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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改朝換代,陰謀何時盡?



莫不是太後發現了逃跑的事情了?

隔了半晌,那個磨蹭了半天的小太監才把牌子拿回來。“啓禀皇後娘娘,太後娘娘差總管大人過來問候您。”

“太後怎麽會在這裏?”慕輕紗問。

“太後娘娘剛才宮外回來,剛好遇上了。”

“奴才參見皇後娘娘。”布簾外,傳來了小七子的聲音。

慕輕紗驚醒,她從轎子裏邁了出去。“總管大人,太後有什麽事嗎?”她僞裝汪嬷嬷的聲音。

小七子上下打量着她,反倒問她:“汪嬷嬷,你怎麽在轎子裏?”

皇後是何等身份,不可能和奴婢坐在一起的。這也是慕輕紗剛才記起。

“皇後娘娘說坐着轎子腰骨不适應,讓奴婢進去侍候着。”

“太後娘娘關心着皇後娘娘的安危呢,叫奴才轉話道‘想這麽晚,皇後娘娘還去哪?要去也要明天去。’”

慕輕紗感覺到小七子那眼神過于犀利,小小的綠豆眼霎時晶亮。

“請總管大人轉告太後娘娘,皇後娘娘一時覺得心悶不舒服,想着出郊外透透風。身邊帶着好些高手侍衛,很快就回來。”

“嗯。”小七子望了轎簾一眼,“奴才告退,皇後娘娘福安。”

