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馳騁疆場的日子總好像飛箭一般,眨眼間便已飛出很遠。眨眼間,皇城在即。
司馬禦看着那張鋪在營帳内的地圖,看着屬于自己的疆土越來越多,心中真的不知道是何滋味。勝利、雄心、悲涼、憤怒……也許還有欣慰吧,終于可以爲自己的父皇和母後報仇雪恨了!
“殿下,敵方有人在外面求見。”
司馬禦眉頭一皺,明日便是攻城之日,蘇慕武爲什麽還要派人來呢?是投降還是别有目的?
在謝蒼術等人的陪伴下,來使到了營帳内。
“你來還有什麽可說的麽?”一看到他,司馬禦便開門見山地問了。在這種時候,難免會有一絲傲氣,司馬禦自認爲對敵人不需要過分的客氣。
來使見了司馬禦竟也不慌,淡定地将手中的一封信交給了司馬禦。
“這是陛下要微臣親手交給太子殿下的。”
司馬禦微微一皺眉,不知道蘇慕武打的是什麽鬼主意。
“慢着,”蘇岚謹慎地将信拿了過去,拿出信件後,确認無毒粉之後,才遞給了司馬禦。
司馬禦拿過信件一看,竟一下子就怒火中燒了!蘇慕武居然拿烈風的性命來威脅他!沒想到,烈風竟然去了蘇慕武的皇宮,竟然被蘇慕武給抓住了!
司馬禦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他真的以爲我會相信烈風落到了他的手中嗎?!”
來使被司馬禦的憤怒吓了一跳,但是立刻便又恢複了冷靜。看來烈風在司馬禦的心中的确是挺重要的。隻是,不知道在江山和烈風之間,司馬禦會選什麽。其實,他是認爲司馬禦必然會選擇江山的,所以根本就不明白陛下此舉有什麽意義。
“陛下說過,太子殿下信不信由你。但是,烈風的性命留不留就由太子殿下決定了。”
司馬禦不語,看向趙千相,希望他能給一個答案。
趙千相看了他一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被人察覺的悲痛,卻還是狠心地搖了搖頭。烈風的确是在蘇慕武手裏,但是,爲了國家大局着想,他還是決定不說。至于以後司馬禦會如何怪他,就以後再說吧。
見趙千相給了答案,司馬禦頓時便覺得自己有了底氣。他陰鸷地看着來使,說道:“這可是赤裸裸的威脅啊。好歹朕也是一國之君。被你們這般威脅,豈不是很沒面子?再說,你覺得烈風和江山之間我會選哪個呢?”
說完,他便命令手下将來使拖出去斬了。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蘇岚連忙出聲阻止。
司馬禦淡漠地一笑,“我說斬就斬,哪來的這麽多廢話!”
見司馬禦這般強硬的态度,蘇岚等人也不便說什麽了,便眼睜睜地看着來使被拖出去斬了。
烈風啊……走出營帳後,司馬禦的腦海裏卻是很混亂的。烈風也許真的在蘇慕武手裏。隻是,他不明白,蘇慕武用烈風的命來換取三天後再攻城的目的何在。遲早都是死,在這三天裏,他還能改變什麽呢?搬救兵?逃亡?還是别的?
烈風的行蹤,趙千相到現在還不肯透露。不過,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潛入宮中當了細作。可能也被蘇慕武抓了……趙千相的話,平時是很可信的,可是唯獨在烈風的事上,在這種緊要關頭,他感到懷疑。
不管怎麽說,還是得去皇宮看一看。他殺了使者的目的也在于此,可以讓蘇慕武遲一些得到消息。
看着天邊那一抹夕陽,司馬禦暗暗下了決心。
夜幕漸漸降臨,皇城中的守衛達到了空前的嚴密。不過,這還是阻止不了兩道身影的閃入。
司馬禦和蘇岚就像兩個暗夜精靈,飛馳在這森嚴的皇宮中。整個皇宮燈火通明,滿是暴風雨前的甯靜。氣氛緊張地就像一個吹滿氣的球,隻要一根繡花針就能讓它爆破!
