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婦人走後，蘇殷并沒動桌上的東西，而是打開隔層，又走了進去。

見她又回來了，那女人不甚歡喜，“施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救救小僧吧？”

蘇殷原本平淡的眼神閃了閃，三觀盡毀。

頂着一張絕美的臉龐發出的卻是男子的聲線，她隻覺得嘴角有些抽搐，不等她問，那人又說，“小僧原先是住在麒麟山上貴安寺裏的僧人，貴安寺裏隻有小僧，師弟和師父三人。前幾日師父病了，要我下山去尋慧圓師祖，師弟年幼隻得留在寺裏照顧師父，小僧沒見過什麽世面，聽聞慧圓師祖來了這望月城，又在化緣時聽得好心人告之，這一帶馬賊橫行。小僧并不懂任何功夫，想來這馬賊也是男人，男人豈有打殺女子一說，便換了裝，想奪過馬賊，沒成想被人抓來了這裏，行李包袱都被人奪了去，還望施主相救！”

蘇殷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她走過去，解開了捆綁他的繩子，淡淡道，“你可曾想過，馬賊不打殺女人，卻會非禮女人？”

身上沒了束縛，他活動了活動筋骨，站起身來咧開嘴笑着答，“當然想過，但是小僧可是男人啊！”

蘇殷盡量不讓自己失态，故而又問，“那你有沒有想過，若馬賊看見你這般打扮，對你起了非分之想，撸你回馬寨，非禮你之時，發現你是男兒身，惱羞成怒之下，會如何？”

“……”也是啊，他隻想着，他若換成了女子，那馬賊若是放過他最好，若是抓了他去，見他是男人，也不會吃虧！

蘇殷見他啞口無言，便不再說話，轉身往外走，那人慌忙跟在她身後，又出聲，“施主可不可以借小僧一身僧袍來穿？”

“我并沒有随身攜帶僧袍的習慣。”蘇殷已經不想回頭看他，原本認爲這出家之人沒有七情六欲，至少有慧根，如今她對出家人的觀念也已經颠覆，原來斬斷三千煩惱絲并非是斬斷七情六欲，斬斷的還有他的腦子。

“……”出了隔層，僧人又問，“那你可不可以幫我找找我的包袱，我的包袱裏有我化緣時的袍子。”

蘇殷淡淡的看着他，“如今我也在這裏爲人魚肉，是要我下樓去問那婆子，你是不是劫了一個僧人的僧袍？”

“那你幫我找身男人的衣裳來穿可否？”僧人說着便将頭上的花花草草還有頭發一同摘了去，隻留下一個光秃秃的頭頂，再配上那身淺綠色的長裙，臉上的胭脂水粉也全數花掉。

畫面太美，蘇殷冷冷的别過了目光，指着一旁的銅盆，“去把你的臉洗掉。”

僧人瞥了瞥嘴，撸起袖子，便過去洗臉。

蘇殷忽然想起，包袱裏還有一套宇文盛的衣服，是她在來秦都前特意放在包袱裏的，她已經做好了面對他無論何種情形的準備。

要把衣裳借給他嗎？

“洗完了。”

蘇殷回過頭來，她看着那張比女子還美的臉，平靜的說道，“你不做女子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