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大膽！”蘇世宗面容冰寒。

“口口聲聲保衛邊關保護百姓！你靠什麽保護？靠殺你的救命恩人保護？靠殺幫你們元國驅逐蠻夷的女人來保護？别一口一個仁義道德！都他媽道貌岸然的小人！蘇世宗你也給我記着！如果我蘇殷今日不死！他日一定親手取你的狗命！”

蘇世宗是何等身份，他一介草莽出身，出仕入相平步青雲，得皇帝信賴寵冠朝野。論權勢，除了那些含着金湯勺出身的皇家顯貴，無人能與他相比。

今日在這大街之上，被一介女子指着鼻子破口大罵卻除了大膽二字再無言以對！他寒着臉，目光陰狠地盯着蘇殷。

“放箭！”

“慢！”城牆之上已經負傷的元翊突然開口阻攔，然，卻是已經晚了一步。

數百隻疾箭破弓而出，然而目标，卻是那渾身負傷伫立在大街之上的一介女子。

蘇殷再無路可逃無處可避，心中唯有滔天怨恨難以發洩，萬箭穿心，她仰天大笑！笑自己的離奇境遇，笑自己的輕易信任，更笑這卑劣的世道。

那日，烈陽之下，男人騎在馬上，聲音低沉地道，“雖然不知姑娘遇上了什麽麻煩，但……元翊願盡綿薄之力。”

初來乍道的她心中迷茫，認爲自己怎麽也算幫了他們大忙，借個落腳的地方也不爲過，所以，就輕易的信了。

今日，她是被整個元國背叛，如有來世，她必要颠覆這卑劣的世道，以鮮血來祭今日之辱。

原本的萬裏晴空在這一刻忽然狂風乍起，驚雷不斷，豆粒大的雨珠從天際砸下，将街道中心的鮮血沖得遍地皆是……

士兵們站在雨幕之中，久久都未散去。

城牆之上，元翊捂着涓涓流血的肩膀，眸子緊緊地盯着街道上的屍身。

昨夜女子如花笑顔似猶在眼前，她豪邁不羁地攬住他的肩膀笑言，“一起喝過酒，就算是朋友了。”

“我是從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路徑此地想求王爺在通關文憑上蓋個戳。”

“沒聽過就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喝吧，喝完就沒煩心事了！”

心，好像被一隻拳頭緊緊攥住。

……

蘇殷此刻隻覺得渾身撕裂般的疼痛，傷口被雨水澆打痛得難以附加，但原本抽離的意識卻逐漸回籠，她的手指動了動，摸着的，是地面濕擰的泥土。

難道自己還活着？

緩緩睜開眸子，就見眼前是一雙黑色布面的官靴，向上看去，竟是一名穿着官服的士兵。這服飾她認識，是首相随行士兵的官服。

自己真的沒死！難不成還躺在那條大街上？

“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竟敢要求見首相大人？你要是首相大人的兒子，我他娘的還是當今聖上的兒子！滾！再不滾今天就打死你！”那士兵尖着嗓子怒罵出聲。

他是在對自己說話？蘇殷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身上的傷口在叫嚣着，疼痛一波一波襲來，手臂就像是被人打斷了似的擡不起來。

那人語罷，擡腿踹了蘇殷一腳，這一腳将她掀翻過來，雨水正面澆打在蘇殷的臉上，澆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環顧四周，并不是那條街道，景物有些熟悉，好像是青北城府衙的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