小七子退了回去,在太後的轎邊不知道說着些什麽,慕輕紗怕會再出意外,連忙尖聲喚:“起轎!”

~~~~~~~~~~~~~~~~~~~~~~

慕均遙和何至易容成皇帝和沈複松的模樣,帶走了廖澤岩,并去機關房叫出全部機關大師。

有了何至的幫助,這件事比想象中輕松,原本已經不需要帶着這些機關大師了。沐之語漸漸的覺得不對勁,很多的不對勁。有種像是進入了圈套的感覺,他望向了一旁的何至,知曉他會殺了這些機關大師,杜絕後患。

這些陰謀的坑,爲什麽越填卻越大,怎麽填都填不滿?那不正是貪婪的人心嗎?

“不能留個機會?”當走出地道的時候,沐之語問道。紗兒,最恨殺戮,最恨見着鮮血的蔓延,感染了他。

“這些受過大宋皇朝陶冶的人種,你認爲他們會效忠新主?若是不除,那是放虎歸山,贻患無窮。”何至放下昏迷的廖澤岩,手伸至披風内,迅速的射出數十枚銀針。

機關大師們迷茫的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到來的危險。一道銀光也飛射而出,數十枚銀針打落了何至飛出的銀針。

沐之語朝他們大喊:“跑,快跑!”

所有人望着地上的銀針時,都明白了怎麽回事,轉身四處逃跑。

沐之語滿臉仇恨,雙眼冰利。“不對,不應該是這樣。你幫着我,還有什麽企圖。難道!可惡,我又被你利用了。原來,最可笑的還是我!”

何至追上那些已然四處奔跑的機關大師們,沐之語輕功比他好,一次次的攔在他的面前,攔下了所有的針線。“何至,你給我說清楚。你怎麽可以利用我!”

原本的追逐已經變成了打鬥,兩人從空地上漸漸打到了居民區。從躍到了屋頂,從屋頂又躍到了樹上。“你以爲,我是怎麽在太後面前替你求情的。你是叛徒,太後不會放過你。隻有這樣,我答應了太後,她也答應了放過你。而且,這次實在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天時地利人和都合着,要是這次不行動,難以辦到下一次了。”

夜空劃過無數的銀光,空中氣息四處滾動,氣流所到之處一片狼藉,粉碎不堪。

“你利用了我,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們的計劃,後來在牢房内和我演那些戲。虧我還釋然,虧我還以爲你真的轉性了。江山易改君主變,本性難移死不惜!何至,你這種人,永遠都得不到别人的原諒!我這輩子都恨你,隻會恨你!”

“不,今晚将會是改君換主的一晚,我也會被列入曆史之中。這一切都完結,真的可以結束了。”

“你太天真了,太後的手段你比我更清楚,她怎麽可能會放過任何人。你滾,滾得遠遠的。不要再讓我見到你,當我見到你時,就是你必死之時。”他決定,找個地方好好練功,用盡餘生來誅殺何至。

沐之語又是一個爪子甩出去,何至閃開,并用鞋底壓住了慕均遙掃過來的右腳。

兩人側身,左腳着地,右腳一對鞋底壓住了一起,筆直的兩腿剛好形成了“一”字。這個動作尤其帥氣,當然,當事人是不知道的。“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之語!”

沐之語躍起着地的左腳,淩厲踢向了何至,何至又運勁伸腳點住了他鞋底。沐之語踢起了右腳,兩人的身子懸空,隻是兩雙腿不斷在空中護踢,靠着這股内力越踢越高。“你也怕死!悔不當初吧!”

“你們在……幹什麽?”突然出現的聲音讓沐之語躍在半空的身子一顫,僵硬的往下跌。

何至快速的接住了他,沐之語伸手就是往他胸前一襲,“放開我!”

何至隻是抓得他更緊,放開他,他就會掉下去了。

沐之語冷迸:“這是你自找的。”冰藍的爪子快速的穿過了何至的肚子,整條手臂也穿了過去。

在落地的時候,沐之語的手臂還留着何至的體内,他冷冷的望着自己的衣服和何至的衣服被鮮血蔓延……染紅……

