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突然看見前面有一家美發店,也許是剛剛開張的吧,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我莫名的走了進去,裏面的擺設不算時尚,完全可以稱的上是古樸了,隻有一把椅子,一張梳妝台,旁邊放着臉盆,可以洗頭。門後面放着一隻水缸,水缸邊上放着暖壺,再無其他。鄉村的美發店,應該大部分就是這個樣子吧。
大約三十多歲得老闆娘看見我進來,看着我那一頭飄逸的長發,還是染得黃色的,急忙開口詢問:“小夥子,需要理發還是……?”
我搖搖頭,回答:“不理。”
老闆娘又問:“那染回來嗎?”
我依舊搖着頭:“不染。”
這時候半老徐娘卻風韻猶存的老闆娘有些動怒,不高興三個字全部寫在了臉上。她的口氣也變的冰冷起來:“那幹什麽,我這裏不是用來聊天的。”
我呵呵一笑:“我當然不是來聊天的,你這裏能夠打耳洞嗎?”
老闆娘恍然大悟,知道終于來生意了,也客氣了起來,努力擠出一抹微笑,聲音緩和的說:“可以啊,我前些日子學的,比在城市裏面便宜多了,你要打一個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确定要打嗎?自己在心裏糾結着。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已經被老闆娘按在了椅子上,開始拿起一支碳素記号筆一樣大小的東西在我的耳朵上描繪起來。既然事情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坐都坐下了,那打就打吧。反正也就是那麽回事,不就是打耳洞,誰怕誰啊,打。
古惑仔裏面的帥哥不都有耳洞嘛,他們是我的偶像。
就在老闆娘準備打的時候,我輕輕的告訴她:“隻打左邊吧,人家别的男孩子都是打的左邊,沒有打右邊的。”
也許是打一邊的價格會比較便宜的緣故吧,這個老闆娘竟然勸我左右都打,被我婉言拒接了。
打好了以後,我問老闆娘:“你這裏有耳環嗎?”
老闆娘思索了一下,良久才回答:“有,不過你等一下,我去給你取來啊。”
當時是老闆娘欺騙了我,她根本就沒有,可是爲了賺我的那一點小錢,而去隔壁的家裏向人家的女兒要了一隻耳環,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左耳被打了一個的洞,又買了一隻泛黃的左耳環,給了那個可惡的老闆娘五元錢。現在想想,感覺當時,非常幼稚。
走出美發店的時候,一陣春風拂過臉頰,那種清新的感覺至今不能忘卻。就像是有一位可愛的女孩子輕輕的摸着自己的臉龐,很享受。
繼續走着,才發現自己有些長大了,不想就這樣總是被家人罵,不想總是被别人那種異樣的眼神橫掃,更不想天天過着這種一個人晃在街上的日子。一路上,想了很多,最後走到了小賣部的門前。
走進去,小賣部的老闆在悠閑的吸着煙,哼着小曲,悠哉遊哉的。就是這種生活,讓本來不算胖的小老闆,膨脹成了肥胖界的一員。
我走進去,也不說買什麽東西,而是問道:“你這裏早晨廣播的綠化的工作,我可以去嗎?”
小老闆看了我一眼,然後拿給我一張介紹彩頁,并且告訴我說:“上面有負責人的地址,就是咱們村的,你去找他問問吧。我隻是負責廣播。”
我拿着介紹彩頁走出小賣部,向着介紹彩頁上負責人的家門口走了過去。
來到他家裏,向他詢問了一些基本的情況。他說的具體還是體現在工資沒有問題上面,别的事情都是一筆帶過,留給我無限的想象空間。
從他家裏出來,回到我家,向家裏人說明了我要去打工的事情,家人理所當然的同意了,根本沒有挽留的意思,其實他們也盼着我出去闖蕩一下社會吧。家人和我的想法一緻,出去總比整天待在家裏要變得更成熟一些吧。
回到我的屋子裏,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自言自語:“陽陽,你是最棒的,哪怕全世界都不喜歡你,至少你自己還是喜歡你自己的,不管怎麽樣,給自己一個堅強起來的理由,給自己一個可以足夠說服所有的借口,不要害怕,不要畏懼的走下去吧,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對着鏡子笑了,笑的那麽燦爛,沒有人可以理解這份苦澀後面的微笑。
曾經總是以爲一個人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算是莫大的幸福了,現在年齡長大了一些,再次看待這個問題,有了不一樣的答案,誰會一直做着自己的喜歡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的選擇,我們一直就沒有選擇,就像是太陽每天會升起,還會落下,月亮會代替太陽接替夜晚,我們隻能夠默默的接受着,改變它是不切實際的,既然改變不了,那就學會适應,這就是長大的看法。也不知道算不算成熟了。
有一條路叫做牽絆,有一種人生叫難堪,有一段感情叫糾纏,有一句心聲叫答案,有一個孩子那麽簡單,有一聲心願叫做期盼,回憶這兩字眼,早已風吹雲散,愛恨的兩端,舍得,舍不得,都好難,以前沖動的犯賤,如今婆娑的淚眼,空留一段依戀,天邊的一抹蔚藍,告訴我人生無憾,從此,心事淡然,無憂無煩,就讓那些記憶的流年,跟落葉的秋天,漸行漸遠,最後,化成灰,随風飛。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好好的表現吧,在家裏一直等待着那個負責人的消息。電話已經留給了他。
第二天的早上,那個負責人來到我家裏,告訴我,下午就走,讓我趕快收拾一下行李。
還以爲有足夠的時間去告别,去想以後的事情,沒有想到這消息來的這麽突如其來,快的有一些讓人措手不及。
也沒有和好朋友去告别,也沒有太多的想以後的事情,隻是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匆匆的跟着他走了。
在行駛于目的地的時候,我不斷的想着那個女孩,也許她給自己發了信息,也許她根本就不會記得自己,也許有太多的也許。
不到三個小時的車程,他就帶着我來到了大城市的地面,我既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