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床上的納蘭思晴悠然轉醒,難得睡得一覺到天亮,忘記了多久沒這樣安心地睡了。看了看身旁的位置,赫然沒發現他在,她坐直身體,伸手摸了摸那早已涼掉的他躺過的地方,不禁想他這麽早去了哪裏。
“女王,要起床了嗎?”門闆上傳來清荷每天清早的敲門聲,她手捧銅盆,盆裏是微溫的洗臉水以及搭在盆沿的一條幹淨方布。
“嗯,進來吧。”納蘭思晴回過神來,朝門外的她應了聲,接着掀開錦被赤腳走下床。雖然時值春末夏初之際,但是大理石地闆的涼意仍能從腳底沁入身體裏,她在梳妝台前坐了下來。
“姑爺一大早去了哪裏?”清荷将水盆放置在床邊的架子上,浸濕方布然後擰幹,走至她的身邊遞給她。
“不知道,我醒來也沒看見他。”納蘭思晴接過濕布擦了擦臉再遞還給清荷,擡起纖手撫平因擔心他而皺起的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連清荷問她今日要穿什麽樣的衣服也不知道。
清荷回頭望着洗簌完畢仍魂不守舍的她,最後自行在衣櫃裏拿了套衣服,反正每次問她她都同樣的回答:随便。清荷把衣服挂在小手臂接着走向她,沒想到一直惜時如命的她,此時竟然在發呆。
“姑爺回來了,你還不醒?”清荷起了捉弄她的念頭,刻意在她耳邊輕聲道,果然她立刻清醒了過來。
“哪裏!”納蘭思晴突然自椅子上站起,剛好撞到清荷的下巴,她捂着撞疼的地方蹲下身子,而她居然無視了清荷的存在,眼眸正快速搜尋沐哲翰的身影。
“你沒良心的,沒看見我受傷了嗎,仍在挂念情郎。”清荷不滿地嘟起嘴巴,單手按着發疼的地方站直身體,指責的目光直射她。
“好啊,你耍我是不是。”納蘭思晴的臉瞬間紅透,掄起粉拳作勢要打她,耳邊卻傳來熟悉無比的聲音。
“晴兒,一大早的怎麽不多披一件衣服,冷着了怎麽辦。”沐哲翰半帶責怪半帶寵溺的語氣越來越近,他經過屏風的時候順手拿起搭在上面的薄披風,披在她衣着單薄的肩膀上。
“咦,你回來啦,快從實招來去了哪裏?”納蘭思晴驚喜地轉過身子,極力忍住想要撲進他懷裏的沖動。不知從何時起她已養成了依賴他的習慣,即使這會使一個人變得懦弱。
清荷見狀,把衣服擱在椅子背後,掩嘴偷笑地快步走了出去,以免打擾你侬我侬的兩人。走了出去的清荷還細心地爲他們輕阖上房門,免得有人不識相打擾他們。
“今日是爲期三天的沐城‘花祭’,我趁着天快亮之前到了城裏給你買好吃的早餐,每年到這個時候有很多的商販湧入沐城擺攤,所以我沒告訴你便去了。本來想趁你沒醒前回來,結果路上有事耽擱了。”沐哲翰看了看她光着站在地上的小腳丫,彎身橫抱起她的身子,往廳中央的桌子走去。
“喔,那你買了什麽我吃?”納蘭思晴任由他抱着沒有掙紮,溫順得像一頭綿羊,懶懶地枕在他強壯的臂彎裏,聽他沉穩的心跳聲,雙眸朝他調皮地眨了眨。
“因爲不知道你愛吃什麽,所以買了我自己認爲好吃的回來,你每一樣都試一下。”沐哲翰坐在凳子上,把她放置在自己的大腿上,選了桌上大包小包的其中一樣糕點湊近她的唇邊。
“嗯,味道确實不錯。爲什麽你對沐城比我還熟悉,你不是常居章城嗎?”納蘭思晴乖乖張開小嘴吃下他送過來的美食,那糕點快速在口中融化,還帶着些許茶的味道。但是,她很懷疑地瞅着他,沐城與章城不是相差甚遠嗎,難道他常來?
“偶爾會過來玩玩,通常是朋友受邀而來,每逢大節日的時候。”沐哲翰簡單帶過這問題,注意力在選什麽糕點給她吃的上面,打算先喂飽她的肚子,其他事對他來說并不重要。
“夠了,我飽了。”納蘭思晴伸手擋下他又送上來的糕點,已經吃到八成飽,她認爲這已夠了,再吃下去會撐死。
“你身上都不長肉,還吃這麽一點東西,不行,我要把你養胖。”沐哲翰換上十分認真的表情說,黑眸瞄了瞄她的身體,皺了皺眉然後得出結論。
“……你真的很像我娘,她也老愛這麽唠叨我。”臉頰留下一些透明的液體,經過納蘭思晴唇邊的時候,是鹹鹹的滋味,她訝異自己竟然哭了,欲擡手抹去眼淚,他卻以吻吻去她臉上的淚痕。
“我不是你娘,是你下半輩子依靠的相公。不過很少聽你提起你娘,她現在怎樣了?”沐哲翰把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道。
“她是這世上最疼我的人,可是她在我懂事之後就離開了人世。”納蘭思晴的娘雖然不是最得寵的妃子,但是她卻是死心塌地愛着父王的人,可惜父王始終沒看到,就連她的葬禮他都沒出現。後來她到處打聽才知道,他去了别的妃子那裏,根本忘記了娘的存在。
在納蘭思晴的心裏,即使他的父王給了我人人稱羨的寵愛,可是卻不及娘給我的關愛。生在帝王之家有太多的無奈,上一刻還對她萬般寵愛的人,下一刻爲了與别國交好叫她去和親,她實在不敢相信這世上是否仍存在‘親情’這種東西。
“那以後換我這相公來疼你,寵你,愛你,把你寵到無法無天的地步,如何?”沐哲翰的心爲她的經曆而糾結,手中擁緊她的力道加重了,給予她他的承諾,而且永遠有效。
“我會‘作威作福’,真的。”納蘭思晴聽到他真誠的言語,眼眶溢出的淚更兇了,這是開心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