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答應了教授雷奧魔法,拉布爾卻沒辦法長時間地出現在戒指外,他隻是一個靈魂,從魔法理解上來說,他如今的狀态不過是一團有自我意識的能量,隻要他存在于世間他就在不斷地消耗能量,戒指内與戒指外的區别大概是節能省電模式與正常模式的差别,雷奧如此理解。經曆了百年,拉布爾如今就是那紅色電池狀态,在最近幾節課中他的靈魂形态甚至出現了若隐若現的波動。
“我需要能量維持靈魂狀态,”面對着自己即将消逝的命運拉布爾顯得非常焦急,他亟需雷奧爲他提供能量。
雷奧知道什麽是能量,最最常見的就是魔法石,當然,對于利奧波德家來說魔法石并不常見,這是僅限于魔法師之間通行的魔法必需品。不過與雷奧的認知有極大不同的是,魔法石僅僅是魔法師們的必需品,對普通人來說卻是無用之物,石頭還能造房鋪路,魔法石這種又脆又酥保質期又短的東西有什麽用?
是的,當雷奧詢問他爸能不能給他倆魔法石玩玩時,利奧波德男爵表示這種又脆又酥保質期又短的東西他們家怎麽可能有?實用主義的利奧波德男爵切斷了雷奧不切實際的幻想。對于魔法師來說魔法石就是那充電寶,石頭的好壞所帶來的差别在于它是一次性的還是循環式的。不過無論是哪一種石料,随着魔力的輸入它的原構式必然受到改變,從直觀來說就是外表和硬度的改變。在利奧波德男爵的了解中,魔法石就是那種一摁就碎的垃圾貨色,至于魔法石最原始的儲存能量功能……利奧波德男爵可沒有魔法天賦,這功能對他來說根本沒用。對利奧波德男爵而言,魔法石唯一能夠受稱道的大概是它的外表,經過魔力輸入,石頭本身的顔色會發生改變,富含魔力的魔法石外表如水晶般美麗,風系的青、水系的藍、火系的紅、土系的黃、雷系的紫、暗系的黑、光系的無色以及以及各大衍生系别産生的粉、橙、灰、棕等等等等。可惜這種美麗不長久。若沒有獨特的條件或者特殊的魔法陣,随着時間的流逝魔法石中的魔力會逐漸流失,而當魔法石失去了所有的魔力它隻會在空中碎裂成灰。
“魔法石不是可以當貨币什麽的……”雷奧認知中的魔法石是魔法世界最高價的錢币,然而實際上,對于普通人占了大多數的世界來說,魔法石僅僅在少數人之間流通根本就不具有貨币應有的廣泛性普遍性。再者,魔法石的制作實在是太容易,随便哪個魔法師随便找塊石頭隻要把魔力注入其中立馬就能形成一塊質量最低級的魔法石,點石成金什麽的不要太容易,用魔法石做貨币?世界各國表示他們才沒那麽蠢。
找魔法石的方法行不通,雷奧不得不想其他方法,比如說神殿……憑他的感知他發覺光明神殿是能量最濃郁的地方。聽到雷奧說他的目标是光明神殿,拉布爾被吓得直接從戒指中飄了出來,一瞬間他簡直感受到了心髒跳動的激烈感,被吓的。光明魔法天然地具有克制亡靈的屬性,而光明神殿就在聖光保護的禁制中,聽雷奧提議說可以去光明神殿飄一圈攢點能量,饒是靈魂狀态的拉布爾都被吓得綠了臉,他表示他還不想再死上一死。
“我今年是火舞式的祭手,可以在神殿呆兩天,隻要趁人不注意地時候吸收一點能量……”不知道該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無知妄爲,雷奧就這麽簡單地提出了這個根本就不像計劃的計劃,太過相信自己的主角光環他甚至沒給拉布爾反駁的可能。拉布爾什麽辦法都沒有,因爲他隻是依托于戒指的靈魂,而之後幾天,無論雷奧好說歹說他堅決不出來,爲了靈魂安全着想,他死都不出來!
