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指的就是今晚這樣吧?沈夢楹擡頭仰望夜空,腦中不禁開始浮想聯翩。
按理說,他們也該換身黑色的衣服,把臉蒙得嚴嚴實實的再進行夜探丞相府這個嚴肅的事情吧?爲什麽軒轅華庭帶她出了知味軒,騎上馬便直朝丞相府飛奔?她一身鵝黃色的衣裙已經夠顯眼了,而他還是一身白色,這樣去,明擺着是給人抓的?
“你能先告訴我到了丞相府我該幹什麽嗎?”聽說沒有請帖是不能進丞相府的大門的,她不會武功,難道要找一處矮一點的地方翻牆而入嗎?
“你跟着我便是。”耳畔回響着軒轅華庭淡淡的聲音,在涼涼的夜風中,他的氣息在她耳旁劃過,讓她覺得暖暖的。雖然他知道此行會有一定的風險,但是他更加不放心讓她獨自留在王府,反正丞相府裏那些個侍衛也奈何不了他半分,就當是帶着她四處逛逛吧。
沈夢楹低低“哦”了一聲,便不再開口。他這樣的回答,和不回答似乎沒太大區别,與其聽他這種無意義的回答,還不如把疑問吞回肚子裏去。
棗紅色的馬兒最終在一片竹林中停下,四周黑壓壓的,看不到一個人影。竹影晃動,不時發出沙沙的聲音,沈夢楹的心裏不免一陣發顫。
“爲什麽來這裏?”晚上來這種地方很吓人的,印象中她好像看過那麽一個和竹林有關的鬼片,那個片中的竹林和這裏……很像。這樣想着,沈夢楹不禁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身子也輕輕顫抖起來。
軒轅華庭側身下馬,确定四周安全後才讓沈夢楹從馬背上下來。感覺到她在發顫,他安慰地拍拍她的背,手掌傳來的溫度慢慢地讓她平靜下來。竹林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沈夢楹能清楚感受到他的目光正對着自己。
“這裏是丞相府後面的竹林,當初修建丞相府的時候顧家在這竹林某處修了一條通向外界的隐秘通道。”軒轅華庭的聲音很輕,像是融進了竹葉相互摩擦的聲音中。
“如果遇到某些突發事件的時候,便可以從這裏安全逃離?”這樣的設計應該和現代的安全通道是一個道理吧。
軒轅華庭輕輕握住她的手,帶着她慢慢向前移動,每走一步,地上的竹葉都會發出“嚓嚓”的聲響。
“顧元守這個老狐狸輔已經佐了兩朝的君主,他早就不甘心繼續當這個丞相。如今朝中的權勢多數依附着他,他的野心也漸漸顯露出來了。”
“他想做皇帝?”沈夢楹瞪大眼,若真是這樣,那現在的皇帝難道沒有察覺到嗎?
“這或許隻是遲早的事。”軒轅華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漠,夜色遮住了他冰冷的雙眼,她隻能感受到從他略顯粗糙的手掌中傳來的絲絲溫暖,小心翼翼地跟随他的腳步慢慢前行。
約摸着走了兩百來步,前方的竹影間隐約透出燈火的光亮,想必那燈火通明處便是丞相府了吧。慢慢走近,丞相府内隐約有嘈雜的聲音傳來,看來今晚來賀壽的人還真是不少,此時的丞相府定是整個京城最最熱鬧的地方。
來到一堵高大堅固的牆外,沈夢楹側頭看着軒轅華庭,眼中的疑惑立即湧了出來。這算怎麽回事?走了這麽久,還是隻能站在丞相府的牆外面?
軒轅華庭微微擡手指向牆的另一端,眼底似有淡淡的笑意。可是順着他的手指看去,沈夢楹除了成片搖晃着的竹子外什麽也沒看到。
“那裏有道暗門,隐藏的很好,如果不用手去觸摸是看不出什麽蹊跷的。”軒轅華庭淡淡的解釋完,突然提起内力,帶着正探出頭去看那所謂的暗門的沈夢楹縱身越過了身前那堵牆。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沈夢楹就這樣被帶到了丞相府内,腳早已落地,她卻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就不能提前說一聲嗎?”沈夢楹拍着胸口嗔怪着回頭望向那堵牆,心依然撲通撲通直跳:老天,這麽高的牆啊,居然就這樣越過來了!
軒轅華庭微微一笑,正想說點什麽,卻突然聽到不遠處有腳步聲和講話聲傳來,他迅速捂住她那還想繼續抱怨的嘴,快速閃到一旁的假山後面躲起來。
這裏是丞相府的後花園,而府裏的人都該在前廳,是誰會在這個時候來後花園呢?
透過假山的縫隙,軒轅華庭見到一男一女快速步入後花園,神情有些緊張,原來是顧喻纾和她爹——顧岩峰。軒轅華庭看到他們的同時,沈夢楹自然也看到了,拍下他還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她豎起耳朵聽着假山前那兩個人的話。
“爹,那個丫頭可靠嗎?我真怕她露了馬腳。”顧喻纾的神色很不正常。沈夢楹見她這樣更是疑惑不已,她這麽久以來從未見過顧喻纾如此擔心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