何至隻是望了一眼留在肚子内的手臂,視線又回到了他的臉上,深情無限。“我一直都在想,像我這樣的人,該是用着怎樣的方式結束生命。老死?不,不能和你老死,就不能那麽可笑的死去。被人殺死?不,誰都沒有這個資格,奪取我的生命。隻有你,隻有你有這個資格。你不是在奪取我的生命,你隻是拿走屬于你的。我讓你活得這麽痛苦,最是該死!其實這步棋子,我已經一錯再錯了。我明明就鬥不過那個老東西,鬥不過這個天。我連最精通的術數之理,也算錯了。我從一開始就投錯了算盤,隻是我不肯息心,這麽久以來一直都努力,就快要成功的時候,卻全盤皆錯。老東西赢了,我知道,是他用了掩眼法,把行星鬥數都作了假象。其實……嘔……”一口甜血從口内吐出。

何至無意識的伸手抹走,口内的鮮血卻潺潺二流。“其實……輸了天下又何妨……我輸不起的是你……我現在才發現,會不會太遲了?”

沐之語終是幫他點住了止血的穴道。

疼痛也蔓延在沐之語的胸腔間,他看着那些血,就像是從自己的身體内流出的。也許習慣會演變成愛。就像——

君淩風習慣了慕輕紗的愛,而愛上她;慕輕紗習慣了慕均遙的愛,也心動了;慕均遙習慣了何至的愛,也……那是一種用生離死别來證明才知道的,曾經動過心。

“拿你怎麽辦的該是我……”沐之語的指甲轉白、縮回,他飛快的縮回了手。鮮血濺了他滿臉,他卻忘了該躲避。

沐之語緩緩的轉過身去,散了心神,一步步、沉沉的邁走。

心底是輕松的,腳下卻是沉重的,他完全搞不清自己到底了是怎麽了?他怎麽會對何至有感覺?

心底思緒飛轉,他腦海的片段是在他很小的時候,何至的頭發是黑如墨;再過些時候,頭發白了些;再過些時候,頭發又白了些;直到現在的頭發全白。

其實,他的愛是一點一點過渡的,隻是他還是沉重得承受不起。

雪白鑲淺藍紋的絨靴停下。“你白了青絲,可會後悔?”

“最痛苦不過,白了青絲卻不是到老。我不像你,可以等待用一輩子去等待,虛度年華間,讓青絲成白頭。我甯願爲你許盡年華,生命在至少因爲你燦爛過。”

冷風吹來聲聲連綿的脆笑,那笑又幹又冷,絨靴也繼續邁去。

一直在旁邊觀看的慕輕紗飛撲過去,纖細的手指抓實了慕均遙的手臂,以往推不動他半分的力量,如今能把他推得搖搖欲墜。“你明明就是動了心,明明那麽你難過,爲什麽不救他?”她也恨何至,可是,她看清了實情,她不想沐之語連唯一愛他的人都失去。她可以因爲沐之語,而放棄去恨何至,隻要何至能帶給他幸福。就如同沐之語可以因爲她,而不去恨君淩風,并伸手去成全她們的愛情。原因也是——隻要她幸福。

沐之語卻推開了她,頭一次,他是那麽的用力的推開她。

整個掉在了堅硬的地面上,連厚厚的積雪都不能舒緩這種力道。她覺得全身的骨骼,就快被撞散。

沐之語失控的咆哮:“你爲什麽還要出現!?你爲什麽這麽不知好歹!?你爲什麽偏偏要惹得我控制不住?!那日在井底,我們不是說好,再也不相見了嗎!?你根本就不明白,要我割舍你有多艱難!是不是你自己忘記了痛,就可以制造别人的傷痛!?”

君淩風想扶起慕輕紗,卻被她也推開。“我們剛才逃了出來,不停的往南走,陰冷的三更半夜還遇到一群老頭在逃命,抓下來一問才知道了這邊有人打鬥。本想轉路而去,可是我想起,他們所指的那個位置,正好是在地道出口的附近。這下趕了過來,而紗兒一眼就看出了是你。”

君淩風的一番解釋,沐之語自然沒有聽進去,他隻是怔怔的望着地上的慕輕紗。

面對他失控的一再痛苦的質問,慕輕紗眼眶裏的淚瞬間就擁了上來。她幾乎是爬着,來至沐之語的腳邊,緊緊的抱住他的大腿。“對不起,對不起……或許,我連對不起都沒有資格說。”她擡起了臉蛋,淚光閃閃發亮。“我懂得那種痛苦,曾經,我們都是這麽走過來的,你是,我也是。直到我遇到你,你有遇到了我,我們才沒有那麽孤獨。你是那麽的好,好得我不想你這輩子都孤獨着。”

“你就這麽自以爲是的認爲,可以替我安排我的幸福?”沐之語偏着頭凝着她,那動作,像個機械人般僵硬。“我隻要你,你懂嗎?你能給我嗎?”

被他的話“沐之語,你再不救他,他就真的死了。”

