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少菁趕到了前面的時候,那裏已經被師生們圍的裏三層外三層,所有的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說着,有幾個老師已經開始維持秩序,并且徒勞的想把學生驅散,可是圍上來的人還是越來越多,反而把那幾個老師都擠在中間出不去了。
遊少菁的個子不高,站在人群之外,即使盡力的踮着腳也隻能通過前面的人的手臂、身體的空隙隐約看見那輛黑色轎車停在那裏而已。
“發生了什麽事?那輛車裏的人怎麽了?”遊少菁向身邊的人問。
那個學生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的茫然。看來晚來了一些站在外圍的這些人和遊少菁一樣,對于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也并不太清楚。
遊少菁又站了一會,聽見救護車特有的鳴笛聲由遠而近,漸漸來到了學校大門的方向。她相信那輛救護車的目的地一定就是這裏,也就是說終究還是有人受到了傷害,隻是不知道,是車裏的人還是無辜的路人?反正在這裏也不會看見什麽了,遊少菁決定回去看看自己可憐的自行車,可是真的要失去這輛騎了已經差不多八年的老車子,遊少菁還真有些不忍心。
剛才喬中華搬到路邊的自行車還躺在那裏,前輪已經完全扭曲,根本不能推起來。遊少菁獨自奮鬥了很久,最後隻好打電話請來了武有樹幫助,才把它推到了校門外的那個修車攤邊。
“修不好了,買新的吧,别放在我這裏礙事。”那位修車師傅平時一個人修這麽多學生的車子,根本不用擔心會沒有生意,所以架子大得很,看到遊少菁的自行車連頭也沒擡地說。
“我就知道是這樣,扔給收廢鐵的吧。”武有樹帶着一種老實人才特有的幸災樂禍對遊少菁進行打擊。
“我的車子借接你,反正我這幾天住宿舍,也用不着。你在周五下午我要回家的時候還我就好。”肖憐憐也跟了武有樹下來,站在旁邊對遊少菁說。這種時候,她總算比武有樹講義氣一些。
“好吧,也該換新的了……”遊少菁現在的經濟狀況,買她一直想要的電動車是買不起的,可是換一輛新自行車問題不大。可憐的老破車子,跟了自己八年,現在落得這樣的下場,自己這個做主人的對不起它啊……
要買什麽樣的車子好呢?
回到班裏之後,遊少菁也不用再煩惱關于賣多少價位的自行車比較适合自己,好騎耐用又不會花太多錢這個問題了,因爲還沒等上課,班主任就把她了叫出去,叮囑了幾句今天早上的事不要亂說之類,然後,給了她五百元錢。
遊少菁拿着這據說是學校對她自行車的補償的款項回到教室,就看見喬中華正沖她擠眼睛,看來同樣損失了自行車的他之前也得到了補償了。
才五百,給一次多給點嘛。
遊少菁在心裏抱怨學校小氣。
反正有總比沒有好,大概在他們眼中,唐校長就值這麽多——遊少菁帶着惡意這麽想。她就不相信,要是開車撞過來的不是校長的話,學校也會這麽爽快地給錢?
