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躍上地平線的那一刻,她睜開了眼眸,習慣地摸了下身旁的溫度,從床上坐了起來,喚來錦繡和如意伺候梳洗。
已經又過了半個多月了,她每日去禦書房求見他,他都說不見,随着時間越來越久她有種不詳的預感。
她很久沒見過他了,他明知道她找他什麽事,可就是不見她。聽說紫月國陷入了苦戰,她更着急了,所以,今日決定真的用闖的。
穿上淡藍色的長衫,她坐在梳妝台前,讓錦繡替她挽上發髻,然後選了兩支精緻的銀簪插上。
稍微撥開額上的劉海,拿起台上的眉筆,畫出兩條幼細好看的眉妝。再執起一支幹淨的妝筆,打開台上一個獨特圖案的粉盒,沾了沾那些紅色的特制朱砂,她開始在眉間勾勒紅妝。
“有話就說,别吞吞吐吐的。”她從銅鏡中看到錦繡欲言又止的樣子,已經好幾次了于是問了出來。
“……”錦繡低着螓首,在腦海裏不斷想:說還是不說。
“還真是第一次有讓你難以啓齒的事。”她輕笑出聲,戲谑道。
“我……”錦繡看她最近都勉強歡笑,更不忍心加重她的負擔。
“說吧,我的承受能力很強。”她繼續畫着眉間的紅妝。
“儀妃懷孕了。”錦繡覺得反正她早晚都要知道的,早知道總比晚知道要好,所以,錦繡鼓足勇氣說了出來。
“……什麽”她手中的畫筆應聲掉了下來。
‘唰’地一聲,她站了起來,轉過身子緊盯着錦繡。
“你……在騙我對不對?”她擡起手抓住錦繡的肩膀,十分用力。
“是真的。”因爲事實就擺在眼前。
“所以,你今天不用去見皇上了,他人現在在儀妃那裏。”錦繡痛苦地閉了閉眼眸,撇開臉說道。
“你說……男人是不是很虛僞啊,前一刻可以把你寵上天,讓你成爲整個後宮的公敵,下一刻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翻身。”她放下雙手,漾着一抹凄涼的笑,淚水不斷落下。
曾經倚在他懷裏的女子是她,如今卻變成别人,她接受不了。
“娘娘。”錦繡上前一步摟住她,安慰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因爲她一向不需要别人同情,即使受了委屈也隻會埋在心裏。錦繡如果說了,她大概會很生氣,隻好抱着她,給她無聲的安撫。
她枕在錦繡的肩膀上,淚水如雨般陸續滴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暈出一朵朵小花。
窗外的風宛如在哭泣,呼呼作響。太陽躲入雲層裏,大地蒙上淡灰色,猶如她此刻的心情。
“如果覺得痛苦就放棄吧。”錦繡邊拍着她的背邊說。
“……”她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放棄嗎?那付出的愛怎麽收回呢?她無奈地苦笑。
有個人問過她,問她是否愛他,以前她不确定,但現在卻可以很肯定地說:愛。
淚流完了,她對自己說:要找回曾經的自己。
她放開錦繡,擦幹臉上的淚水,而正在此時,一抹急沖沖的身影走進屋内,并且很快站定在她們面前。
“你們倆眼睛怎麽紅紅的?”如意疑惑地看着她們。
“那麽慌張怎麽了?”她故意跳過這個問題,強迫自己要打起精神來。
“儀妃邀娘娘共食午宴。”如意喘着氣回答。