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映陽,映陽,季莫不會有事的對吧!”看着拿着筷子并沒有動的映陽,蒲程也不知道是想證明什麽?
“當然啊!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想太多了,季莫跟孫憶喬不一樣,從五年級認識她起就經常這樣。所以這次也不例外啦!”也不知道是安慰蒲程還是安慰自己也或者說她說的本來就是真的。
“嗯!過兩天應該就會來了吧!吃飯吧!我不想等季莫來的時候看到我們兩個都很憔悴的樣子,她會擔心的。”
“嗯!”
“蒲程!就你們兩個了啊!不介意我們兩個在這兒坐吧!”平常也就罷了,可這個時候怎麽聽到這聲音竟會如此厭惡。
“你要坐就坐,就算我們不認識你坐下我們也不會說什麽的,幹嘛還廢那麽多話啊?”蒲程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完了自己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但是他根本就懶得跟陳雨說抱歉,隻是看着一旁一臉無辜的舒圓圓感覺有些内疚。
“對不起蒲程,知道你今天心裏不好受,所以怕你會生氣才跟你說一下的。”舒圓圓委屈的解釋。
“沒事!坐吧,我剛才有些失态,不好意思。”繼續低着頭吃飯,也沒吃完就跟映陽先走了。留下陳雨跟舒圓圓兩個有些錯愕的表情。
“又沒惹到他,真不知道他怎麽會發那麽大的火,不就是季莫生病了嗎,又不是我害的,再說了不是還活着嗎?”陳雨報怨道。
“小雨,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呢?你也明明知道蒲程喜歡的是季莫,又何必自錄煩惱呢?喜歡你的人那麽多,雖然沒有蒲程那麽優秀,可人家蒲程畢竟心裏有人了啊。”舒圓圓一番苦口婆心的勸。
“你說我,你還不是一樣,幹嘛還要偷偷的暗戀季戀,看到他跟蘇映陽兩個出雙入對一個人躲着哭,你以爲我不知道啊!”雖然陳雨人有些壞,但是她卻從來不會對舒圓圓發火,因爲舒圓圓是她唯一的一個好朋友,也是任何時候都會站在她這邊的。
“你……算了,不說了,反正你也聽不進去,隻是我們不要自讨沒趣好嗎?我看着你這樣心裏好難過,你從來都沒有這樣沒有尊嚴過,爲什麽爲了一個蒲程你要這樣折磨自己呢?我是喜歡季戀,可是畢竟我沒有在他面前丢下下尊嚴,有時候得不到隻要看着他快樂就好,雖然心裏會難過。小雨,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其實你沒那麽壞,有時候你隻是不服而已,在别人眼裏你很希望季莫再也不要回來,最好消失,其實我知道你也擔心她,也怕她出事。小雨我真的不明白,你怎麽會這樣呢?”
陳雨眼睛努力的看着外面,她怕一低頭眼淚就落下來了,因爲她幾乎從來沒在人前哭過,雖然四年前因爲被一個男生故意拌倒而又不敢跟他計較,所以她第一次在圓圓面前哭了。那個時候也隻有舒圓圓會抱着她讓她盡情的哭。而今天這是在食堂,這麽多人,她不能落淚,雖然她不再乎在圓圓面前再哭一次,可她不能在這裏落淚。
“你等我,我把碗洗了我們回宿舍。”舒圓圓拿過陳雨手中的碗,她知道她是不會吃得下去的,回到宿舍的時候看到季莫的一些東西陳雨還是忍不住掉了淚,其實她真的不壞,可是卻因爲愛把自己原本的善良埋葬了。
五、“姐,你還好嗎?”車上季戀緊緊的抱着季莫。一句姐加上這一個模闆刻出來的臉才讓周邊的人收回了好奇的眼光,隻是還是會有人覺得姐弟這樣有些怪怪的,而且還那麽大了,但是季戀從來不再乎那些。
“嗯!戀,還有多久才到家呢?我怎麽覺得坐了好長時間了呢?”
“沒有啊!你睡嘛!到了我叫你。”摸摸她的頭看着她繼續沉沉的睡去,心裏是說不出的苦澀。
“姐,姐,到了呢,醒醒啊!
季莫用力的睜開眼睛,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但是現在的問題是還要走半個多小時的路,現在季莫這種情況半個小時肯定是不行,最少要兩個小時。
“姐,你走得動嗎?我來背你。”說着就蹲了下來。
“不用啦!這麽遠,你扶着我慢慢的走吧!”
