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陳潇急忙問道。

老頭臉色一陣凝重，他掐了掐手指，認真的看了一眼外頭的月色。他肅然道：“不好了，今天是十五，月圓之際，陰氣最盛，這些屍體可能是感覺到了腳底下湧出來的陰氣，所以才會顯得如此亢奮。”

“屍體也有感覺？”陳潇驚愕道。若不是親眼見識，恐怕打死他也不會相信這些已經死去的人還能跳動，而且還能夠在陰氣旺盛的時候亢奮的跳動，這讓陳潇有些錯愕。陳潇疑惑的看着老頭，問道：“老頭兒，爲什麽會這樣？”

“忘了告訴你，我們走腳的還要有一項特别的能力，那就是還魂！”老頭勾着一抹笑容，道：“走腳人還魂能力越高，那你的實力也就越強，屍體所獲得的魂魄越多，那麽，他不僅僅是一具具可以跳動的屍體，甚至可以保護你！”

“真是聞所未聞啊！”陳潇忍不住感慨道。

“接觸這一行的人太少了！”老頭歎息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我現在都六十了，可是卻還沒有找到一個接班人。現在這個社會提倡反封建，反迷信，我們走腳的也隻能在湖南境内走一走。”

“不如你收我做徒弟，如何？”陳潇勾着一抹笑容，道：“反正你也找不到合适的人。若是能夠收得我做徒弟，興許你的這一門手藝還能夠傳下去啊！”

老頭想了想，道：“那你有家長立字據嗎？”

“别扯了，我父母都不在這個世界上了！”陳潇無奈的搖頭。

“那就不行了，我們這一行的規矩就是這樣的，而且，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也不适合你！”老頭站了起來，又掏出了幾張符文然後貼在了那些屍體的後腦勺。那些原本鬼叫鬼叫的屍體很快就安靜了下來，并且垂着蒼白臉，一動不動。陳潇好奇的問道：“什麽規定不适合我？”

“入我們這一行的一定要相貌醜陋！”老頭淡淡一笑，道：“我看你面相端正，頗有相如之風。所以，你不适合！”

“說得那麽深奧，不就是我太帥了嘛！”陳潇咧嘴笑道：“真是的，難道我太帥了也是錯嗎？老頭，這都什麽年代了，你就不能開放一點，非得守着那些死規矩？再說了，人是活的，規矩是死的。”

老頭依然不肯放開，陳潇在一旁一直勸說。不過，當陳潇提到用兩瓶上好的茅台酒作爲拜師禮的時候，老頭眼睛都亮了。作爲走腳人，收入并不高。茅台酒那麽貴重的東西，他們恐怕隻能遠觀。這一次榜上了陳潇這麽一個有錢的徒弟，老頭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入門就得先拜師，來！”老頭站了起來，從兜裏抽了三支煙點燃，遞給陳潇，道：“先拜祖師爺。”

“老頭兒，你知道祖師爺是誰嗎？”陳潇好奇的問道。

“鬼王鍾旭！”老頭瞪了陳潇一眼。陳潇頓時恍然大悟，難怪要找相貌醜的，就怕太帥了祖師爺鍾旭不會保佑你。陳潇趕忙拜了三拜，算是正式入門了。老頭給他上的第一堂課就是站立功。所謂站立功，就是能夠讓屍體行走的一件本事。走腳人的徒弟都必須學會三十六件功。

“老頭兒，你說三十六件功，其實結合來說就是一件，那就是制符！”陳潇說道：“符做好了，隻要用意念力來驅使他們行走就行了，讓他們跟着自己走。”

“沒錯，你的領悟比我當年高多了！”老頭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那……我們走腳人有沒有什麽禁忌之類？”陳潇好奇的問道。

“有！”老頭凝重的點頭，看着陳潇，道：“我們走腳人有‘三趕’和‘三不趕’！”

“怎麽說？”陳潇來了興趣，對于這些偏門的東西，他似乎充滿了濃厚的興趣。

“所謂三趕，就是那些被砍頭，受絞刑，站着死的人可以趕！因爲他們都是被迫死的，死得不服氣，既思念家鄉又惦念親人，可用法術将其魂魄勾來，以符咒鎮于各自屍體之内，再用法術驅趕他們爬山越嶺，甚至上船過水地返回故裏。”老頭說到這裏，轉身看着身後的屍體，道：“這裏有兩個人是被執行了槍決，家裏人通過關系把屍體領了回來，然後請我帶回去的。還有一個人是不小心從手腳架上摔下來死的。”

