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弟子已經找到金龍與銀龍,隻是銀龍尚幼,金龍無起兵之意。還有鳳凰兒,她的姻緣錯亂,金龍、銀龍都極重視她,她手腕上的紅線連向何處弟子也看不清楚。金龍要求弟子對那鳳凰兒恭敬侍奉,弟子不服氣。”
白麒對着折好的宣紙輕吹一口氣,口中噴出的火便點着了紙,燒的灰都不留。
“這也是術法?”夏言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白麒有些心虛,哼道:“不是,是生來就會的。”
“我知道!你上次就用這招差點把姐夫的頭發燒着了!麒麟吼叫如雷鳴,口中能吐火,書中這麽說的。”夏言滿意地點頭,抱拳道:“見識了。”
“很吵。”白麒皺眉頭:“你來幹什麽?主人今天不在。”
夏言撇嘴:“我又沒說來找他,我來幫你染頭發的。”
夏言左手一隻大号狼毫筆,右手一瓶墨汁,白麒見這架勢,面部抽搐,道:“把那個拿遠點。”
夏言奸笑道:“你可知道,海棠他最讨厭白頭發,他門下的有個左使,一頭白發,海棠就讓他去了天山,一去一年多,好眼不見心不煩。”
事情被夏言扭曲成了這個樣子,她在心中默默念道,君左使,我對不起你啊,爲了讓這别扭的白麒乖乖接受染發,左使你就犧牲下吧。
白麒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半晌,說:“就算你用墨汁染了,一碰水就被洗掉了。”
夏言心下明白,這白麒已經被說服了,果然海棠對他的影響大。夏言拍了拍并不有料的胸脯道:“那毛筆和墨水瓶叫做情趣懂麽?墨水瓶裏的東西是我用婆羅勒、曼荊實和熊脂按古法配出來的,如假包換。”
白麒還是不太相信她,好歹願意乖乖坐下認她擺弄。夏言左手拉過他的一縷頭發,右手把狼毫筆往墨汁瓶裏蘸了蘸,細細地塗了上去。忽然想到當年用墨汁把爪黃給塗黑了,因爲馬太大了,用掉了一瓶墨汁。那爪黃現在見到她還是鼻孔噴氣,一副心高氣傲看不起人的樣子,夏言想像了一下白麒的原形,覺得莫名地相像。
夏言的手溫柔地擺弄着發絲,被帶着寵溺摸頭的感覺很奇妙。師尊雖然對自己好,但是性子冷清,金龍也不在乎自己,白麒發現,其實一直渴望和别人有親密的身體接觸的,像被撫摸頭發。神獸雖然化人,果然能還是脫不了獸性。
“啪”一聲,夏言的手被重重揮開,狼毫筆也跟着飛了出去,夏言手足無措地問:“怎麽了?”
白麒尴尬地說:“抱歉,隻是本能的反應……那裏是長角的地方,被碰到會不舒服。”
夏言心下會意,原來自己剛才給白麒染額發的時候碰到了他額頭正中,那日在密室也是,碰到角便馬上醒了過來,便說沒關系,我才要對不起,弄痛你了,然後繼續手頭的工作。
給白麒染完頭發,夏言回了迷疊館。白麒兀自看着鏡中黑色短發的少年,姣好的唇鈎起一縷笑。
到門口去,迎主人回來,讓他回來時候第一眼就能看到。
白麒站在了門口,視線一直看着遠處,過往的人見到這絕色的少年,都要停下腳步看一眼。尤其是他茶色的眼睛,清澈靈動,不染塵埃,簡直就像琉璃珠一般。
“喲,小公子,你是醉煙樓的麽?”一個大漢涎着臉上來搭讪,白麒并不搭理他,大漢卻一把攬過他的腰道:“在外面站着作甚?外面風大,咱們到裏面快活快活~”
白麒反感至極,卻掙不脫大漢的手臂,又答應過海棠不再随意用法術、現原形,正心下苦惱,海棠的聲音傳來。
“這位仁兄,我醉煙樓的人可不是你随便動的。”
海棠的聲音與他儒雅的外表成對比,不怒自威,那大漢識得這是醉煙樓的大老闆,這裏是人家的底盤,這才悻悻地放了手,灰溜溜地跑了。
白麒心下歡喜,喊道:“主人。”
他早把海棠那句“我醉煙樓的人可不是你随便動的”自動理解爲“我的人可不是你随便動的”。海棠隻看了他一眼,便進了醉煙樓,說:“不是吩咐過你不要亂跑麽。”
白麒低下了頭,說:“以後不會了。”
情緒低落地準備回房間,海棠叫住了它:“麒麟。”
白麒應聲回首。
“頭發染的很好。”
被誇贊了。白麒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起,步伐輕快地回到了房間,不服氣歸不服氣,還是暗暗道,鳳凰兒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