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殷道,“你且說來。”
“是這樣的。”太史武說,“話說當年秦皇感激駱成毀家纾難,幫助大秦抵擋了百越,所以一時間頭腦一熱,準許定南王世襲。這兩個字的分量可不是一般的重,您如此重要的人物,攝政王奉您爲定南女公爵的時候,不也注明了,隻許世襲四代麽。”
蘇殷點點頭,“所以呢,這和那些貴族夾着尾巴逃跑有什麽關系。”
太史武道,“關系大了去了。您想,一旦加上世襲兩個字,等于把大秦的南部邊境世世代代交給了駱成一家管理,等于駱成成爲了土皇帝啊。所以,各代秦皇都曾經試圖利用貴族來和駱家抗衡。隻可惜,駱家人的手段實在太過高明。”
蘇殷不解,“大秦曆代的秦皇都是強勢至極的君王,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太史武道,“大秦軍功立國,對于軍人出身的貴族,地位極高。駱成當初就是以軍功獲取爵位,而且這些年百越邊境戰争不斷,定南野戰軍可以說是立下了赫赫戰功,一方面秦皇擔心駱家人完蛋了,南部邊境從此永無甯日。另一方面則是擔心軍人寒心,國本動搖。”
蘇殷哼哼一笑,“這樣就能解釋得通了。我就說怎麽百越那麽一個效果,就敢于呲着牙跟大秦硬碰硬的幹,除了後面有夏重光等人支持外,恐怕就是駱家人有意養寇自重了。”
這下反倒輪到太史武不明白了,“主上,駱家人的定南野戰軍在這些年爲了和百越抗争犧牲了不少,朝中的人都感歎駱家沒有私心,怎麽倒成了養寇自重了呢?”
蘇殷笑道,“你也被騙了。如此看來,駱家人不但軍略精通,對于權謀之術,也是行家啊。你想想,這些年定南野戰軍一直在戰争中消耗着,但是帶給他們的是什麽,是編制的擴充,是大秦中央财政物資的支援,是他們繼續存在的理由。而且你看看,定南行省幅員遼闊,方圓至少也在千裏上下,卻隻有區區十二座城,五萬戶人口,爲什麽?因爲駱家人把定南行省做成了一個中央政府與他們抗衡的口子。
這個口子不是他們堵不上,而是他們故意留下來的。如果中央政府有朝一日發現自己已經對南疆無能爲力了,一定會想辦法強制對抗定南王一家,到時候定南王肯定撐不住。所以,定南王就用慢刀子放血的辦法,留一個口子讓中央政府不斷的派人來,表面上看上去是和定南王在南疆一代分庭抗禮,事實上,定南行省早就已經被掏空了。
那些過來的貴族在大秦朝堂上,自然是縱橫捭阖無往不利,但是到了這裏,要人沒人,要錢沒錢,他們辛苦半生積攢的人脈,威信在這裏屁用也不頂,拿什麽和定南王鬥?”
太史武驚得嘴張得大大的,“原來如此,看來這個定南王一家果然都是是大智若愚,大奸若忠之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