“那三不趕呢？”陳潇好奇的問道。

“凡病死的、投河吊頸自願而亡的、雷打火燒肢體不全的這三種不能趕。其中病死的，其魂魄已被閻王勾去，我們不能把他們的魂魄從鬼門關那裏喚回來；而投河吊頸者的魂魄是“被替代”的纏去了，而且他們有可能正在交接，若把新魂魄招來，舊亡魂無以替代，豈不影響舊魂靈的投生。趕屍原本隻趕死在戰場上的屍，發展到後來，也幫那些被官府冤枉殺死的人趕屍回鄉。”老頭認真的給陳潇講述着這一行的行規，陳潇倒也聽得津津有味。隻不過，若是老頭知道陳潇全然是在當故事聽，又會做何種感想呢？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淩晨三點，老頭笑道：“走吧，我們該趕路了，若不是你耽擱了我這麽長時間，恐怕我已經到下一個鎮上了。”

“嗯！”陳潇點頭，道：“不如，這一次就讓我來趕吧！”

老頭錯愕的看着陳潇，道：“你才剛入門，哪有能力趕屍。”

“試試嘛！”陳潇嘿嘿笑道：“反正符文你已經做好了，我要做的就是嘗試着趕着走！”

“行，你來！”老頭知道陳潇實力高強，但是，卻不知道陳潇的意識力如何。若是意識力很強，用來趕屍倒也可以。隻是，接下來的畫面卻讓老頭震驚了。

那幾具屍體齊刷刷的飄了起來，一個個直撲陳潇而去。陳潇頓時大驚：“****，這是什麽情況。”

眼看着就要被撲倒了，陳潇果斷的往前跑，然而，沒等他跑多遠，那些屍體竟然再次騰空飄了過去，頗有鬼電影裏面那種詭異鬼影的影子。老頭急忙說道：“你用力太猛了。”

陳潇急忙放松意識力，果然，那些騰空的屍體安然落地，隻是，一個個腳上像安裝了彈簧一樣，飛快的往前一跳一跳，速度堪比機器人。陳潇再度調節意識力，讓那些詭異的屍體慢慢的放緩了步伐。這才趕上了正常的速度。

“****，吓死我了！”陳潇吞了口唾沫，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差點沒能把陳潇的七魂六魄給吓了出來。

“哈哈……我真是找了個極品徒弟啊！”老頭甚是興奮，道：“沒想到你的念力竟然這麽強，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前浪死在沙灘上啊！”陳潇沒好氣的接了一句，道：“事先也不通知我一聲，差點我就死在這個上面了。”

“我哪裏知道你的念力這麽強？”老頭埋怨陳潇，道：“我起初以爲你還沒修行念力呢，若是沒有念力，根本沒法驅動這些屍體前進。走腳人的念力很強，這也是爲什麽我下的符咒狠毒的原因。一般人根本沒法解除，隻能被這符咒慢慢折磨而死。”

“老頭兒，難道你們這一行就沒有特殊的規定嗎？”陳潇好奇的看着他，說道：“你們竟然可以随便對普通人下符咒！”

“當然有！”老頭點頭，道：“現在走腳人這麽少，就算下了也不知道。更何況，我這是懲罰他們，又不是用這樣的手段來謀利，我并沒有違背行規！”

陳潇也懶得繼續争辯，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繼續追究也沒什麽意思。經過深入的了解，這老頭除了有些偏執和倔強之外，基本上還算是個善良的小老頭吧。所以說，任何事物都需要深入的了解，否則你不會發現事物的根源。就好像張大嬸，看起來好像是一戶仁慈母愛的家，哪裏曉得兒子是鎮上的小霸王，母親也是一個嚼舌根的人，難怪老頭會對她兒子下手。

師徒二人繼續趕路，老頭胸前挂着一面小銅鑼，這叫做陰鑼。敲了之後湘西人都知道是趕屍人來了，家家戶戶會關門回避，把狗也關起來。陳潇笑道：“老頭，你這樣天天走腳不累嗎？一走就是幾百公裏。”

“習慣了。”老頭抽了一口煙，道：“都走了四十多年了。”

“那你遇到過什麽有趣的事？”陳潇好奇的問道。

“有趣的事？”老頭一愣，随即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道：“有一次我路過一個墳場的時候看到一對狗男女在偷情，當時我就直接把幾具屍體趕了過去，然後把他們給吓暈過去了，嘿嘿，接下來就便宜我了！”

撲哧……

陳潇當場就笑得人仰馬翻了，這老頭還真夠賤的啊，用這麽惡毒的辦法把兩人吓暈過去了，而且還乘人之危把那個女人給上了，我勒個去啊。陳潇笑道：“你還真是個極品啊。笑死我了！”

“這有什麽。”老頭不屑的抽了一口煙，道：“那個女人如此淫、蕩，既然别人可以上，我爲什麽就不可以上呢？”

“強盜邏輯！”陳潇也懶得跟他争辯。

“不過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老頭似乎有些懷念。原本陳潇以爲這老頭内心十分的忏悔，即便不忏悔，心裏也多少有些難過或者愧疚，然而，接下來他說的一句話卻讓陳潇無語了。老頭悠悠的說道：“後來再也沒碰到這樣的好事了。唉，可惜了，害得我每次走腳的時候都會從那個墳場繞行一下，看看是否能夠再次遇到野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