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盛眼疾手快,趕忙上前扶住老婦人。
蘇殷等到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控訴結束,緩緩地擡起手,指向公爵府,“諸位,在這些戰事中,還有一位定南行省的将軍,失去了自己的親人。”
衆人安靜下來,靜靜地看着蘇殷。
“在他年幼的時候,父親作爲大秦皇室的近衛軍,抵禦匈奴進攻的時候戰死。家中三個哥哥,從軍入伍,大哥在與匈奴大戰的時候跌落進界河,至今生死未知。二哥在六年前平亂勤王的時候,死在刺客箭下。三哥在騎兵沖鋒的時候跌落馬下,生生被自己的戰馬踩斷了腿,殘疾終身。
如今他而立之年,卻尚未成家,在他的心裏,國家的召喚,百姓的安危,就可以讓他舍生忘死。”
蘇殷言辭懇切,說的極爲動情,民衆開始有所動容。
“這個人不是别人,就是我們木葉城的顧雪橋将軍。”蘇殷說道這裏,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喧嘩,然而蘇殷已然說的動了情,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憤懑,“賊兵入城,劫掠三天,當日顧将軍麾下還有四百多兵士,如果他爲了自己的安危,突圍出城,并不是難事。而且按照我們大秦國的軍法,守城軍傷亡過半,主帥突圍無罪。但他沒有忘記城中父老,他知道,隻要他多堅持一刻,就可以給我們争取更多的時間準備反攻,奪回木葉城。
面對誰也沒見過的飛球部隊,顧将軍沒有像普通人一樣慌了神,即便手中隻剩下了投石機,他卻選擇了繼續抵抗。
還有!顧将軍知道,無論他是有多麽大的苦衷,他的做法一定會令城中百姓所不容,就在他下令的同時,雪橋便服下了自裁毒藥,如今的他隻剩下不到兩天的性命,這些苦楚,他可曾向誰傾訴?
要報仇,就要找那些禍國殃民的’饑民’軍,他們爲了生存揭竿而起無可厚非,然而他們壯大之後,便開始像蝗蟲一樣四處劫掠,爲禍四方。如果不是他們,我們木葉城又如何會遭受這樣的一場浩劫!”
蘇殷的話,字字帶血,聲聲含淚,那些哭天無淚的百姓們終于平息了,對着蘇殷,默不作聲。
“進公爵府!”
蘇殷也不再理會,一揮手,帶着手下親兵将領,進了公爵府。
公爵府大堂上,顧雪橋正襟危坐,看到蘇殷大踏步的走進來,顧雪橋站起身,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公爵大人,顧雪橋無能,不但一天之内就丢了木葉城,更是不顧百姓安危,以投石器對抗敵軍飛球部隊,使得我定定南行省子民傷亡慘重,顧雪橋萬死不能贖其罪,請公爵大人軍法處置顧雪橋!”
蘇殷伸手扶起顧雪橋,“顧雪橋,你真的知罪?”
顧雪橋羞愧滿面,深深埋頭,“末将知罪。”
蘇殷一擺手,“來人,打這個罪人二十軍棍!”
衆人都愣了,心中都在爲顧雪橋抱不平,平心而論,這裏的衆将,換做是任何一個人,在面對突如其來的從未見過的飛球部隊時,都沒有把握能比顧雪橋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