司馬禦和蘇岚飛速地再皇宮的屋檐上飛奔,沒多久便來到了蘇慕武的住處。
輕輕地掀開一片房瓦,司馬禦小心翼翼地往裏面看去……
“陛下……啊……輕一點……”
立刻,司馬禦和蘇岚便聽到了一陣嬌媚的聲音,當然,還混雜着某人粗重的喘息聲。
這個昏君!實在是太淫蕩了!司馬禦低低地啐了一口,給蘇岚使了一個眼色。
蘇岚會意,立刻跳下屋檐,并引起了一定的響聲。
蘇慕武畢竟是練武之人,一下子便捕捉到了這不同尋常的聲音。
“誰!”連忙停下進行到一半的歡愛,随便披了一件衣服,拿了一把劍便追了出去……
司馬禦安安穩穩地進入房内,赫然映入眼簾的便是躺在床上的那名五官妩媚的少年。一邊的梳妝台上安放着一個銀色的面具,在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許是剛剛經曆一場歡愛的緣故,少年依舊是紅潮滿面的。稀薄的杯子隻遮住了他的重點部位,白淨的胸膛上布滿了紅豔的草莓……一雙醉眼依然有些迷離,紅腫的雙唇微微翹起,顯得妩媚動人……糜爛的氣息充斥着這一方天地……
看到這樣的他,司馬禦不由得怒火中燒。他一把逼近少年,怒喝道:“你不是風朝的細作麽?現在任務也算是圓滿了,怎麽還留在此處?”
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與欣喜,目光有些貪戀地看着司馬禦,隻是不語。
見他這個模樣,司馬禦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怎麽不說話?沒臉說話麽?”
少年微微一笑,略顯沙啞的聲音輕輕響起,“殿下,屬下隻知道,負了一個真正愛自己的人,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屬下曾被他人狠狠地傷過,直到現在,屬下依舊愛着當初的那個人。所以,爲了他,屬下願意做任何事。現在,陛下愛上了屬下,爲了屬下失去了這麽多東西。屬下沒有什麽的别的可以做,唯有陪在陛下的身邊直到最後一刻……”
清澈的淚水滑落,滴在明黃色的絲綢被上,猶如一顆顆掉落的珍珠淚。
不知怎麽的,司馬禦竟然有了落淚的沖動!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名少年給了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是因爲他而想到了烈風了麽……想當初,自己傷烈風必是很深的吧!
面對這樣的少年,司馬禦竟覺得自己再也不忍心說什麽了。
他想要做點什麽或者說點什麽,卻還是發現不知道說什麽、做什麽。少年的意志如此堅定,他又能說什麽呢?
“既然如此,你就跟着他吧……我可以當做從來沒有過你這個屬下……”不知怎的,說這話的時候,心頭澀澀的。
司馬禦無奈地轉身,剛想要離開,想到了烈風的事。
“對了,你既然是宮中的細作,可知烈風在何處?”
少年眸光一閃,淡淡地說道:“烈風不在皇宮内。”
得到這句話,司馬禦便覺得自己心安了。淡淡地和少年告了别,便轉身離開了……
少年戀戀不舍地看着司馬禦離去的身影,眼淚,終于在門合上的那一刻不可抑制地落下。
禦……原來你還記得風……隻要記得……風便心滿意足了……
無力地躺回床上,烈風凄慘地一笑。
當初帶着司馬禦給他的紫玉葫蘆找了李青,他并沒有勸說李青成爲司馬禦的下屬。隻是請他幫自己易了容,換了聲音……讓自己的身體變得羸弱……
這一切,隻爲了司馬禦……
門再一次被打開了。蘇慕武精瘦的身軀閃了進來。走到床邊,見淚流滿面的烈風,連忙将他湧進懷中。
“鳳,他來過了?”輕輕地親吻着烈風的眼淚,他心疼不已。
“恩。”烈風輕輕地點了點頭,将臉埋進蘇慕武的胸懷中,嗚咽這說道,“陛下,今夜我們便離開如何?鳳願意陪着陛下直到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