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思晴坐在一旁的軟塌上,若有所思地盯着沐哲翰背對着自己的背影,他執意親自照顧白卉,這令她有點吃味,但她并未多言。隻是簡單地讓楊帆盡力治好白卉,然後帶着些許生氣離開了房間。沐哲翰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看過她一眼,一心隻在床上的白卉身上。
她不知道他對白卉是心存愧疚,抑或真的曾經對白卉動過真情。如果僅是血緣關系,她還能理解,但是圍繞在他們身邊的氛圍太奇怪了,她道不出其中的感覺。
回到議事堂,納蘭思晴把自己塞進椅子内,目光看着遠處,沒人明白她的腦袋裏在想什麽。配完白卉中毒的解藥,賀蘭楊帆随後也踏進了議事堂,他一點都不意外清荷和寒雪會在,隻是他估算錯誤納蘭思晴對這件事的态度,以及沐哲翰對白卉的緊張度。
“暢所欲言,不必顧慮我。”她看着眼前的三人,希望他們說出對白卉服毒這件事的看法,因爲她實在無法用主觀的立場去解剖整件事。這是第一次她失去了慣有的冷靜,腦袋變得空空的,忘記了思考。
“我個人覺得這件事太過巧合了,以白卉的智慧,她爲人不達到目的不收手,但絕對不是輕生之人。”清荷曾經見識過白卉的嚣張程度,很難想象這麽個愛面子的女人會選擇以死來威脅。假如白卉要做,肯定要做的是威脅别人,而非損害自己達到目的。
“重點是,白卉所服的毒藥并非有錢就能買到的,它是經過特殊渠道從鄰國偷運過來,一般用于江湖中的暗殺行動。白卉一個弱女子,常年深居閨房之中,你們認爲有可能拿到這種藥嗎?”賀蘭楊帆對世上每一種毒藥都有深入的研究,他最大的興趣不是配置解藥,而是研發各種各樣的毒藥。然後交給黃奇和夏秋研用作行動之用。
“還有,我仔細檢查過白卉的房間,完全沒有掙紮打鬥過的痕迹,那就證明是白卉自己自願服下那毒藥的。那個幕後策劃之人的厲害之處在于,他/她算準了白卉被發現的時間,我們并不知道用意何在,毫無痕迹可尋。”寒雪外表雖冷,可她比任何人細心。
“依你們的想法,寨中最有可疑的人是誰?”納蘭思晴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覺得此時的自己是從未有過的無用。
“最近半個月進寨的人都有可能與白卉接觸過,至于誰與她走得甚密還得深入調查。”清荷擔憂地看着魂不守舍的她,明亮的雙眸忍不住泛上一層水霧。
“那就交給你們了,我可能無法給出你們正确的指示。”納蘭思晴知道她如今的狀态實在不适合處理寨務和抓出幕後黑手,幸好她有他們可以信任。
“放心吧,不出三天我們會揪出幕後黑手的。”賀蘭楊帆望着落寞的她,一聲歎息溢出唇邊,以最快的速度查出幕後策劃之人是他盡快要做的,而且是最能安慰她的方法。所以,他快步走出議事堂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他們走後,納蘭思晴不知道坐在椅子上發呆了多久,日落西山的時候她站了起來,雙腳不自覺地往白卉的房間走去,但她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透過廂房的窗戶往裏面看。
她看到沐哲翰坐在床沿,黑眸緊緊鎖住床上的人兒,時不時拿出攥緊在手中的濕布爲她拭去額上的冷汗,動作輕柔、眼含脈脈深情。前一刻他還用深情的目光注視她,可此時卻是看着别的女子,這教她情何以堪。她不得不懷疑自己之前相信他說的他們兩人并無關系是否真實,但流轉在他們之間的感情非常隐晦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