“再不走,所有人都會死。”失血過多,何至俊美無俦的容顔慘白,下巴還滿是濡濕的鮮血。梳得整齊、精緻的發髻也有些松散開,銀絲掉了幾縷到了雪頰邊,黏在了血迹上。這是一生中,最狼狽的何至。

“你說什麽?”這裏之屬君淩風最有理智了。

沐之語卻是瘋狂了,他揪住慕輕紗的前襟,把她拽了起來。“你成功把我逼瘋了。那我們一起死,可好,你可願意?”說完,他笑彎了薄唇,那弧度,扯得很開。

看清了他瞳孔升起了瘋狂火焰,慕輕紗瑟瑟發抖。不是怕,而是痛,痛惜他的癡傻。“之語,你清醒下。可以嗎?我什麽都可以給你,唯獨不能給你愛。”

有人鮮血濕了滿臉,有人清淚滑了滿臉。這種生離死别的瘋狂間,空氣隐隐而沉動,到處彌漫着傷痛的氣息,就連老天也在此時下了白雪。

“你知道爲什麽沒有人追出來嗎?”何至說。

“你是什麽意思?”君淩風有着強烈的不好預感。

“因爲改朝換位了,全個皇宮都處于熱烈慶賀之中。不過,我還是聽到了有追兵要來了。”

沒有時間去細讀何至的話,下一刻,層層疊疊的腳步聲傳入耳邊,君淩風趕緊拉着還糾纏不清的兩人。“走,有追兵了。想是他們打鬥被發現了。”

“來不及了。”何至低逸。

尾音還沒有落,空氣滾動的氣息越多越沉,伴随着淩厲的腳風。淩空已飛來數十道黑影、不止,應該是數百道。把他們整整包圍成了一群。

君淩風戒備的瞪着周圍,深知,不可能殺出重圍。這裏每個都是大内高手和精兵。

腳步聲沉重的踏在了耳邊,黑衣人讓出了一條道。

前面壓着一片舉着火把的侍衛,打豎分成整齊的兩排,中間又出現了一頂金碧黃綢、繡着張牙舞爪的巨龍,金漆粉杆的豪華轎子。那是皇帝的轎子,而且比起之前的轎子華麗十倍。

舉着嘉園的旗幟、金黃明燦的轎子,周圍重重的侍衛,這一切一切,在火光的映照下,燦爛得讓人不能置信。

嬷嬷揭開了布簾,手伸了進去,太後緩緩地從轎子裏邁出來,每一個動作,表盡優雅。

“孩子們,朕沒有想到,這麽快又和你們見面了。”

明黃色的衣袍極盡精細的繡着日、月、星、龍、山、華蟲、火、宗彜、藻、粉米、黼、黻十二章圖案,栩栩如生,那沒一絲一線繞入了金絲,映射出耀眼的光芒。這件華麗無雙的衣袍此刻貼身的穿在太後身上,想是早就準備好了。

除了何至和沐之語知道是怎麽回事外,其他人都大惑不解。

“國師,雖然朕能開國,一直以來都是你的功勞。朕對你是欣賞萬分的,本就準備了無數的金銀财富給你享受,豈料……連你也要背叛朕。”太後……皇帝搖了搖頭。“朕就知道,你會不老實的。明明相約好,在西邊的出口相見,你卻是走向了東邊。這不,朕就更憂心了。這可了不得,才一坐上皇位,就有人偏生惹朕憂心。朕還有很多的國家大事要愁,怎麽能爲一個區區小人而憂呢。你說……”皇帝臉色一改緩容,覆上嚴厲,字字切齒:“這個人是不是留不得!”

沐之語心坎被人點中,他人也有些清醒過來。“何至,你爲了我,終究是背叛了她?”不過以爲自己隻是一直被他利用的工具,當真正的真相來臨,他還是覺得自己又陷入了是是非非分不清的漩渦之中。

何至苦澀的喃道:“我以爲,我就可以這麽和你逃走,帶你遠遠的療傷。終究破碎了這場美夢。”

她的美夢也被打碎,慕輕紗的美眸睜得老大,眼眶淚打轉的淚珠也劃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和淩風,不是正在向幸福打到一步步的邁去嗎,怎麽是一步步又回到了萬丈深淵?

君淩風從身後抱住她。與她一樣,他也不能接受這個失敗的事實。爲何偏偏在以爲劫難停止的時候i,而橫生變故。早在太後回宮的時候,就不該給他們希望!

沐之語冷冷的射着皇帝。“以這個女人的手段,真正的皇帝怕是在宮中暴斃了。”

“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們快點說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你們說啊,說啊!”粉唇淩亂的顫抖,她的幸福轉眼已遺失。

