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日,邊陲連連發出捷報,就連相府的下人們聚到一塊兒讨論的都是邺王殿下如何如何的英明神武。
鳳邺北真有如此能耐?
上官蕙不置可否地勾唇淺笑,總隐隐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她對鳳邺北的了解,固然身爲皇子的他自幼便熟讀兵法,可畢竟談不上任何的實戰經驗,光懂兵法也隻能‘紙上談兵’而已,于實際戰局無絲毫的助益。更何況邊陲守将還早早就與北蠻相勾結,内憂加上外患,縱然是久經沙場的人,怕是都難以應付周全,又遑論他一個從未打過仗的人 ……
可是這幾日裏,帝京中的人都在議論,說邊疆大捷,邺王殿下不日将率領大軍凱旋。爲此,她甚至問過父親,得到的竟也是鳳邺北打了勝仗的消息。百姓間的留言紛紛不足爲信,可父親這個堂堂左相的話總不會假了吧?
這麽說,鳳邺北率領大軍,是真的戰勝了北蠻強兵?卻是挺出人意料的。
不過這樣一來 ……
上官蕙勾在嘴角的淺淺弧度瞬間消失,粉唇微抿,神色亦透出幾分凝肅來。
一個鳳君傲已讓那個坐居雕龍寶座的男人心力交瘁,若是再加上一個戰功赫赫、大得民心的邺王,左右夾攻,那個男人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所以,恐怕等不及鳳邺北班師回朝,他就會派人暗中潛入軍營,去狙殺鳳邺北這個有功之臣。若能一舉取了他的性命,對外權當可以宣稱邺王是中了敵人的伏擊,不幸遇難。這樣一來,大軍取勝的功勞便被他如數攬去。他既可享萬民之景仰,對鳳君傲又算是一個不小的打擊。畢竟,駐守邊陲那本來屬于鳳君傲的十萬将士,如今可是已經歸到了他麾下;
就算雕龍寶座上的那個男人不出手,攝政王鳳君傲也一樣不會讓鳳邺北活着回來帝京。他汲汲數年才攢下了如今的局面,決不能讓一個鳳邺北打亂他所有的布局。更爲緊要的是,他擔心鳳邺北會與鳳赭涼聯合起來對付他。若是以前的鳳邺北,僅是個風花雪月的懦弱皇子,倒是不足爲懼。可如今,形勢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鳳邺北不但手握兵權,此番将北蠻侵略者趕出南朝疆地更是爲他積累了諸多民意,已然不可小觑。
不論是他們中的哪一個出手,鳳邺北要想活着回到帝京都是難于登天的事。
她不禁想到自己還是待選秀女的時候,一次,鳳邺北帶着她去到他母妃曾住過的廢棄宮院,那時的他,神情充滿了思念和想望。或許在他内心深處,最最向往的生活便是一方歲月靜好的天地。有他,有他的母妃,或許還會有他心愛的女子,沿着最平凡的人生軌迹走完這一生的路途,沒有驚天動地,沒有爾虞我詐,更沒有無休止的掠奪與殺戮。
隻是身在皇家,注定要背負着許許多多的無可奈何。從前的鳳赭涼是如此,如今的鳳邺北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