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更不用費心去猜想我的意圖,隻當我是普通商賈,利字當頭的商人便行,這世上沒人會嫌錢多,不會有永遠的敵人。”溪羽言下之意入股蝶舞産業志在必得,無論用什麽方法。
“君子愛财取之有道,這道理我懂。隻是我很想知道溪公子征用的那一千人打算幹什麽呢?不要告訴我是替朝廷征的,如果是皇榜必定張貼得到處可見,不可能一聲不響的,那麽就隻剩下留爲己用這理由了。”納蘭思晴的分析讓人找不出一分一毫反駁的話。
“女王對溪某的事可真了如指掌,想必對我今日前來的目的也能猜出一二,你覺得我是輕易放棄之人嗎?”溪羽這句話明确地表明了立場,他既不會告訴她自身所圖之事,更不可能把資金的來源說給她聽。
“你确實不會放棄,隻要我一天不給你答案你都不會善罷幹休,可我需要考慮的時間。‘蝶舞寨’不隻是我一個人的心血,我僅是最大的投資人,至于你要入股之事還得經過會議的審批。請溪公子回去等消息吧。”納蘭思晴明知溪羽有意圖,她不可能抓隻老鼠進米缸,混淆了整缸白米的質量。
“好,溪某給女王三天的時間,但願女王給的答案是我想要的,不然我隻好退而求其次選擇與蝶舞對立的第二大山寨了。”溪羽狀似漫不經心地道,實則刻意提高了音量說給她聽,隻因他們是對立的關系。
“威脅别人可能會與你想要的背道而馳,這淺顯的道理你應該懂。”納蘭思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本來一切對雙方有益處還可再商量,但溪羽卻犯了她的禁忌:她從來不受威脅。
“是,在下一時口快,失言、失言了。”溪羽看見她眼中跳躍的火花,不但沒有會入股失敗的感覺,相反十分鎮定,就好像這話是他特意說的。最後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宛如他才是真正主導全局的人。
“寒雪,送一下溪公子吧。”納蘭思晴自石凳上站直身體,淡笑着點了點螓首,然後目送溪羽和他的十名侍從離去,并小聲在清荷耳邊說了幾句話,清荷立刻轉身消失了。
沐哲翰在确認白卉已無大礙的情況下,快速返回‘晴芸軒’見那抹朝思暮想的倩影,在院門剛好與溪羽他們擦身而過,溪羽出現在‘蝶舞寨’令他微微皺了皺眉,但他沒有多加猜想。腳下的步伐沒有一刻停歇,直走那抹已走到花圃旁邊榕樹秋千架的身影。
納蘭思晴坐在秋千架上輕輕晃動,她還記得這雙人的秋千架是他親手而做,爲此他被錘子砸傷了大拇指,全部完工的時候他的一雙大掌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新舊傷痕,她頓時感動得一塌糊塗。那時的心悸依然存在,隻是如今已物是人非。三個月的契約已經過去了一大半,到時候的我們又會變得如何呢,她不敢想象。伸手摘下低垂枝條的一片樹葉,湊近唇邊吹出一曲悠揚的樂曲,曲子是他所教的。
“晴兒,對不起,我害你傷心了。”沐哲翰伸手按住不停搖晃的秋千架,在她面前蹲下身子,用指腹抹去她臉上的淚珠,動作輕柔。
“……”納蘭思晴眨了眨眼眸,擡起螓首看着有些憔悴的他,這時才從他的黑眸中看到了淚流滿面的自己,她慌得撥開他的手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痕。她剛才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不知不覺從回憶裏脫不了身,不禁潸然淚下。
“我說過會讓你開心地過一輩子,如今卻令你哭泣,我真該死。你打我吧,狠狠地打。”沐哲翰突然抓住她的纖手,示意她用力打向自己。如果不是他自己良心過意不去,他大可把白卉扔給她的婢女照顧,但是白卉的自殺與他脫不了幹系,所以他想做一點事彌補。
“你何必呢?”納蘭思晴抽回自己的手,他心軟她不怪他,但是白卉出事時他的表情,就像在控訴一切都是她的錯。她相信他與白卉真的沒有什麽,可自古情義兩難全。
“我兩天都沒休息好,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手背的傷口隐隐作痛,比不過我的心痛,你忍心在這時候再次打擊我嗎?”沐哲翰念頭一轉,裝出一副虛弱得不得了的樣子,起身和她一同坐在秋千架上,側着頭靠在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