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饒有興趣地看着我,臉上皆是不可置信的神情。目光中充滿好奇。也是,我現在的真身隻有六七歲,便要上台表演,自然是十分驚訝,這些早在意料之中。
“呵呵,當年太後娘娘第一次跳舞也已經雙六年歲,如今郡主不過才七歲,就獻了舞,果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一時間,議論之聲不絕于耳,隐隐聽見低聲議論道:“這小郡主任是跳的再好,如何能賽過太後娘娘?”“是啊,太後娘娘可是蒙古第一美女呢!”對這些議論置若罔聞,我淡笑道:“青兒今日是第一次獻舞,自是比不上姑姑,隻是班門弄斧罷了,各位大人見笑了”
吳克善略有擔心地看了我一眼,我回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各位大人請先行晚宴,青兒去準備”
回到閨房,換了一襲素衣長裙,端坐境前,細細描着淡眉,拿起梳子理順發絲,以一支素白珍珠簪子固定發髻,任着長發披肩而下。脂粉未施,銅鏡中倒映出女子姣好的容顔,溫潤如玉的眉目似水墨描繪。
“小姐真是仙女下凡”芳伶端了杯紅茶放在我面前,笑道:“小姐,香茶來了”
我抿了一口,清香醇厚在舌尖蔓延開來,“嗯,不錯。你們把府上最好的舞姬都找來,讓她們換上素色長裙,今晚随我入宴表演”
“是。”她應了一聲,正欲離去,我突然想到還有事沒說,忙叫住她:“讓她們準備琵琶和花瓣”
我走到幕布後,吳克善正與人耳語,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眼神示意可以開始了。
整個宴廳頓時安靜下來,鴉雀無聲。幾個舞姬從天而降,有花瓣相随而下。每人手抱琵琶,奏出一曲《情怨》幽深而悲傷,像在傾訴一場驚天動地的愛戀,讓人不禁惆怅,仿佛能透過一曲一調看見其間蘊含的無可奈何與分離之苦,如歌如訴。
這是我前幾日請樂師編成的琵琶曲,原曲是《聊齋》裏的插曲《情怨》根據原本的調子稍稍改動,也是無聊時的興緻而已,現在正好能用上。
擡眼看了看軒窗外,靜夜無聲,微風拂着枝葉發出“沙沙”似是大自然最純粹的樂曲,也唯有此時靜寂才能聽清。
十幾個身着素衣的女子手抱琵琶,緩緩步入,我便在幕布之後,看着那些大臣們端坐在此,面上一副看好戲的神情,心裏就不舒服。隻是厭惡他們輕視的目光,嘴裏還磕着瓜子。他們要一睹芳姿,那在開始之前還是要先給些前奏的,看見他們臉色從當初的宴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台下已經有些騷動,那些大人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已經有些按耐不住,看到他們神色慌張,心裏的怨氣一掃而光。黑暗中一束光從舞台射下,将舞台照得亮如白晝。這可是現代的高科技,再看那些演出會的時候,明星出場之前都是如此,這就是所謂‘驚喜’當然,是先驚後喜。
看慣21世紀音樂會、演唱會那些大明星的裝扮與包裝的我,這些隻是小菜一碟。
幾個素衣女子收抱琵琶從空中緩緩而降,絲帶環繞,其間隐有香氣,衆人似乎沉醉,素衣女子圍成一個圈,突然騰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九個回旋後輕然落地。看似緊密,卻又整整齊齊,動作看似淩亂,卻又有規律可循,玉骨冰肌,膚若凝脂,幽香不盡。舞步輕而無聲,步步生蓮,一身素衣更顯脫俗,似天仙佳人,素手輕輕撥動琵琶,一曲清音悠然而出,此中幽怨毫無保留,憂傷凄涼如歌如訴,仿佛在說一場驚天動地所謂愛情故事,盡訴哀愁。使人聽之落淚,聞而傷心。幾個素衣女子緊緊環在一起,似一朵盛開的雪蓮花,我從天而降,花瓣随之而落下,幽香陣陣,在空氣中缭繞,久久不散。這一切一切充滿神秘之感。
繼而翻身而下,腳尖輕輕點在白色素衣上,瞬然騰起,淩空飛旋一周,将手中雪白的薄紗似飛碟一樣輕抛出去,瞬間收回,在空中完成一個回旋轉身落下,那一霎那,腦海中依稀浮現出一個女子,身着彩衣,唇邊淺笑盈盈,在那一排排整齊鼓上輕盈起舞,回首盈盈一笑間,傾倒衆生。她原本隻是陽阿公主一個小小的舞女,那時成帝正在陽阿公主家做客,她以一舞輕易俘獲了漢成帝歡心,惹得成帝不顧阻撓将她接入宮中不久便封了皇後,恩寵隆絕。後人多稱她是紅顔禍水。
不知爲何會想到趙飛燕,一陣熱烈的掌聲把我的思緒拉回,才知道音樂已經停止,猛然回神,神色自若地行了一禮便退下。
“小姐傾國傾城,宛若天仙下凡,奴婢今兒才算見識了”
我淡笑不語,一想到剛剛那些大臣們露出贊許與認可的神情和不可思議的目光,心裏有很大成就感。
宴廳離清雅閣不遠,不到一柱香時間便回到。
清秋一邊幫我拆着發髻,一邊回憶着當時情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小姐的舞跳得真是好看,天下無二"一向安靜的清秋今日怎麽這麽多話?向來沉默寡言,平時也不曾多說幾句話,還曾經以爲她有自閉症呢。
"你今日是怎麽了?這麽多話?"
她便不再說話,我笑着問她:“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奴婢隻是覺得,小姐的舞跳得有幾分舞後的影子”她倒是挺坦白,怪不得我自己也會想到趙飛燕。
自從那次以後,科爾沁裏便傳着“親王家的敏賢郡主是仙女下凡啊!人間無二。”“敏賢郡主青出于藍,跳的的舞比當年太後娘娘跳得都好看”
更有甚者,竟說敏賢郡主是滿蒙第一美人,一笑傾城。
有一次我在府中練琴,也不知是誰聽見,竟說郡主的琴藝和舞藝天下難見,後來不知是誰縮成一句話:一舞傾天下,琴音震京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