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幻在鳥兒來到窗前時就醒了,鳥兒似是停在窗口對她說着,今天晴日當空,萬裏無雲,明媚得很,你就不要再貪睡,起來與我們一起分享上天賜予我們的柔光吧。
嫣幻輕哼着小調起身,好久沒有睡得如此踏實,羅兒端着水盆進屋時看見嫣幻這般好心情,也被感染到了,對她一笑,“小姐,起得真早。”嫣幻扣着衣物上栓扣的手一頓,走到她跟前輕輕地捏着她的小耳朵,“羅兒,你是睡了一覺把昨兒發生的事兒忘記了?”
“喲喲喲,好姐姐,羅兒錯了,你可輕些。捏下來羅兒可就聽不見姐姐那好聽的聲兒了。”羅兒揉揉耳調皮地吐着小舌頭,“姐姐快梳洗,早市的東西可多了。”
嫣幻來了興緻,“怎的?都有些什麽新鮮玩意兒?想來紹辰哥哥還說要帶些好玩的回來,這一去都不知幾日了。等他回來我都沒玩兒的興緻了。”嫣幻穿好衣物就開始梳洗,羅兒本想幫嫣幻梳理個美美的頭隻見嫣幻一直催促,就簡單地梳理後出了門。
“姐姐真是性急,羅兒都沒機會展示手藝了。”羅兒似乎對沒有梳理好嫣幻的頭發很在意,“行了行了,羅兒妹妹我們來日方長,有的是你展示手藝的機會,嘿嘿,快走快走。”嫣幻拉着羅兒的小手直奔早市。
嫣幻從未起大早來見這些新鮮玩意兒,自是見了土豆也歡喜,見了綠油油的新鮮蔬菜也稀奇,賣菜的叔婆嬸姨們都奇怪地見着嫣幻傻氣地來回看自家和别家的菜,羅兒見嫣幻腳步快,一下被落在後面,隻能大聲叫喊着,“姐姐,姐姐你慢些!”嫣幻這才反應過來把羅兒丢在了身後,“哎呀,羅兒你快些。這些蔬菜要買嗎?”羅兒無奈地看着嫣幻,把蔬菜放回,“姐姐,羅兒可不是買菜的丫鬟。當然不用我來買,要是由我購置,早就在夥房當差了。”嫣幻恍然大悟,點着頭,“嗯,也是。那羅兒平常給小築添置些什麽物品?”羅兒指指布坊,以及一邊的針線鋪,嫣幻問,“就這些?”
羅兒拉着嫣幻邊走邊說,“這些也是由我看好後由小築專門派沈娘來買的。”嫣幻搖頭道,“這可真是麻煩。直接來看上了買回去不行嗎?”羅兒詫異地看着嫣幻,“姐姐,這可是給青幽樓的姬子們做衣裳的,我們這些丫鬟哪有能自己挑選的?姐姐莫要說笑了。”嫣幻從來都沒覺得,做一件新衣裳也能成爲一種希冀,春節近在眼前,那是不是該和幽姨說說,給小築的丫鬟傭人們也做件新衣裳?
羅兒和嫣幻來到布坊,嫣幻一看牌匾上寫的“禦面坊”直問羅兒是不是走錯了地方,羅兒就知嫣幻會如此詫異,“姐姐,這可是皇親國戚那些貴族公認的好布坊,面料一等一,姐姐莫要以爲這是賣面條的來處了。”嫣幻被愣得啞口無言,這不就是說它是賣面的?
隻一進門,老闆似乎與羅兒很熟絡,“羅丫頭,你來了?”繼而看向嫣幻,“這位是?”
羅兒點頭笑笑,“慕老闆好。這是羅兒的姐姐。”這個慕老闆是個身體稍胖的中年男子,出來招呼嫣幻和羅兒時,慢慢地擠出櫃台,但臉上的笑容不變,很和藹,但嫣幻看着老闆行動不變的樣子,有想到了布坊的名稱,頓時就笑了起來,慕老闆也不以爲意。
“姐姐……”羅兒輕聲提醒這嫣幻。
嫣幻捂着嘴不支聲,聽着布坊老闆與羅兒的對話。
“羅丫頭,好久未見你來了,今兒剛好有上好布匹送來,且跟我來瞧瞧。”慕老闆走到幾匹布前,一旁的小厮勤快地拿下布匹,嫣幻睜着大眼好奇地瞧着羅兒,心想這如何鑒别?
羅兒扯出一些聞了聞,再順手感受布匹,一順一逆,看了色澤,和布料的細密程度,捏了一捏布料随即松開,嫣幻完全不懂羅兒的舉動,隻等羅兒開口。
羅兒片刻後對着慕老闆一笑,“慕老闆,三匹裏面這匹甚好。不易起皺,而其他兩匹沒有這匹好,色澤偏暗,順着布料摸尚可,逆着時感覺手上微微刺痛,怕是穿了這身,嬌弱的姑娘們要喊疼了。”
慕老闆爽朗地笑了起來,“哈哈哈,你這羅丫頭真是精明!日後要是青幽樓虧待你,可得先考慮我老慕的布坊啊!”
羅兒擺擺手,“慕老闆說笑了。羅兒也是跟着沈娘學的。”
慕老闆點點頭,“那,這匹就定下了?要多少我先記下。”
嫣幻覺得羅兒年紀小小懂得還真多,小聲地問着羅兒,“這就看出好與不好了?”羅兒嗤笑着,“姐姐去感受下即可分别,羅兒可不是在耍寶,慕老闆隻是随意誇幾句罷了。”羅兒到櫃台與慕老闆商議着,嫣幻自是耐不住去感受布匹的面料,隻覺得羅兒挑的是上品不錯,但與其餘兩匹差異不明顯。
羅兒見嫣幻在一旁苦苦思索,“姐姐,怎的也來了興了?”羅兒與慕老闆告别,嫣幻讨好地扯着羅兒的衣袖,“羅兒妹妹,這有什麽訣竅?待我有機會來買也不至于被坑了去。”
“姐姐哪有親自買物品的命啊,出門帶着羅兒就是了。”羅兒打趣着嫣幻。
“好你個羅兒,不說是吧?不說是吧?待我撓你癢癢還不求饒?!”兩人在大街上有說有笑地打鬧嬉戲着。
羅兒被撓地笑岔了氣,隻得好聲好氣說,“姐姐,莫要覺得這東西太玄乎,隻不過是一種感受罷了,你看青幽樓的姑娘多嬌嫩,穿的自是上好的面料才不傷了那細皮嫩肉。面料可是衣服的靈魂,穿的不止是凸顯個人兒的韻味。”
嫣幻聽着羅兒一席話,覺得羅兒對學習事物十分認真,除了習字,如今選布料也是。她有她的天賦,這孩子當丫鬟可真是埋沒了才藝。
訂好布匹二人朝着畫齋走去,羅兒對嫣幻指着前方,“姐姐你看那處,挂着‘畫’字的錦旗。”嫣幻望着那畫齋的牌匾,“畫緣齋”,要是沒見牌匾,都以爲是和尚随意開的一處“化緣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