早上那輛如同脫缰野馬般橫沖直撞的車子,其駕駛員正是學校的校長唐功成。
明明有專職司機,可是唐校長有的時候還是會自己開車來去,大概是有些私生活不方便讓司機知道吧——同學們私下都是這麽傳言的。論起來現在的人幾個不會開車的,自動檔的汽車連遊少菁都開得走,按照肖憐憐的話來說,就是“挂上骨頭狗都會開”。所以唐校長這麽多年的駕齡,駕駛水平應該是還可以的。
可是今天早上,唐校長開車到了校門口之後,不知爲什麽車輛整個失去了控制,沖着學校門口的人群便沖了過去。那個時候正好是學校門口人流最多、最混亂的時候,不知有多少人正向學校湧入,當時在校門口的人事後回想起來,都有些心驚膽戰的。也許是大家運氣不錯,也許是唐校長也在極力的避免傷害路人,所以這場看起來十分嚴重的混亂,僅僅制造成了五人輕傷、一人重傷的後果,在那種情況下,這簡直就是奇迹一般了。
輕傷的幾個學生,都是在躲避汽車的過程中跌傷、擦傷的。而重傷的一人,就是連任帶車高速撞上了教學樓側面的唐校長。幸虧那輛車的防震性能不錯,氣囊也及時的張開了,他才保住了一條命,現在正在醫院觀察搶救,遊少菁雖然沒有在現場看到詳情,可是事件像長了翅膀一樣,馬上就飛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他們班當然也不例外。
“你們說,咱們學校今年是不是特别走背運啊?王心強那件事才平息了,這又接二連三的出事……韓大壞、唐校長、還有早幾天的莊美……”肖憐憐說到這裏看看遊少菁收住了口。莊美琳的死和幾個老師不同,其中的詭異之處太多,還有那個夢,她知道遊少菁不太願意說起。
“不止呢,”黃明懶洋洋地說,“算上那天那個差點被砸痛的和尚,不是還多一個?”
“差點忘了他!”肖憐憐一拍腦袋,“是不是咱們學校衰到和尚這樣的出家人進來都會倒黴了?”
對啊,爲什麽學校裏接二連三的出事?遊少菁的腦子中冒出了一個大問号。
難道王心強事件又要在學校裏重演?
不會的……
除了那個和尚的事件,韓守義很有可能是被厭惡他的學生或老師暗算的,這一點大家都這麽認爲。唐校長則是由于駕駛技術問題,他畢竟不是專職司機,年紀也不小了,難免手腳生疏,動作遲緩,越緊張的時候越出錯,錯上加錯才釀成了事故。
對,這些都是完可以說是意外。
可是爲什麽,一種不祥的預感正在遊少菁的心中蔓延?
這種感覺是錯覺,錯覺,錯覺……
遊少菁在給自己的催眠中過完了一天,她的那些念叨似乎并沒有給她心中的那種感覺帶來什麽影響,反而把她自己弄得昏昏欲睡。
菜市場。
遊少菁根本沒有買什麽東西,隻是在人群中亂逛着,尤其的注意賣雞肝的攤點。她知道給寵物買雞肝吃食沒有辦法偷懶的事情——你試試看家裏的寵物得不到滿意的食物大鬧得滋味,就知道了——所以狄雲浩昨天沒有出息哪,今天一定要來爲貓買食物的。
果然,轉了一回就看見肩膀上扛着貓的狄雲浩。
看到遊少菁走過來的時候,狄雲浩心中升出一種一點也不意外的感覺,就好像遊少菁就應該在這裏等他一樣,雖然他們僅僅見過三次面。
“又見面了,你給貓買雞肝嗎?我們學校今天出了點事,所以我才來晚了,隻能賣生的回去自己煮了……”
“啊,出事,什麽事,我,我……”
這個人怎麽這麽别扭,自己都給他這麽好的台階,可以順勢問自己學校裏發生什麽事了,他竟然隻在那裏“我,我,我……”
狄雲浩看着遊少菁,心裏猶豫不決,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像遊少菁提出那個有些過分的要求。
“要是沒事我走了?”遊少菁提醒他,别“我,我,我”了,有什麽話趕緊問。
“我,我,我……我想……”
“你到底有沒有什麽想問我的,沒有我真的走了!”遊少菁開誠布公地大喝一聲。什麽人啊,想來打聽學校中的事就幹幹脆脆得說嘛,這麽吞吞吐吐的,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
看他到現在什麽動靜都沒有,他的行動力似乎不怎麽樣嘛,他真的是高人嗎?也許需要有人給他一點動力!
沖鋒陷陣的事當要由他去做,可是,從側面幫助他,不違反自己明哲保身的宗旨吧?
遊少菁想到這裏,也不管狄雲浩是不是真的想聽,攔着他說:“我們學校這幾天,出了好幾件事,你想聽哪件?”
