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圍繞着富麗堂皇的惜鳳殿,像是一個巨大的罩子,包圍住了殿裏低沉壓抑的氣氛,值夜的太監提心吊膽地守在殿外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顧若儀綽約多姿的身影倚窗而立,青絲如瀑,一襲寶藍色寝衣随風微揚,在這夜色中顯得分外慵懶妖娆。她的身後,一身桃紅色衣裙的楚思柔倚在紅木榻一側低着頭抽泣,一雙杏眸腫得老高,顯得楚楚可憐。
顧若儀回過頭來,一臉愁容望着榻上抽泣的人兒,眼中滿是疲憊:“柔兒,别再哭了,眼下你就是把身子哭壞了也于事無補。”昨日她鬧着要去思過苑看軒轅龍雲的時候,顧若儀就阻止過她,沒想到,她今天還是瞞着自己偷偷跑去了。
夜色已深,顧若儀本來就要睡下了,卻沒有想到楚思柔會這麽晚來惜鳳殿找自己,而且來時雙眼已經紅腫得不行,令她看在眼裏着實心疼。聽楚思柔說清事情的來龍去脈,顧若儀也是一陣心寒,事情已經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一時也有些慌了神。
楚思柔獨自坐在那裏又哭了好一會兒,顧若儀怎麽也勸不住,隻得站到窗前發愁。楚思柔是顧若儀最疼愛的孩子,顧若儀實在是不忍心看到她這樣傷心。
好像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哭了,楚思柔呆呆地坐在那裏,隻覺得眼睛幹澀得難受,卻也及不上心裏那份傷心。
“柔兒,你且放下心來,隻要過了今晚,姨母一定會讓那個姓沈的丫頭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姨母不會再讓任何女人威脅到你在龍兒心裏的地位!絕不會!”
楚思柔怔怔擡起頭看向窗前的顧若儀,紅腫的眼睛中滿是疑惑不解,顧若儀說今晚之後會讓沈夢楹消失,難道她已經下決心要在今晚除掉沈夢楹了嗎?
“姨母,您要的東西還沒有拿到手,若現在就将她除去,以前所費的心思不是白白浪費掉了嗎?”
起初顧若儀還隻是懷疑玲珑血玉藏在江家卻一直苦于找不到證據,恰恰在不久前江湖上有傳言說玲珑血玉現身了,于是她吩咐軒轅龍雲微服出行去了流雲山莊打探消息,當時沈夢楹有陪他一同前去流雲山莊,當場便指出那塊玉是假的,這一舉動足以說明沈夢楹知道玲珑血玉在什麽地方。可是過了這麽久,顧若儀派出去的人依然沒有将玉佩帶回來,反而說要除掉沈夢楹,楚思柔實在猜不透顧若儀是怎麽想的。
“你來惜鳳殿之前本宮派出去的人便送了好消息來。”顧若儀嫣紅的唇邊浮出一絲笑意,眼中也隐隐閃過幾分得意。
好消息?楚思柔又一愣:“難道說,東西已經到手了?”
“還沒有。”顧若儀搖搖頭,但是神情卻好了很多,“不過他們已經查到東西就在沈夢楹身上,而且還在潛進丞相府的途中遺失過。”
“潛入丞相府?沈夢楹?這怎麽可能?”楚思柔一臉驚詫,在她的印象中沈夢楹不過是一介弱質女流,又不會武功,她實在是很難想象那樣一個女子是如何可以潛進丞相府的。丞相府表面上看去是很平靜,但暗中隐藏的守衛個個都是身手敏捷武功高強之人,有人潛進府裏,他們必定會将其制服,可聽顧若儀的口氣,好像沈夢楹至今還安然無恙。
“是軒轅華庭帶她去的,她雖不會武功,但是有軒轅華庭陪在她身邊,府裏那些個所謂的高手就算出手也是不堪一擊。”顧若儀步到紅木榻前坐下,室内的燭光映在她的臉上,她的笑容越發妩媚動人,“你也知道今日并不是你外祖父的壽辰,他這樣做無非是想引軒轅華庭去丞相府。本宮留你在身邊隻是不想你陪着他們一同做戲。”
“那麽計劃成功了嗎?”楚思柔并不知道顧若儀和顧元守打的什麽如意算盤,但顧若儀不肯說,她也不會自己傻傻的跑去問這問那。生長在官家的楚思柔自小就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在跟随顧若儀這幾年中更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有時候知道的多了反而容易引火燒身。
“你知道烨王與你外祖父的交情如何,他今晚能暗中去丞相府,自然是中計了。隻是沒想到他會帶沈夢楹一同去,恰恰讓我們的人發現了她随身藏着的玉佩,你說,這算不算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呢?”
楚思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注意力好像已經沒有繼續放在剛才的傷心事上了,見她如此,顧若儀覺得安心了許多。
“柔兒,你先回去休息吧,那個丫頭就交給姨母來處置,姨母一定會讓她徹徹底底從龍兒面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