何至出聲:“所有的變故早就今晚的時候發生了。在之語找上我拿地圖的時候,我們的争執被人聽到。我明明把房門關緊,那房子隔音效果特好。沒有人不去懷疑一個人爲了愛會做出瘋狂的事來,就如同之語爲了你一樣。我的房間被打了通風小洞,小德子正在洞邊把我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這個女人找了這麽多年,足足二十多年,總算得到了有了密道鎖匙的下落。她立馬想到了這是個不能錯失的良機。地道内設有一個能毀壞整個汴京裝置的機關,而這個機關,除了慕曦诠、慕知恒和那些機關大師知道外,沒有人會知道。若是貿然宮内皇宮的話,慕曦诠就會開啓那個機關,毀掉整個汴京。這個女人不可能願意失去這一切。她不敢同歸于盡,所以她不敢驚動慕曦诠。她讓我将計就計,在下面把所有的機關大師帶上來,全部殺掉。而此時在地面上要殺掉慕曦诠那就更容易了。我把地圖給她看過,她出動了所有潛在皇宮内的高手,守在所有地道的入口處。憑着慕曦诠身邊的那重重親兵,也頂多能殺出宮外。就是這樣……她策劃了二十幾年的謀朝篡位的計劃,終于在今晚完成了。恐怕皇宮現在已經是一團亂了,我不知道她爲什麽還敢帶着那麽多人走出來。除非……”

“沒錯,皇宮所有的人都已經被我殺光。朕的嘉園,不缺這些廢人。若是想位置坐得久,就得杜絕所有與亂黨有勾結或是相識的人。朕從來就沒有打算放過你們這裏任何一個人。剛才朕從宮外回來正好撞上了這兩個瞞天過海的逆賊。不過,朕當時瑣事重重,并沒有多想。嫁入了皇宮的女人要逃出去,那也是不可能的。朕叫人跟蹤了你們幾轉,卻沒有想到,又發現了這麽有趣的事情。反抗我的留不得,背叛我的更留不得,你們今晚都得死。”皇帝手指着在場所有的人,目露兇芒。

一個皇位,一個名諱,居然要殺死那麽多的人。慕輕紗覺得頭昏眼花。這個世界,不在她承受的範圍之内。在現代,在中國,就算擁有全世界最多的人口,她們中國人也覺得每一條生命都是那麽的寶貴。她無法想象,那種血流成河,屍體遍野的視覺沖擊。

胃部翻騰得厲害,她不停的嘔吐着,胃液食物全部嘔了出來。“你不也是人嗎?你怎麽可以做到這麽……變0态的地步!”

“來自未來的人類,你知道朕對你有對感興趣嗎?朕真的不舍得殺掉這種比長生不老草更珍稀的人。朕打算,給你安樂的死去。不會讓你殘肢斷骨、百受淩辱的。在朕生辰的時候,你做了那麽多精彩的節目助慶,朕還記得。在你死之前,朕還打算給你好好欣賞和學習一下一場好節目。”皇帝朝一旁的嬷嬷點頭,那嬷嬷退了下去。

半晌,侍衛便壓着一群人往這邊走。

人群内有些人她基本認得,大概是一些公主和妃子,她都在宴會上見過。而排在開頭的,是皇後和那些剛才逃跑的老頭,應該就是那些機關大師了。

他們全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所以皇帝輕易活擒她們。那些妃子公主們,穿着單薄的白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慕輕紗也刷白了臉上,已然明白皇帝的意思了。

皇帝塗紅的芊指再度指着慕輕紗,精雕細琢的臉蛋得意的笑萬了弧度。“你們最好記住,今日你們的死都是拜面前這個女人所賜。”

果然,哭聲、鬧聲、叫罵聲,聲聲入耳,空地響絕一時,陰沉的夜空下回蕩凄慘的厲叫。

“你這個不得好死的怎麽這般害我……&*&%%”

“你這個混生的雜種,冒充進皇宮,害死那麽多人……&&%%”

“你這個禍精,不會有好下場……%%¥¥%”

“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慕輕紗崩潰的瞪着在場所有的人,邊咆哮邊不争氣的滴淚。她不該爲這些醜婦落淚的,她真的是同情心泛濫了。“我真不該替你們這群自私自利又愚蠢到極點的女人憂心!我在不在,都得死。這個人,根本不可能放過你們!你們少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若是做鬼了,那就來找我吧!看誰死得更慘!反正到時候我也是鬼了!做人你們奈我不妥,做了鬼,你們也該給我欺壓着!”