上一次來到神殿還是魔法測定式的時候,與之不同的是,這一次神殿的大廣場上已經燃起了七百七十七根蠟燭,搖曳不定的燭火映照着四周幾乎将天空染成一片紅色。巨大的光明神像依舊矗立在那裏,光與影将神像割裂出兩個世界,高高在上的身軀隐藏在黑夜中,在夜色之下,光影之下,宛若鬼怪。不管看到過幾次,雷奧依舊覺得光明神的神像有些恐怖。
一路上有牧師跟随着他們施展治愈術,等到了神殿山頂一群小貴族們興奮得不行,即便在路上有龃龉這時間看到祭台中央的篝火立馬将矛盾丢到了腦後,所有人都在爲祭典而興奮。
第一波祭火由七位祭司點燃,寓意着舊的一年的結束,第二波祭火将由七位小貴族點燃,寓意着新的一年開始,最後是第三波,同樣是七個人,代表着貴族、騎士、商人、農民、工匠、牧師、魔法師七個基本職業,寓意着和諧盛世繁榮昌盛。
雷奧是第二波的祭手,和拉格一起。他站在七芒星的東北角,正對着巨大的光明神神像,莫名地他心中生出某種恐慌來。雷奧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在仰望着光明神像的那刹,油然地生出一種敬畏感,想要立馬伏地跪拜般地恐懼。他直覺這很不好,在相信命運的特裏斯尼亞,這個位置,這種直覺令他覺得非常地不安。
“我總覺得今天有點不對勁……”在火舞式開始之前,雷奧跟拉格說道,他以爲這隻是朋友之間小小地随意地一句話,卻不想之後話成了真。
看見篝火壇中的火焰倏忽蹿高,所有人都興奮不已,火焰越高祭典越是成功,在這樣的認知下七個孩子綻開了笑顔。然而變化隻是一瞬間,在火焰升至最高處刹那“砰”然四散,如焰火四碎成花的形狀,就在所有人以爲火焰即将墜落之時,天空中忽而傳來尖利的嘯聲,如浪濤如龍卷,聚合着奔騰着旋轉着震顫着……然後一點點地消逝在夜空中。
“這是不祥……”莫拉得……年老的祭司默念着那個名字,因爲恐懼他握着權杖的手都在顫抖:“祝福的火焰被黑暗吞噬,這是不祥!!”他大聲地咆叫着,蒼老的聲音傳入所有人心中,心髒一刹那的顫抖之後升起的是巨大的恐懼。
“拉得爾祭司!火焰消失了我們該怎麽辦?”不僅是其他人,甚至祭司之間都出現了慌亂。年輕的祭司未知過去,他們爲未知的未來而恐懼。
“火焰具有預言的力量,”這是魔法師間自古以來就流傳的話語。莫拉得回來了,年老的祭司看到了預言,他就藏在某個孩子的未來中。
古老的權杖燃起了白光,經曆過聖戰,年老的祭司知道,不計一切代價,他必須在拉莫得回歸之前将一切萌芽扼殺。
“聖白光輪?那個祭司瘋了嗎?”雷奧腦海中突然傳來拉布爾的聲音,因爲焦急,聲音甚至顯得有些顫抖:“快跑!不想死的話就快跑!”
“拉得爾祭司?!”看着魔法飛向了祭台中央,有祭司大叫着,她亮起了權杖試圖阻攔,然而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有神殿的加護魔法的攻擊速度非常快,祭台中央的小貴族多數還在茫然中,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魔法飛向他們。隻有拉格躲過了,從小在黑森林邊界曆練出的敏捷,讓她在直覺危險的那刹迅速的翻滾下祭台。雷奧沒能躲過,即便有了拉布爾的提醒,他卻沒有拉格那樣敏捷的身手,他曾經以爲人在将近死亡的那刹會看見走馬燈,然而沒有,當那團刺眼的白光沖着他們越飛越近時,他的腦中隻有一片空白,他知道他該逃,可當危險來臨的那刹,他呆滞在那裏連反應都做不出。
我的主角光環呢?在被白光照到的那刹,雷奧還念叨着自己的主角光環。刺眼的白光逼得他本能地閉起了眼,之後他聽到了聖歌,從遙遠的彼端傳來的空靈之聲,他睜開了眼,看到的是一圈白色的保護罩,從篝火壇中央升起了白色的火焰。
“聖騎士的神聖守護……”拉得爾的權杖落到了地上,他的臉上在刹那的驚訝之後閃過狂喜。
“拉得爾祭司?!”有祭司離開了自己的位置奔過來,她看到拉得爾祭司忽而朝着光明神跪拜了下去,他在胸前畫着十字,背誦着《教典》潸然淚下。
“有聖騎士過來了?”有祭司在問,然而空蕩蕩的祭台上唯有原先的幾個人,根本就沒有其他人出現。
“是預言……”拉得爾祭司的話語中是控制不住的狂喜,他再次看向七個孩子試圖找出誰将會是相關者,或許是被守護的那位或許是守護他人的那位。
“拉得爾祭司,這一次是兇兆還是吉兆?”有祭司問,其他的祭司紛紛轉過頭來,他們同樣想知道這預示着什麽。
“未來不可知……”拉得爾祭司忽而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的老師所說過的一句話,未來不可知,他也同樣不知道,隻是他多了信心。兇吉相伴,然而總有一天,光明勝于黑暗。
“這些年真詭異……”第二波火舞式結束後有祭司悄聲說。
“從赤月消失開始,真詭異……”另一個祭司附和着。
“七神祝福者到底在哪裏?”第三個祭司開口。
“以後會怎樣?”第四個祭司問出了所有人想知道的答案,他們看不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