狄雲浩對遊少菁的直接有些慌亂,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是……”
“我明白,我明白,你那天救那個和尚的事,我們學校裏都傳開了呢!大家都說你是個高手,正在對付那個鬼師呢!我知道你在幹什麽。你說吧,需不需要我給你打聽情報?”遊少菁安慰他說。和這個人說話怎麽這麽累,他就不能跟鍾學馗那樣,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說事情嗎?
“我不是,我不是……”狄雲浩聽她這麽一說,轉身就逃。他不是什麽高手,他可不想讓人這麽看他,也不想去對付什麽鬼師。
“你别走啊!”遊少菁一把拉住他,這麽一個高手,可不能讓自己吓走了,鬼師的事還指望着他呢。遊少菁也不管狄雲浩願不願意聽,一口氣把韓守義和唐校長的事情說完,然後才放開他說:“就是這樣,你心裏有數了對嗎?”
“我,我有什麽數啊……我什麽都不知道……”狄雲浩很沒有底氣的說。
“我明白,我明白……”就我自己不會承認自己有什麽成爲鬼差的天賦或者陰陽眼的功能一樣,遊少菁将心比心,覺得狄雲浩一定也是不願意讓人知道他的事的,大家心照不宣就好,爲了讓狄雲浩安心,她會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的。“我知道得都和你說了,你自己看着辦吧。”說完向他揮揮手,準備離開。
“等一下,我還有事跟你說!”狄雲浩下定了決心。
“惡鬼!”遊少請叫了出來,引來了幾個過路人的側目。
狄雲浩忙向她豎起手指,表示不要聲張,又有些不放心的說:“你知道什麽是惡鬼嗎?不是電視中演的那種白衣長發、沒有影子的東西,而是沒有固有形态,可以附在人的身上的一種……”
遊少菁下意識的把手向身後藏了藏,她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公然把鬼珠戴在手腕上,是一種多麽冒失的行爲,要是讓惡鬼附身的人或者修行者看見,不是馬上就知道自己和這些怪力亂神的事兒有關聯了嗎?幸好這個狄雲浩似乎還沒注意到這些。
惡鬼,就是人的靈魂中包含的邪惡的一面,在人死之後,有些不屬于靈魂的惡念還能殘存在這個世界上,并且會相互吸引着越聚越多,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會形成一種力量和獨立的意識。因爲這個東西隻有負面的意識,所以,才會被稱之爲惡鬼。
惡鬼本身沒有太大的力量,可是他們很狡猾,會感受活着的人心中的那些和他們相同的負面情緒,然後趁虛而入,附身在那個人的身上,漸漸控制那個人的情緒,把他的負面的情緒增強,再增強,直到那個人的某種負面情緒到了極緻,完全失控,做出了難以挽回的事情來。這個被惡鬼附身的人一步步的陷入瘋狂和邪惡,到了最後,惡鬼便會收獲了它的戰利品——一個墜入了邪惡,被惡鬼同化了的靈魂。惡鬼吞噬了這個人的靈魂,使它自己更加壯大,然後便會離開先前的宿主尋找新的目标,而那個宿主的命運不外乎兩種:受到人間法律的懲處,或者發狂而死……
聽着狄雲浩耐心而有些焦躁的對自己詳解這些,遊少菁心中苦笑:她怎麽會不明白這些?她太明白了,太了解了啊……
學校裏有被惡鬼附身的人……
謀殺和尚,打傷韓大壞,謀害唐校長……
就像幾個月前的王心強事件一樣,又是一次連續殺人傷人事件嗎?自己的學校真的就這麽倒黴運?
還是……
遊少菁忽然想到了看過的許多偵探題材的電影、電視、、漫畫……這其中的大偵探們,他們的身邊總會發生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殺人事件,他們的鄰居、親戚、朋友、同學、同事、網友、上司、下屬、路上撞到的人、買東西挨着的人、看球賽一起坐的人、喜歡同一個明星的人……都會莫名其妙(其實是有需要偵探剝析的,極奧妙的深層原因)的被殺或殺人,看得多了就會讓人覺得,其實那所謂的伸張正義、揭發罪惡的偵探,才是案件的“吸引劑”和“誘發劑”一樣,不知道是偵探對于案件發生的場所有格外的敏感的嗅覺,可以大提前量的發現,還是因爲偵探本身就像烏鴉一樣,會帶來不幸?
