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府衙後門打開，一條人影從裏面冒出，蘇殷認得出是那名服侍過她的小丫鬟，瘦瘦小小的，長得倒是很水靈。

“王頭兒，什麽事兒呀？前面出大事了怎麽您怎麽還在這？”小丫鬟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蘇殷，卻像是沒認出她來一般，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向那名對蘇殷動手的士兵，看得出二人已經十分熟絡了。

“媽的，這小子非要求見首相大人，說是大人的親兒子，真放他進去了不是給老子找晦氣嗎？”男人罵罵咧咧地帶人往回走，“前面出什麽事兒了？”

小丫鬟聞言又看了倒在地上的蘇殷一眼，趕忙說，“前面确實出大事了！神女姑娘死了！”

“啊？”幾名士兵頓時駐足，人人面露驚愕之色。

神女死了？

“我聽說蠻子好像要休戰，條件是要神女姑娘的人頭，剛在城門神女姑娘爲了百姓自刎了。”小丫鬟的聲音有些悲切，“聽說死的挺慘烈的，隻是宰相大人下了禁口令，大家都不敢細說這件事，我也是剛聽說的。”

一名士兵咂舌道，“神女剛剛斬殺了蠻族大将阿史那，現在又爲了百姓在城頭自刎！王爺怎麽說？”

小丫鬟歎了口氣，“我剛才見王爺回來，别提了！臉色吓人的要命！黑漆漆的跟什麽似的！據說首相大人要把神女屍身交給蠻族，這事兒被王爺給攔下了。”

“神女爲了百姓自刎，屍身怎麽能交給那幫蠻子！宰相大人要真這麽做我老趙第一個不幹！”

先前毆打蘇殷的王頭兒輪起巴掌就在老趙後腦勺拍了一把，“這話讓宰相大人聽着饒不了你！去去去，趕快回去，别在這說大人們的是非！”

幾人趕忙應是，又有人問道，“屍體最後怎麽處理的？”

小丫鬟搖頭，皺着個小臉，“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好像在王爺的侍衛手裏，我說王頭兒你們趕緊回去吧，宰相大人的臉色也難看得緊，我出來時聽丫鬟們說摔了杯子呢！”

“對對對，趕快回去！”王頭兒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蘇殷，三角眼裏閃過一絲嘲諷，“臭小子，今兒遇着我算你好命，要是再敢胡言亂語小心你的小命！”

“這小子真他媽命大，剛才我還以爲咽氣兒了，嘿！”

“不要小命兒了，臭小子敢冒充宰相大人的兒子，宰相大人的兒子哥兒幾個又不是沒見過？哪一個不是能文能武，呸！”一口吐沫吐在了蘇殷的身上。

一邊說着，幾人走進了大門，在大門落鎖的一刻，蘇殷整個人呆呆地躺在地上，而後擡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和面頰，入手的觸感小小的，瘦瘦的……

不是她的身體。

借屍還魂？

蘇殷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笑着笑着，眼角笑出了淚水。

笑着笑着，蘇殷雙拳緊緊地握起，使勁捶打地面！

漫天雨水，澆打着她的發絲，澆打着她的臉頰，澆打着她疼痛的身體，澆打得她睫毛輕顫淚花如珠。

她還活着！

她他媽竟然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