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樹枝間吹過,刮下幾片飄零的葉,悠然降落到地面上。小小的湖面上蕩漾着剛剛落下的枯葉,顯得十分寂寥。
一陣優美的琴聲響起,飄蕩在這一片略顯寂寥的天地,竟也帶上了幾分憂郁的味道。
司馬禦十指飛動,一曲《鳳求凰》從指間緩緩瀉出。天地間,似乎隻有一人、一琴、一樹、一湖。原來,心中有事兒的時候,連琴音也是令人心煩的。
司馬禦微微歎了一口氣,心中仍舊爲了穆親王說的那話而糾結。
忽然,一隻不大不小的蜘蛛吊着細絲從樹枝上垂了下來,正對着司馬禦的臉。司馬禦與它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之後,才忍住了伸手拍死它的沖動。
“師傅,你怎麽現在才來啊?那時候叫你你怎麽都不回答啊?”
司馬禦差一點就開始暴吼了。幾天前想要問一下趙千相有關穆親王的事,孰料他居然沒反應。天知道他幹什麽去了?!
“呵呵,小禦不要生氣嘛……”趙千相略帶尴尬的聲音傳來,“這幾天去的地方太幹淨了,連蜘蛛都沒有……”
連蜘蛛都沒有……司馬禦徹底無語了……
“那你就不會自己帶幾隻嗎?”
“那樣很麻煩……”趙千相的話還沒說完司馬禦就已經開始抓狂了……這老頭究竟是怎樣啊?
當然,心中的怒火再怎麽旺盛也不能誤了大事。司馬禦立刻就自己遇到的問題與趙千相進行了商讨,順便也發表了一些自己的意見。到後來,古風也參與了商讨之中,三人就這件事的看法竟都有些不同。古風較爲謹慎,他根據他的官場經驗分析了這事兒,覺得穆親王興許是真的有意幫助司馬禦,但是他心中真正打的如意算盤是什麽就不得而知了。所以,還是要再多加試探才行。趙千相則是堅決反對與穆親王合作,堅決認爲那家夥要陷害司馬禦。至于司馬禦嘛……處于迷惘之中,不知該如何下定論。不過,他還是決定聽從古風的話。畢竟,能多一個幫手也是好的,至于他的陰謀,隻要防着一些便好了。
與古風和趙千相談完之後,司馬禦頓覺得輕松了很多。手下的音樂也輕快了不少。
“小寵物的琴聲果然迷人啊!是爲我彈奏的嗎?我都不知道原來你對我已心存愛意啊!”忽然,一道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在司馬禦擡頭看向聲源的方向的時候,一道瘦削的身影已從樹上跳了下來,正是南陌。
“小寵物?”司馬禦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說道,“你未免也太看重你自己了。”
“哎,行吧。你害羞,不敢承認,這我是可以理解的。”南陌走到司馬禦的身邊,手裏還拿着一軸畫卷。
司馬禦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那軸畫卷吸引了。他想起了自己前段時間派給南陌的任務,心情不禁激動起來。
“你已經弄到那個男子的畫像了嗎?”說着,不管南陌的反應,直接就拿過了畫卷。
徐徐地将畫卷鋪開,司馬禦的心也開始緊繃起來……不知怎的,自己對那男子竟會如此在意……當畫卷完全攤開的時候,司馬禦傻眼了……
“南陌,你在整我嗎?”司馬禦控制住打向南陌的拳頭,額際青筋暴怒。爲什麽會如此呢?原來,那畫竟畫着一名笑得極其燦爛的……三歲孩童……
“你是在暗諷我就如同一名三歲孩童一般嗎?”
南陌見司馬禦生氣了,連忙解釋道:“這你可不能冤枉我啊。這可真的是那男子的畫像啊,隻不過是他小時候的罷了。”
司馬禦憤怒地瞪了一眼南陌,心中在盤算着該怎麽處置這個無恥的天下第一殺手……
南陌無奈地笑着。沒辦法,他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終于,火山爆發……司馬禦一聲怒吼,身邊的小白虎被他扔向了南陌……小白虎本能地自衛,尖利的爪子就伸了出去……南陌忙在半空中抓住小白虎。開玩笑,要是被這小子抓了豈不毀容了?它以前的傑作還在他的胸口嚣張呢……
“禦,别沖動啊,沖動是魔鬼啊!”
“是嗎?”司馬禦冷笑着摩挲着自己的拳頭,“那麽沖動就是我!”說完,一拳砸向南陌……
南陌此時充分地顯示了天下第一殺手的能力,瞬間就從司馬禦的眼前消失了。
“禦啊,看你今天心情不怎麽好,那我就先走喽!日後再會!”遠遠的聲音傳來,南陌已經逃出不知有多遠了。
“算你跑得快!”司馬禦恨恨地啐了一口。腳邊小白虎咬着他的褲腳在抗議他剛才的行爲……
“哦,小兔子乖啊,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要是故意的還了得……小白虎痛苦地想道……剛剛被南陌那個家夥一下子就扔到了地上……PP好痛啊……
“禦爲了什麽事這麽生氣啊?”蘇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司馬禦被吓了一大跳,有些嗔怒地看向蘇岚。真是,不會是被他聽到什麽不該聽到的東西了吧?