她的尖叫聲也敵不過那群比她瘋狂的女人的聲音。

君淩風和沐之語同時握住了她的一邊肩膀,兩人對望一眼又别開。君淩風看着她不停在顫抖,語氣也不穩定:“冷靜點……不要讓這個人如願。”

“死沒有什麽可怕的,這是你之前教過我的。”沐之語也說道。

“我不是怕死,我隻是覺得不值。你們不知道,天從來都是沒有眼的,天上的神仙一直都在抓弄着我。死去又活來,活來又死去,不肯讓我好好轉世做人,也不肯讓我好好活……”剛才碾過的嗓子有些暗啞。恍然間,她又想到了什麽。“這個人……這個女人……這個人到底是叫什麽名字?”

沐之語和何至看着她。沐之語回答道:“我們隻是她的下屬,怎麽會了解到這個。宮内知情的人都被殺了,隻有鬼魂知道了。”

皇帝手裏的牌子利落的掉在了地上,慕輕紗心提到了喉嚨。

衆多因極度驚恐的美麗臉蛋,竭斯底裏的宣洩着死前的怨恨,唯獨一個人立于中而又淡于中,那正是皇後。她直直的望向慕輕紗,頰邊留着清淚,眼神決絕。慕輕紗感覺她像是要對自己說些什麽,細細的望着她的表情。

兩個大漢舉着大刀,仰頭猛灌着燒酒,最後噴在大刀上,刀面在酒液的附襯下,猙獰的鋒芒看似越發鋒利。

大漢站在了皇後的身前,正好擋住了站在右邊的皇帝的角度,慕輕紗清楚的看見皇後鮮紅的唇瓣在蠕動着。波光一閃,快如閃電,她的頭顱滾在了地上,最後的嘴型定格在脫離身體的頭顱上,顯得很滑稽。

刀子毫不留情的接連揮去一個個腦袋,帶走了多少條鮮活的生命,多少風華絕代的美人就這麽了結了此生!

瞳孔渲染上紅豔的鮮血,一場血的葬禮從她的眼内湧入了她的整個腦海裏。鼻間是濃濃的血腥味,讓人昏沉、作嘔……一滴滴…一粒粒…一條條的鮮血,全都漫舞在她的世界。

剛才滿場地尖銳吵鬧的聲音也漸漸小下來,直到無聲……

感覺到她身子不正常的抖動,搖搖欲墜,那是在抽搐。君淩風和沐之語都上去撫着她。君淩風掩住了她的眼眸,沐之語點住了她的穴道,并從懷内取出藥丸,捏進她的口内。

她喃喃自語道:“好多血,在飛……在不停的飛……走開,走開……”她在他們的懷内,發出天真的聲音。

好多女子都會恐血,隻是沒有她這麽誇張。“她有恐血症?”

“我也不知道,那你有沒有方法可治?”君淩風問道。

“這種病是心病,把氣息和精神調好就可以了。”沐之語打開衣襟,露出裏面的銀針,刺向她的穴道。

皇帝覺得火在翻滾。他們居然漠視了這場精彩的洗禮?這是爲了大嘉園的嶄新洗禮,他們該是欣賞的!

她勾住了唇角,朝一旁的嬷嬷再次吩咐。

沐之語終是忍不住,搖晃着慕輕紗的肩頭,低吼道:“紗兒,這些女人也是罪有應得,她們本就不是什麽善類。爲了争寵,明争暗鬥中,死在她們手裏的人還少嗎?這些人,值得你去心痛嗎?”自小在皇宮長大,看慣了官場黑暗,見盡了最毒婦人心,導緻他從來就是鐵石心腸。隻是遇上了她,而漸漸的鏡變了。

“人性本善,人心都是肉做的,這些善良都是被宮境的黑暗漩渦攪去了、磨滅了!每個人都身不由己啊!怎麽可以怪她們?怎麽可以?就算她們該死,也不是死在這個人手中。還有那些老人呢,他們爲什麽要死?誰的命不是命?誰可以殘忍的操縱别人?!”慕輕紗指着那幾個吓昏了的機關大師,激動的大喊。

君淩風眸子更加深沉,他低落的說:“那是地道裏的機關大師,一輩子都奉獻給皇家的人,最後……”想是他君淩風,他從來就屈在慕曦诠的手下,慕曦诠說要風他就給風,要雨他就予雨,到最後,也隻是被奸人随意挑撥幾下,變成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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