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膳期間,嫣幻對绫幽沒有再擺臉色,畢竟在她和葉若曦無處可去時,绫幽收留了她們。心下應當是感激的,對于绫幽的安排,也應當聽從,起碼來這兒青幽小築一天,嫣幻沒有受多大的氣,還一直被忍讓着。
讓嫣幻詫異的是絡珈玄肆這會兒竟然會趕回來與她同食午膳,她有些錯愕,在這個人面前她總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性,他總有能力讓自己變成小豹子。
絡珈玄肆爲了汜霓旱災的事兒已是頭疼腦熱,寫了封信讓玥劭見機行事。此時他一臉的疲憊寫在臉上,女婢布好了餐具絡珈玄肆便想起了風給的治頭疼的藥,吞了一粒入腹。一手支着額,緊皺着眉。
嫣幻看絡珈玄肆有些精疲力竭的模樣,竟還吃起了藥,昨天不還好好的?
舀了一碗湯遞到絡珈玄肆面前,又開始自顧自地吃飯。絡珈玄肆反倒驚奇,這丫頭是第一次這麽主動,心下愁雲漸散,竟有了食欲。
绫幽在一旁叮囑着嫣幻,“幻兒在那可要乖啊,别給你幹爹幹娘惹麻煩,那兒可不是小築,你到哪兒都能撒野,明白不?”
嫣幻擦了擦嘴,點點頭示意明白。“幽姨,幻兒走了後可否爲小築的女婢下人們過節時做件好衣裳?”
绫幽笑着問,“你這丫頭是擔心羅兒吧?成啊,這小事幽姨就應了,改明兒讓沈娘給選個好料子去。還有什麽事要說的?”
嫣幻扯了扯嘴,“沒有了,謝謝幽姨,還有,我把我娘親的牌位拿走了。”
絡珈玄肆聽着嫣幻淡然地語氣,不知道這丫頭又在想什麽,渾然一副“是你們要趕我走”的樣子。
羅兒氣喘籲籲地跑來,手上還抱着一個包袱,立即跪在了绫幽和絡珈玄肆的面前,“主子,王爺,羅兒想好了,羅兒願和姐姐一同離開,求主子和王爺成全!”說完磕了一記響頭。
绫幽有些詫異,這羅兒怎會要和嫣幻一同離開了?絡珈玄肆眯着眼,凜冽的目光投向羅兒,羅兒毫不畏懼地迎上,“求王爺,成全。”
絡珈玄肆擦拭了嘴角,擡起眼睛打量着她,雙手環抱着,爲何她突然想通要離開了……嫣幻自是心裏激動着,立即拉起了羅兒的身子,“羅兒,快起來,地上涼。”
羅兒咬着唇看着嫣幻歉意地說,“姐姐,羅兒不是逃避,羅兒隻是回去收拾了些東西,交代了些事兒,羅兒願意和姐姐走。”
絡珈玄肆内心深深歎了口氣,跟着嫣幻,羅兒也是想走到哪就走到哪,從今以後沒有束縛了。小小年紀,城府之深。
絡珈玄肆看着绫幽一笑,“她的賣身契呢,呵,就依她的。”而後看着羅兒,“本王,成全你。”
羅兒又連磕了兩個響頭,與嫣幻抱在了一起。絡珈玄肆決定放了她,要讓她自己露出餡兒,既然說的嫣幻不聽,那就等着用親眼所見,這個教訓會來得深刻吧?
二人收拾後與衆人告了别,無名在門外等候,嫣幻眨着眼問,“無名你怎麽……”
“小姐,請讓無名送到元府,再回來不遲。”嫣幻心下思量,這也沒事。于是與羅兒上了馬車,無名看了一眼雲,絡珈玄肆這才覺得奇怪,看着雲和無名之間的眼神,他質問着無名,“爲何不與你家小姐一同離開?”
“王爺,無名自是還有‘任務’未完成。”無名恭敬地回答着。
“任務?你的任務不就是保護你家小姐嗎?”絡珈玄肆呵斥着。于是看向一邊的雲,不好好練舞卻跑到這兒來,她何時與嫣幻交情深的要來送行了?轉身冷然地說到,“你跟本王到書房來!”
雲回頭給了無名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于是上了馬車就啓程回元府。
嫣幻和羅兒在馬車内雀躍着,嫣幻爲着今後會有羅兒時時刻刻的相伴而欣喜,羅兒爲着興許能因爲嫣幻而逃避秦相的責問,順利完成任務而開心。隻要嫣幻在哪,她總有機會接近,不是嗎?娘親,羅兒好想與你在一起過着平淡的日子,娘親,你要等我。
秦府内,秦相親自拿着馊了的飯菜來到那破舊的小屋。
女人一動不動,防備地看着秦相,秦相似乎心情不錯,興許因爲那旱災的事兒他能大撈一筆,還能除掉幾個眼中釘。昏君當道,他很樂意看着民不聊生。
“聽說,你不吃飯?嗯?”秦相半蹲在女人面前,撩開那礙事的髒發,露出了女人醜陋的臉。
女人緊抿着嘴不開口,倔強地撇開頭,秦相放下飯菜用手拍了拍女人的臉頰,“不裝瘋了?哈哈,你不吃,就走不出這個地方,看不見你的女兒,然後死在這,腐爛在這,隻是,你别髒了本相的地方。死得幹淨點!”
女人一聽到自己的女兒,一想到她的羅兒還在外受着苦,是,她該吃飯,她要保持着體力親眼看到她的羅兒完好無損地站在她的面前。于是她立即反映了過來,用手抓起了那散着臭味兒的飯不停地往嘴裏塞,硬生生地吃下那變味的飯菜,兩眼憤恨地盯着秦相。
“哈哈哈,不用這麽看着本相,沒有人會與你搶這狗都不會食的飯菜。好吃嗎?”秦相饒有趣味地看着女人吃着馊食,站起身踢翻了盤中剩餘的飯菜,“吃!我讓你吃!你吃啊,飯菜沾在了本相的鞋上,你給本相過來舔幹淨!”秦相覺得侮辱着女人他心裏更舒坦,女人自是心中想着爲了能見着羅兒,她什麽都要忍着。她吃,吃得幹幹淨淨,一粒不剩。
秦相大笑着離開,那刺耳的笑聲此刻羅兒卻聽不見,包括她娘親的啜泣聲。
馬車駕到元府門口,嫣幻交代了無名一切小心,畢竟她知道雲不簡單,她的任務定也危險,無名要照顧好嫣幻,嫣幻自也是要替楚源楓照顧好無名。
嫣幻看着馬車遠去,立即拉着羅兒的手,一蹦一跳地進了元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