來,大感興趣地道:“那你家老爺子打算怎麽辦。”
劉陵公主格格格地笑了起來:“這正是我要問你的問題,你聽什麽了,什麽我家老爺子,是我的舅公,他也問我,那衛子夫在皇上的眼裏到了什麽樣的程度,這古董還要不要衛家賠。”
皇後瞪大眼睛道:“當然要賠,皇上寵她又怎樣,現在還有太皇太後盯着他呢,也讓皇上看看,這沒教養的奴才的德性。”
這兩人都疏忽了漢武帝那尚武的性格,以爲霍去病那反叛性的行爲會令衛子夫顔面掃地,卻沒想到正是他那膽大“妄爲”的性格令劉徹對他另眼相看。
再說衛夫人的宮裏,剛剛吃完飯,一個宦官通報後走了入來,伏地道:“陛下,劉陵公主家的表舅爺來向------向,向-----”宦官欲言又止。
劉徹有點不耐煩了:“向什麽。但說無妨。”宦官看着衛少兒停頓了一下。接道:“是向衛家讨賬來了。”
劉徹驚奇了,道:“荒唐,怎會有這樣的事。”這時衛子夫在旁邊向劉徹和盤托出了事情的經過。
劉徹聽了哈哈大笑,用手指頭搔了搔霍去病的小臉蛋,道:“你可真是膽大包天啊。連那地方強豪也奈你無何。不錯不錯,國之棟梁,該當如此。”然後轉身問衛子夫:“那鑒定出來了嗎?”“鑒定了,價不于此。”
劉徹:“那是多少?”
衛子夫:“是二千金。”
劉徹輕蔑地笑了:“我就說他們外家如此小氣。根本不是幹大事的人。春陀,着人把銀子送去吧。”說完之後,劉徹用手撫摸了一下霍去病的頭。臉上露出了充滿愛意的笑容。這小小的插曲,令劉徹對霍去病的愛更加深了。
至此,壓在衛少兒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地了。
在宮中,霍去病的生活級别完全是王子級的待遇。劉徹對他的寵愛,如同己出。他有自己的寝宮。侍奉他的奴婢與太監。受的教育除了跟衛長所學的一樣之外,還跟那當日與他過招的太監學功夫。跟衛青學騎馬與劍術。他不但好學,而且還聰明伶俐。一點就明。舉一反三。他的這些優點,令劉徹對他的寵愛更是日益加深了。最後,簡直是到了放縱的地步。養成了他狂放不羁,桀傲不馴的性格。
不知不覺地,霍去病已經10歲了。他的武功與劍術精進了不少。他與衛青過招,可以相持一個時辰不分勝負。連衛青也不禁露出驕傲的神情對劉徹說:再過一年半載,恐怕自己也不是霍去病的對手了。這更令劉徹大喜過望。至于琴棋書畫,他更是駕輕就熟。特别是在棋藝方面,更是遠遠超過了衛長公主。
這天,霍去病與衛長對弈,隻一會兒功夫,就小勝了衛長一盤。劉徹在旁邊來了興緻。覺得可與霍去病來上一盤。他先讓了霍去病三顆子,霍去病笑了笑,欲言又止。他是想叫劉徹不必讓他。可是此話一出口會否讓對方覺得自己過于輕狂了點呢,繼而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就讓對方覺得自己技不如彼而對自己掉以輕心吧。于是,把到口的話咽回了肚裏。舉起棋子與劉徹下了起來。
他先把劉徹的注意力引到自己大張旗豉地擺放在劉徹面前的幾個棋子上,讓劉徹集中力量去圍這幾個子。在走這幾個子的時候,他會有意無意中浪費一步去擺上一子在很不起眼的讓劉徹也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的地方。走了十多步之後,劉徹才發覺自己中了圈套。想挽回已經差了好幾步了。再加上劉徹讓了三子。勝敗已經擺在眼前。
劉徹驚楞地擡起臉來看着霍去病,問道:“好棋啊。你小子是如何想到的。”
霍去病并沒有回答,而是聚精會神地看着劉徹的殘局。劉徹有點不悅了,心想這小子也夠狂的,竟敢不回我。正待闆起臉孔要對他施施下馬威的時候,霍去病擡起頭來說話了:“皇上,您還可以反敗爲勝呢。”
聽了霍去病的話,剛剛的不快立刻飛到九宵雲外去了。他府下頭來看着霍去病爲他走了兩步棋,他立刻明白霍去病的用意了。原來霍去病也發覺自己一方的漏洞。真沒想到這小子有計有謀的同時也有這麽細心的一面。他越發喜愛霍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