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着回答問題,反而笑了起來,“你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我該回答哪個呢?”我急切的看着他,他一頓接着說道,“好吧,因爲我懂中文,你才會被帶來,這樣有利于我們獲取更多的信息,裝不認識你是在氣你當年和峻結婚,沒有選擇我,後來玩遊戲隻是想賭你對峻的感情,可是你爲什麽要這麽奮不顧身的去就小林呢?”
“因爲,我不能讓其他人爲我付出生命,不值得!”說到小林,我的心又是一陣苦澀。
“瑾,都過去了,小林他不會怪你的。”古言輕撫着我的長發安慰道。
古言把我留在這座房子裏治腿傷,不知道身上這大大小小的傷,等到老了以後會不會很痛苦。
兩個半月過去了,盡管我每天堅持做複健,可這兩條腿竟一點也不見好轉,我隻能坐着輪椅到處轉悠。
在古言家呆着很無聊,我幾次提出來要看看新聞報紙什麽的,可他都以我不懂俄語爲由拒絕了。
終于,我等到了他出門的一天了,我偷偷潛入他的房間去找東西來看,也不管他的房間裏是不是有什麽機密性的文件。
古言有個習慣,他拿到手的報紙都是要裝訂到一起,然後一起放到報紙架上,方便以後查閱。
我滑動輪椅來到了報紙架旁邊,取下了厚厚的一沓報紙放到腿上,看到上面的文字就像看天書一樣,我也隻能看看上面的圖片,然後自顧自的樂呵樂呵。
第二沓報紙翻了大約一半的時候,上面的一幅圖片吸引了我,那是一個結婚現場拍下的圖片,夫妻倆在親密的擁吻,新郎身材高大,長相帥氣,新娘身材高挑,年輕漂亮,照片有些不清晰,再看看日期,這是兩個半月前的新聞了。
我感歎這一對璧人的結合,翻到下一版的時候,我看到了另一張圖片,是對新郎的特寫,我的手僵住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張熟悉的面孔。
他爲什麽又結婚了?
就在這時候,房門被推開了,古言看看我,又看看我手上捧着的報紙,一雙眼睛猛地睜大,他跑過來,一把奪過我手上的報紙。
我說不清楚心裏到底是種什麽滋味,自己日日思念的人的懷中竟然依偎着其他的女人,我在努力做康複訓練,爲的是能快點見到他,可現在看來,之前的努力都變得毫無意義了!
我揚起臉看向身邊的古言,我的視線有些模糊,“你早就知道的對不對?你什麽都知道的對不對?不讓我看電視,看報紙也是因爲這個?”
他點點頭,眼裏滿是疼惜。
“我每天做複健還有什麽意義?沒有意義!”我說着瘋了似的捶打自己的雙腿,拳頭打在腿上卻沒有什麽知覺。
古言丢下手裏的報紙伸出雙臂緊緊地摟住了我,“你,還有我!”
我垂下頭,“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古言把我送回房間裏,我好說歹說才說服他出去讓我自己靜一靜,臨出門的時候,古言對我說道,“峻這麽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不要想太多,好好睡一覺。”
“那個女人是誰?”我看着窗外問道。
“是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女人。”說完,古言走了出去。
原因?真的有原因嗎?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再也沒去做過複健,整天默默的流淚,連飯也吃得很少,我已經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越來越瘦了,全身也越來越無力了。
終于,古言忍不住對我發起了火,“瑾,你到底要做什麽?要餓死在我的房子裏?得了病就要治病,治好了病才能再見到赫連峻不是嗎?”
“赫連峻,他還記得我這個曾經和他結發的妻子嗎?”我淚眼朦胧地看向古言。
“你要清楚,飛機失事了,小林也遇難了,沒人能給他送去消息說你還活着!至于他爲什麽會再娶妻,還要你自己去問,如果你在這裏倒下了,誰還能幫你去做這些事?”古言一股腦的說完,看着我的眼神裏滿是疼惜。
他說的并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我能理解你說的話,可我心裏好難過,他是我日日等待,日日思念的人啊!”
“還有一點你要記住,男人是不會拒絕女人的投懷送抱的。”古言對我眨眨眼故作神秘道。
“是嗎?赫連峻他對我也很忠誠!”我倔強的說道。
“你對他還有感情不是嗎?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真當自己是九條命的貓啊!”古言笑着說道。
我決定了,因爲我愛他,所以我應該相信他有什麽難處,至于具體的我要等到和他見了面再去探究。
做複健是件很艱苦、很無聊的事情,可是爲了見到赫連峻,哪怕隻有一線希望我就要去努力争取,就算放在面前是一根蛛絲,我也要抓緊爬上去。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便到了五月份,俄羅斯也變得暖洋洋的了。
我的身體終于有了好轉,能走路的感覺真好。
這麽長時間了,古言一直陪在我的身邊,他的好我也是看在眼裏的,可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接受他,隻因爲我最先愛上的人是赫連峻。
五月中旬,在古言的陪同下,我再次登上了日本島的土地,我們先去了外公家。
那張照片上的建築很陌生,應該不是在外公家舉辦的婚禮,現在隻能先去外公家了。
外公家看起來好像沒什麽變化,守門的依舊是那兩位黑衣男子,我和古言下車後走到門前,他們見到我後先是一愣,緊接着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起我來,看來所有人都以爲我已經死了。
我用日語别别扭扭的說了句,“我要見外公,這位是我的朋友。”
盡管猶豫,詫異,那兩人還是給我們放行了。
因爲有人通報,外公竟然出了主屋來迎接我,見到我後兩行清淚順着布滿皺紋的臉頰流了下來,緊緊地拉着我的手不放,将我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最終顫抖着嗓音說道,“真的是瑾兒嗎?是瑾兒回來了嗎?”
看見外公流淚了,我也流出了淚水,聲音有些哽咽,“是,是瑾兒,我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