“沒有啊……就是小兔子有些不乖,所以我生氣了。”
小白虎不滿地掙紮着,叫喚了幾聲。真是,他怎麽可以這樣欺負弱小動物啊……
“是嗎?”蘇岚略帶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走到他的身邊,拿起了那張畫卷。
“這是誰啊?很可愛啊。”
司馬禦一陣頭皮發麻,呃,剛剛忘了這張圖的存在了……
“這……這還能是誰啊,當然是我啊!”沒辦法,隻能随便扯一個謊了……
蘇岚隻是微微一笑,并沒有多加追問。
“禦,過幾天一起去洛陽可好?”
洛陽?司馬禦驚訝地看着他,不知他這是何意。
“去拜訪一下徐員外,就是那個你曾去演戲過的人家啊。”
這他當然知道。司馬禦暗暗地說道。隻是不知道蘇岚此次去那兒又有何事。
“真的隻是拜訪?”司馬禦犀利地瞧了一眼蘇岚,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東西來。
“有什麽事兒你到時候就知道了。”蘇岚故作神秘地說道,“好了,我也該去準備準備了。禦,好好準備與我下洛陽吧!”
在司馬禦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蘇岚笑着離開了。
司馬禦有些郁悶地看着蘇岚離去的身影。
怎麽蘇家這對父子都不按牌理出牌啊……都不知道他們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哎,看來又得聯系一下趙千相了……
抱着焦尾,拿着畫卷,肩上還趴着一隻自以爲很威武的小白虎,司馬禦慢慢地走回了房間。哎,今天遇到的事有些糾結啊……
他知道,徐員外家的重量級人物恐怕還是那名看上去垂垂老矣的老頭。當初雖說有些想不通那老頭爲何放着一堆的榮華富貴不要硬是跑到了那兒,現在想來竟也有些理解了。政治問題太複雜了,太費心神了。
正當他想着這一堆糾結的事的時候,眼角忽然瞥到了窗外一閃而逝的影子。
“誰?”司馬禦立刻就追了出去!
那人的輕功很是不錯,再加上身材也較爲嬌小,竟一下子就被她給逃掉了。
司馬禦有些忿忿地暗罵着自己。看來,自己的武功退化了啊,居然連一個女人都追不到。
不過,那人又是哪一方的勢力派來的呢?
司馬禦煩惱地想着。看來,敵人太多也是有壞處的。
忽然,眼角瞥到了假山後露出的一塊衣角。司馬禦看着那布料有些眼熟,便馬上過去想要看個究竟。
孰料,竟是古曉玉。
白淨的面容此刻竟顯得十分猙獰,隻因爲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更爲殘忍的是,傷口上竟還塗了蜂蜜,一些螞蟻已然在皮膚上肆虐。而古曉玉似乎是被人點了穴,腹部還有一道挺深的傷口……神智還是清楚的,她一看到司馬禦便嗚嗚叫起來向他求救。
司馬禦連忙到她身邊,首先幫她祛除了那些螞蟻。
“小玉,這是怎麽回事?”他抱起古曉玉,忙叫大夫。
待大夫爲古曉玉看過之後,司馬禦才松了一口氣。所幸古曉玉的生命沒有危險。
孔澈早已在一邊将那名未知的兇手罵了個半死,恨不得能将那人碎屍萬段。司馬禦也十分憤怒。這事兒,恐怕與那名神秘的女子脫不了關系……他一定要将那名女子抓出來狠狠地教訓一頓!
蘇岚安撫了一下司馬禦暴躁的情緒,心中也是極爲惱火的。不管那人是誰,敢在蘇府肆虐就不能饒了他!要知道,古曉玉可是差一點就沒命了啊!想到這可能是針對司馬禦的(畢竟司馬禦以前是古曉玉),他就感到萬分的害怕以及憤怒!
“唔……”終于,古曉玉轉醒了過來。
司馬禦連忙湊了上去問道:“小玉,到底是誰傷的你?”
古曉玉看了一眼司馬禦,委屈的淚水頓時流了下來。
“公子……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隻記得她是一名女子……似乎極爲怨恨我……”
司馬禦一呆,對她有很深的怨恨?莫非是他以前結下的恩怨?
抱歉地對她一笑,司馬禦更是決定定要将那人揪出來!
與蘇岚等人商讨了一番,終究還是無法确定那人是誰。但是蘇岚已承諾定會抓出那人,這讓司馬禦感到了一絲安慰。其實,他又想到過是否會是蘇岚的那些女人所爲。可是,這些女人似乎并不具備那種身手……或許有深藏不露的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