遊少菁現在隻要想到這些,就會産生一種錯覺:自己自從認識了鍾學馗之後,是不是有了些名偵探們的特質——招災!
可是,自己沒有人家那樣機智勇敢、腦子裏面裝着千八百條道道,什麽事情都能看穿、解決的本事啊!
遊少菁滿腦子的胡思亂想間,狄雲浩已經對惡鬼的情況作了一個簡單的解說,見遊少菁呆呆的不說話,以爲自己話中怪力亂神的成分太多,讓這個女孩聽愣了,連忙補充說:“我知道我說的這些太難以置信,可是請你相信我……不,請你試試相信我一次(他雖然意識到,自己并沒有讓遊少菁相信的資格,急忙改口)我需要到你們學校裏查一查,那個惡鬼附在了什麽人身上,請你幫幫我,我要在他傷害更多的人之前阻止。”
“你需要我幫什麽忙呢?”遊少菁奇怪,他要進學校中調查,盡管去不就行了,憑他的本事,學校的圍牆還能攔住他不成?
“我想請你……請你去你們那棟宿舍樓拿一樣東西。”
“宿舍樓?拿什麽?”
“是……”狄雲浩四下看看,湊近遊少菁的耳朵,雖然知道他要說的是十分機密的話所以才這麽做,可是遊少菁還是不安的向後撤了撤身體,與一個異性這麽親密的接觸,她的性格接受不了。
狄雲浩看看周圍沒人,隻好和遊少菁保持着距離,用盡量低的聲音說:“你去幫我取幾顆珠子出來。”
“珠子?”
“對,就在你們的宿舍裏。”接着,狄雲浩便對遊少菁詳細地說了那些珠子可能的位置、尋找的方法,以及它們的形狀,并且請遊少菁在明天一定把它們都取出來。
遊少菁隻是聽着也認爲這些珠子不那麽簡單,于是問:“你爲什麽不自己去拿?”
“我試過,可是被發現了……”狄雲浩含糊不清地說。
遊少菁皺起眉頭。吞吞吐吐又想找别人幫忙,這可不太好!她對一個陌生人的信任是很有保留的,萬一那些珠子是很危險的東西,自己不就成了替罪羊?
“我,我……你知道嗎,我其實很想解決這件事……可是,但是……其實……”狄雲浩繞着遊少菁走了幾圈,臉上的焦急更明顯了,而且開始有點詞不達意。說了半天,遊少菁也沒弄明白到底想表達的是什麽,有些不耐煩地說:“你到底想說什麽?痛痛快快地說啊?你叫我去拿東西,又說不明白你自己爲什麽不去,你那麽大的本事都被什麽東西發現了,何況是我?你這不是叫我去冒很大的危險嗎!”
聽出遊少菁的口氣中的不快,狄雲浩連忙解釋:“不,不是那樣,那些珠子對你沒有什麽危險,那是一個邪惡儀式的必備物品,沒有了它們,以後那個儀式就不可能再在那裏發生了,我這隻是爲了永訣後患的做法。隻要不在儀式之中,它們的力量是不會發生作用的,去取出來也不會有危險。”
“邪惡的儀式?難道……”遊少菁腦子轉得很快,馬上反應過來問:“難道是指……借命?是不是,你說的是不是指借命?”遊少菁在這種情緒激動之下“原形畢露”,雙目冒着兇光,惡狠狠的看着狄雲浩逼問。
狄雲浩沉默良久,一臉苦澀的點點頭。
“難道十年間借命事件兩次發生在我們的宿舍中,原來是因爲你說的那幾顆珠子的關系!”遊少菁喃喃自說。
狄雲浩聽了她的話,目光猛地一跳,盯着她張了好幾次口終于沒有發出聲音。
“既然是這樣,我會去取它們的。”遊少菁權衡再三,終于決定先清除了宿舍中的隐患重要。反正手上有鍾學馗拼了性命才爲自己弄來的玲珑飛劍,應該可以保護自己一下吧?“但是……”她掃了狄雲浩一眼又問,“你得跟我說實話,你在怕什麽?”