“嗯,那好。”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隻是家裏顯得異常的安靜,季戀叫了幾聲才聽到媽媽有些沙啞的聲音,頓時感覺不對勁。可是媽媽聽到季戀的聲音更是覺得不對勁,這個時候姐弟兩個不是應該在學校的麽,才去了學校兩個星期怎麽又回來了呢?想想又沒什麽假期。
“戀,你怎麽回來了呢?莫兒呢?”媽媽一臉憔悴的從房間走出來,才知道原來爺爺生病了,爸爸這些天天天在外面到處找醫生。家裏快撐不住了,幸好季莫的病情穩定了些,畢竟她這不是第一次,雖然發病的時候很可怕,但是過了就跟沒事一樣。
“媽!!!那……”季戀試探性的問媽媽,他實在不想問出口。
“本來是想打算等你們這個月放假回來再商量的,家裏恐怕不能再供你們姐弟兩個讀書了,但是你爺爺堅持無論如何也要有一個繼續讀下去,不然他甯願死。所以你們兩個看看誰繼續讀下去。”媽媽的眼睛裏含着淚珠,她也不願意這樣,本來家裏的經濟就很拮據,但至少還可以供兩個人讀書,可現在确實已經供不起了。
“供姐姐吧!”
“戀,不行……”
“你們聽我說,姐姐身體不太好,如果不讀了,隻能外出打工,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在外面打工,媽這個你是知道的。”季戀解釋着。
“戀,你傻啊,爺爺是希望你讀的,而且你比我聰明,比我有前途,姐不能害了你。我的情況你知道,不會有什麽大的問題,有時候會犯但不會怎麽樣的,你安心的念書,我會好好的照顧自己的。”季莫心裏明白,即使季戀再怎麽堅持讓她念書她也不能答應,隻是她要告别門前的那片蒲公英、要告别映陽、要告别蒲程、要告别季戀、要告别爸媽和爺爺,所以她舍不得,真的好舍不得。
“姐,無論你說什麽,我是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出去打工的,絕對不行,媽,讓季莫念下去,我比她适應能力強,她話不多肯定容易被人欺負。”看了看媽媽有些爲難的神情,他也知道媽媽肯定會選擇讓自己念下去,但是他是真的願意讓季莫念下去,雖然現在他也喜歡讀書了,但是他不可能答應讓季莫出去的。
“你們兩個别争了,這事還是讓你爺爺做主吧!我說既然你們兩個要讀就一起讀,不讀就一起掇學,我希望你們兩個能永遠不分開。可是你爺爺堅持我跟你爸也無奈啊。你們兩個都長大了,我和你爸會尊重你們的選擇的,隻是你們不要再讓你爺爺受氣,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夠尊重你爺爺的意見别在他面前争吵好不好?”
“知道啦!媽,爺爺現在醒了嗎?”
“還沒呢!先别去打擾你爺爺,都餓了吧!媽去做飯。”擦幹臉頰的淚水,勉強的擠出一抹笑。
“戀,别固執,不要再氣爺爺了。”季莫哀求他。
“姐,我不想讓爺爺生氣,可是你怎麽辦?你出去嗎?這怎麽可以,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也清楚,要你一個人出去我不會答應的。”季戀擺出一幅免談的姿态。
“先看看爺爺的情況怎麽樣再說吧!我現在也沒什麽心情去念書了,明天你打個電話給你們班主任跟她說明情況,别到時候回學校被批評。”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是止住了沒有說下去。
“你呢?姐,既然家裏供不起了,我們一起掇學吧!不管去哪裏我都可以照顧你,有我在你身邊你不會寂寞啊!也不會在難受的時候覺得無助,姐,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離開家裏,我知道你有多戀家,多戀那片蒲公英,多戀我多戀映陽,還有那個……”
“戀,你别說了,這次聽我的好嗎?我求求你了,你跟我不同,我一個女孩子書讀多讀少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而你不同,你有出息,你會出人投地的。”季莫打斷了最後的那個名字,因爲她不害怕聽到那個名字。
“如果要讓你去受苦,我出息個個屁用啊,我根本就不再乎那些,就算這輩子都窩在這個村子裏我也願意,我不敢想象有一天突然沒你在身邊了,我要怎麽過。姐,我們沒分開過啊!你要知道你這樣一走到底要多久才會再見面,你生病了怎麽辦,累了怎麽辦,無聊了怎麽辦。你到底長沒長腦子啊,你一個人出去根本就沒法生活。電話費又那麽貴,剛出去你還能天天打電話到家裏嗎?你……”第一次放聲的哭了,他一直很堅強,可這次他知道情況不一樣了,抱着頭痛哭。
這一切在做飯的媽媽都聽得清清楚楚,她知道姐弟兩的感情深,可她卻不知道有這麽深,他們真的分不開,可是現在必須要讓他們分開會不會太殘忍,就像戀說的:“你一個人出去根本沒法生活”,可有時候人真的沒法選擇,隻能在心裏一遍一遍的說對不起。
“放心吧!姐會過的好好的,一定會過的好好的,會爲了戀過的好好的,我去幫媽做飯去。”原來強忍淚水那麽痛苦,臉頰都在抽搐,隻好找個借口走開,可還是哭了,是心哭了,因爲真的太痛了。
六、最終在爺爺的堅持下季戀不得不繼續上學,季莫也不得不外出打工,因爲在家裏也隻會增加家裏的負擔。
可是誰看到季戀的眼淚了,誰看到在去學校路上他蜷縮在大巴最後的角落裏哭得撕心裂肺。
誰又看到蒲程知道這個事實後的痛,他第一次把自己折磨的像個死人一般,幾乎不在跟任何一個人說話,季戀路子瑤也不去理會。
誰又看到映陽的心酸,她翻開日記本裏有些發黃的照片,那是六年級的時候跟季戀還有季莫一起照的,那個時候連膠都沒過,所以她沒舍得拿出來看,一直夾在日記本裏。可現在再拿出來看的時候怎麽就那麽難過呢?
