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夥計說,少主來的時候是有小樂陪着,而少夫人尋到這裏後便打發小樂回家探親去了。之後少夫人似是和少主發生了争執,然後生氣地離開了,隻剩少主一人留在知味軒。再後來便是夥計發現少主昏睡在桌前。”
“顧喻纾來過這裏?”軒轅華庭眼中起了異樣之色,“昨日隻顧詢問逸臣被下藥之事,沒有問及其它,竟然錯過了這麽多信息。”
床前的沈夢楹回頭看向軒轅華庭,眼中有許多不解:“原來王爺您昨日就知道逸哥哥的消息了,爲什麽都沒有告訴我呢?”
軒轅華庭一愣,繼而無奈地笑笑:“你忘了嗎,昨日你回房後就一直不曾出來,用晚飯時我去找你,意蘭說你已經睡下了,今日我又去找過你好幾次,可你……”
沈夢楹一時語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樣。昨天下午坐在床上看着那塊玉,看着看着就覺得人很疲憊,側身躺下片刻便睡着了,之後就一直持續這種狀态,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隻想睡睡睡。
“剛才你說我嫂嫂來過,逸哥哥不是說她應了皇後娘娘的邀請也會去宮中嗎?又怎麽會來知味軒呢?”話雖如此,但回想軒轅龍雲納妾那一夜,他們在太子宮的的确确沒有見到過顧喻纾的影子。
“顧喻纾沒有去太子宮,而是跟着逸臣來到知味軒……”軒轅華庭左手握成拳輕抵在木桌上,心裏似是生出很不好的預感。
“遣走府裏的下人,繼而迷昏逸哥哥?她爲何要這麽做?”沈夢楹急急問道,“雖然她不怎麽待見我,可是她畢竟是逸哥哥的結發妻子,說不定……這些隻是巧合而已。”
巧合?軒轅華庭看看床上的江逸臣,一言不發。
他才不會相信這隻是巧合。就憑皇後是顧喻纾的姑姑,他就不會相信顧喻纾和這件事沒有關系。不過,皇後爲何要這麽做?雖然從一開始他便質疑皇後竭力要讓軒轅龍雲娶沈夢楹的原因,但是他至今還沒有查到她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少主鮮少得罪人,尋仇之人倒是可以排除在外。”一旁的姚掌櫃小心插上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他向來隻做一個掌櫃該做的,從不過問江逸臣的私事,對于軒轅華庭和沈夢楹所說之事他自然不能理解,不過江逸臣平日待他和夥計們都很不錯,江府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他也希望能幫上點忙。
“如果藥真是顧喻纾所下,那她也真是夠狠心的。”沈夢楹生氣地皺起眉頭,“逸哥哥是她的夫婿,她怎麽可以如此對待逸哥哥!”
“少安毋躁,待逸臣醒來便能知道事情經過。”軒轅華庭說完面向姚掌櫃道:“逸臣現在仍然昏迷着,今晚還是隻能繼續讓你照看,還是那句話,等他醒來你就派人來烨王府通知本王。”
“小的明白。”姚掌櫃點點頭,又道:“府上的下人們都不在,小姐今晚要去哪裏休息呢?”說起來在知味軒做事的都是男子,若是讓沈夢楹留宿在知味軒恐怕有些不妥。
“她住在烨王府。”軒轅華庭面色稍顯不悅,話語中增加了幾分寒氣。
姚掌櫃擦擦額頭,顫聲道:“是小的多嘴了,請王爺恕罪。”這個烨王爺的心思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在他面前太容易說錯話了。
“我要留下來陪着逸哥哥。”沈夢楹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軒轅華庭冷眼看着床上的江逸臣,心底的不滿驟然而生。他知道他們不是親兄妹,正是因爲如此,每每看到沈夢楹因爲江逸臣而表現出的一颦一笑,他都會覺得心煩意亂。
男人向來是占有欲很強的動物,作爲男人,軒轅華庭也不能例外,不論那個人是誰,他就是無法容忍她在自己面前如此關心另一個男子。
“現在他們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危險的地方。”軒轅華庭注視着她的臉,眼中微微透出淩厲之色,語氣更是不容她反駁。
“可是……”
“小姐,您就聽王爺的吧。”姚掌櫃好心地勸道,“這店裏人雜,若是您在店裏出點什麽意外,小的可是擔待不起的呀!”
聽起來是有理,但她确實放心不下江逸臣,他是她在這個世界裏唯一稱得上親人的人,而且又對自己那麽好,自己怎麽忍心讓昏睡不醒的他留在這裏呢?
“我稍後會派人來知味軒,有他們在,逸臣定會平平安安的。”看出她的心思,軒轅華庭補充了一句,這才讓她稍稍安了心。
“咕噜噜……”正在這時,沈夢楹的肚子很不适宜地抱怨起來,她紅着臉捂上自己的肚子,暗自羞惱,一心隻想着來找江逸臣,居然忘記自己還沒吃晚飯。
軒轅華庭看着她無奈地笑笑,轉身對姚掌櫃道:“去吩咐廚子做些她平日愛吃的菜吧,想必她是餓得慌了。”
姚掌櫃笑着一哈腰道:“王爺,小姐,你們且先去後院休息下,我這就去廚房吩咐下去。”
沈夢楹咬着嘴唇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再看一眼床上一臉平靜的江逸臣,站起身來徑自朝門外走去,目光刻意避開軒轅華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底的狼狽。
看着她,他忽然覺得,平日那個自己喜歡的沈夢楹又回到了自己面前,丢掉了心中的煩憂的她依然那樣可愛,依然那樣令他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