“沒,我沒怕……”
“自己照照鏡子再回答!”遊少菁聲形具厲,“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那也叫沒有怕!你都怕的東西,我能對付得了嗎?你還不說出來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我……我……我從沒用過法術,我父親很早就去世了,他留給我的法術書,我幾天前才開始看,我,我到現在連一張有用的符都沒畫好過!”狄雲浩咬咬牙,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口吻大聲說,“我隻是知道惡鬼這種東西存在,從來沒見過惡鬼什麽樣……所以……我……”
遊少菁聽得眉頭一挑,上前一步就想要伸手抓住狄雲浩的衣領,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明明什麽都不會還冒充高人的家夥。可是看着狄雲浩垂頭喪氣的模樣,又實在發不起火來——這件事本來跟他沒關系的,自己這個也算是當事人的人都在向着怎麽把事情推出去,他當然更是完全可以不管,可是他還是準備插手了不是嗎?
良久,遊少菁歎了口氣,她覺得自己真的沒有資格對狄雲浩說三道四的。
“那麽你準備怎麽辦呢?”
“我,我不知道……我心裏很害怕……我在想,要不你别去拿那些珠子,我,我……我不管了……”
心中的理想化英雄的破滅,就像一塊大玻璃從六樓落到地面摔碎了一樣,發出“嘩啦”一聲。
狄雲浩從一個除妖降鬼的世外高人,一下子恢複成了一個從小不好好努力,遇事抱佛腳的青年,然後又變成了膽子不大,行動力不強,意識又不太堅定的形象。他自己是沒什麽感覺,遊少菁卻感到了落差太大,有些受不了。
“要不,要不……”
“給我閉嘴!”遊少菁看他還在那裏要不,真的忍不住了,用手指戳着他的肩膀說:“你給我聽着,明天我就去找你說的那些珠子,然後就沒我的事了,你給我把那個鬼師找出來,然後收拾掉!要是你麻煩了我幫你做了事,你自己卻臨陣脫逃了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聽見了嗎!”
“聽,聽見了……”狄雲浩屬于那種别人一吓唬就會想要退縮的人,要不然也不會空有一身功夫卻被表兄弟們欺負了六、七年了。現在看到遊少菁那副連鬼都害怕的兇惡的樣子之後,馬上就選擇了投降。
和狄雲浩相互交換了手機号碼,已經被各種念頭弄得恍恍惚惚的遊少菁無心再與狄雲浩多說,便告辭離去。狄雲浩雖然還想說點什麽,無奈終究是千頭萬緒,無法對遊少菁這個陌生人和盤托出,看着遊少菁的背影消失在人潮東流之中,狄雲浩歎息一聲。
遊少菁是個熱心善良的人,與自己素不相識,便肯明知道自己沒有說實話還肯幫自己的忙。什麽鬼師惡鬼的,與她是一點關系都沒有的,她卻那麽的關心,甚至不惜親身去冒險。而自己卻對她做了那麽多隐瞞,謊言滿口,實在是愧疚之極。
但去拿那幾顆珠子,對她是絕對沒有危險的,自己并沒有利用她的善良讓她去冒險,也是一種自我解釋的說法。
唉,自己下一步要怎麽辦才好呢?
狄雲浩心中茫然一片,向前學校的方向走了幾步,又不由站下,再向家的方向走了幾步,卻又不甘心這麽回去,彷徨踟蹰,呆立在那裏,直到街上的車輛受到了他的阻擋,不耐煩的按起了喇叭,他才慌慌張張的沿着路邊向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