誰又看到季莫的絕望呢?他多想能夠和季戀一起出去啊,雖然她也知道不能讓季戀爲了她而毀了他的大好前途,可是她心裏想想總是可以吧!爺爺那麽固執,其實她也是固執的,就算爺爺答應了她也不會答應,她叫季莫,所以她就注定要寂寞,季戀在學校還有映陽還有蒲程他不會孤單的。而自己将來這條路該何去何從啊?身上僅僅隻有三百塊錢,車費一百多,加上吃飯也所剩無幾,去了福建她要怎麽生活呢?那裏無親無故啊,雖然村子裏有個别在那邊,但第一她找不到他們,就算找得到她也不會去麻煩人家,她從小就不喜歡麻煩人家。
一切都變了,變得太快了,所有人都接受不了,特别是蒲程接受不了。到底他們做錯了什麽?爲什麽上帝要如此捉弄他們,可他們不敢責怪上帝,因爲怕上帝會發怒再給他們折磨。隻能祈求季莫能夠平安。
七、七、我不知道季莫的爸爸媽媽是怎麽放心讓她一個人去那麽遙遠的地方的,她才十六歲,而且身體不好,可是人都是有苦衷的,有時候都會有萬不得已啊!
下車,看這繁華的城市心裏卻覺得空落落的,什麽都沒有,她将如何在這裏立足,如何在這裏找到一片屬于自己的角落,他沒有時間去享受這城市的霓虹燈閃爍,她必須在最快的時間裏找到工作,也必須在最快的時間适應沒有季戀、沒有蒲程、沒有映陽在身邊的日子,她真的要寂寞了,要孤獨了。
看到一家便利店就走進去問要不要招人,反正現在不能顧面子,也不能怕被人拒絕,最重要的是先讓自己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不然到晚上肯定要找地方住,可是住旅館要錢。可是人家沒要她,還罵她神經病。好在她的東西不多,隻有三套換洗的衣服,學校的衣服都沒有帶回來,她出來也很突然,并沒有來得及去學校拿東西,隻是學費卻浪費了,不能讀完覺得很心疼。
接着找了好幾個地方,不過最後還是在一家快餐店裏留下了,當時快餐店的老闆娘看這姑娘挺幹淨的,雖然流了一身的汗,不過看起來是個農村出來的,應該很勤快。包吃包住四百塊一個月,這對季莫來說已經是很滿意的了。
第二天就開始上班了,她看着老闆娘做些什麽自己就幫着做,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洗碗,擦桌子,打飯、洗菜,現在快十月了,天氣也稍稍有些身涼了,再過一個來月就冷了,到時候洗菜就會很冷吧!她也沒心思想那麽多,隻知道現在一定要在這裏好好的做,不過她确實很乖巧懂事,才兩三天就知道該做什麽了,老闆娘也甚是喜歡她,長得也挺水靈的,隻是看起來有些蒼白。店裏也經常會有些男的盯着她瞧,她确實很耐看,皮膚也很細嬾。但是她很本份,也很冷漠,她從來不會對那些暗送秋波的男的笑,隻是很快的轉身就走了。
做了快一個月了,也沒犯過什麽錯,老闆娘算是把她當自己人了,看她好像有些營養不足,有時候吃飯的時候會把一些荦菜往她碗裏夾。有時候她就感動的哭了,她原以爲出來會受人瞧不起,會被欺負,可是她遇到了好人,這家店裏的老闆老闆娘對她都很好,她想等發了工資給家裏寫封信,告訴家裏她現在過的很好。她總是告訴自己不能犯錯,不能對不起老闆娘對自己的好,不能讓人失望。老闆有兩個兒子,一個九歲了,在讀小學三年級,還有個小的才兩歲。平時老闆娘都忙不過來,而季莫對這兩個孩子也很好,老闆叫董有成,大兒子叫董秉,小兒子叫董冼,老闆是個初中生,不過這名字也不知道是誰取的還挺有意思的。平時有時間季莫會教董秉讀書,董秉上學去了她也會經常跟董冼一起玩,董冼很喜歡季莫,因爲她總是會逗着他開心。
隻是老闆娘也很不明白,爲什麽對孩子她笑得那麽單純,那麽真誠看不出任何敷衍,可是對有些吃飯的男的她顯得那麽冷漠無情。不過相對她還是很讨人喜歡的,老闆娘也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